「你覺得,我們這些普通人.....真的能贏嗎?」
「找到哥,包帶飛的。」
......
明明只是不久前的對話,但那聲音迴響卻仿佛已經跨越了很久很久的時間。
許安遠此時只覺得有些發不出聲音,只能靜靜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有時候,也需要一點小小的運氣。」
肩膀上的小腦袋罕見的沒有打趣許安遠,但他卻仍舊保持著笑容,輕鬆的朝著許安遠擠了擠眼睛:
「再說了,也不是誰都像你的運氣一樣差,或許他在被末日同化之前就已經死亡退出了呢。」
「也是。」
許安遠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隨後強行讓自己不再去看天影的那張臉,而是將目光移向了灰色人影的另一張臉龐,那張酷似克勞德的臉龐。
難怪他之前覺得灰色人影的體態和抬槍動作有些熟悉......看來那些都來自被吞噬的克勞德。
那麼,這些遊蕩的灰色人影和那尊龐大的灰色巨人之間又有著什麼關聯呢?
銀月騎士之前口中所說的『原住民』,會不會也是它們呢?
許安遠一邊思考著,一邊看了看天穹上那倒吊的燈塔,剛想發動【追逐】去和銀月騎士們匯合,可下一刻他忽然看到了什麼,眼眸驟然緊縮。
就見在下方遊蕩的雙面灰人像是忽然感受到了什麼一般,竟然直接調轉了身體,看向了前方的一個拐角。
這是它漫無目的遊蕩這麼長時間以來突然出現的目的性行為,許安遠判斷他一定接收到了什麼重要的訊號。
果不其然,伴隨著一陣噁心的粘液涌動聲,又有一個乾瘦的灰色人影從前方大樓的拐角中走出,它赤裸著身子,皮包骨的身軀不斷朝外滲著灰色粘液,像是溺死的餓死鬼。
只不過比起許安遠一直觀察的雙面灰人,這個新出現的灰色人影面部表情明顯更為呆滯而死板,而它在出現後不久似乎也發現了雙面灰人的存在,開始朝著它緩緩挪動起腳步來。
而雙面灰人也有了動作,他用手臂凝結出一柄尖銳的長槍,隨後幾步上前,一下洞穿了臃腫灰人的頭顱。
雙方之間似乎有著不小的差距,一切都發生的簡單利落。
那被貫穿大腦的乾瘦灰人瞬間跪倒了下去,身軀抽搐了幾下便不動了,而接下來,那雙面灰人竟然直接撕開了自己的腹部,露出滿是尖銳牙齒的腹腔,將那乾瘦灰人的屍體一口吞了下去。
「嘎吱、嘎吱.......」
滲人的撕咬聲和咀嚼聲不絕於耳,清晰的飄蕩在寂靜的城市中。
而這一幕都被GG牌後藏匿的許安遠看得一清二楚,他不由得眉頭一跳。
這些東西還會互相捕食?
但如果僅僅只是捕食也就罷了,那雙面灰人的軀體強度和行為狀態看起來似乎明顯要比那被吞噬的乾瘦灰人優秀好幾倍,似乎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生物。
也就是說.....這些東西,是有可能在互相吞噬的情況下進化的。
果不其然,像是在印證許安遠的猜測一般,下一刻那雙面灰人竟然停止了咀嚼,與此同時他的身體開始產生巨大的變化——
原本魁梧的身軀開始變得更加凝實,甚至出現了清晰可見的肌肉紋理;寬闊的背上出現了一小段骨狀凸起,像是西幻世界中未完全發育的骨翼;而在他那精壯的小腿外側,竟然再次長出了一張臉——那是乾瘦灰人的臉。
但隨後那三張面容竟然開始同時變得扭曲猙獰,像是在做什麼劇烈的掙扎一般,導致灰人整個軀體都跪倒在了原地。
許安遠不知道它到底在掙扎些什麼,但是他卻有一種極其強烈的預感,絕對不能讓這傢伙再進化下去。
「你最好趕緊幹掉他哦。」
一旁的小腦袋幽幽發出提醒:
「天影有可能還不會死,但如果你任由著它發育,那麼結果......必然會很麻煩的哦~」
「閉嘴。」
不需要小腦袋提醒,許安遠猛地甩出流光左輪,對著那灰人的後腦猛地扣動扳機。
「砰砰砰......」
密集的爆炸聲在空間中盪開,灰人的整個後腦竟然直接被炸得粉碎,而它也不再掙扎,一動不動的倒在了地上。
而正當許安遠要鬆口氣時,一旁卻忽然傳來小腦袋的譏笑聲:
「那把槍的特性只有【必中】和【真傷】,威力並不是它的專長,你該用那把滾燙的大斧子的。」
話音剛落,許安遠頓時感到頭皮一陣發麻,因為下方那灰人的腦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復原,隨後竟然直接雙手撐地站了起來,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角度轉頭,用克勞德的面容朝著許安遠投來惡意的目光。
此刻,雙面灰人似乎正式完成了那所謂的『進化』。
它的其他兩個面容統統消失不見,僅剩下了克勞德的一張面容,似乎是在剛才的角逐中,『克勞德』的一些因素戰勝並且吞併了其他的因素,成為了完全支配身體的主人。
下一刻,克勞德灰人背後那小小的骨翼猛地張開,整個人竟然瞬間沖天而起,飛速朝著許安遠所藏匿的GG牌衝來,並且在衝刺的半途就猛地撕裂自己的嘴角,張開誇張的大嘴,猛地噴出一口灰色的粘液。
「呲啦!!!」
滲人的消解聲傳來,GG牌竟然直接被灰色粘液給腐蝕成了灰渣,而許安遠的身影則提前轉移,出現在了一個不遠處的麵包車上,但下一刻一柄灰色的長槍卻猛然暴突而來,剎那間便將許安遠身下的麵包車洞穿。
「轟!」
驚天的爆炸聲猛地傳來,爆炸產生的火焰似乎成為了這方世界中唯一鮮艷的東西,在克勞德灰人身後熊熊燃燒。
而在它身後不遠處,許安遠的身影再度浮現,一臉思索的盯著克勞德的背影, 而他肩頭的小腦袋則大聲譏笑道:
「攻擊欲望挺強,適合給訓狗場發過去,咬人這還得了?」
而這時克勞德灰人緩緩轉過身來,將長槍扛在了肩膀上,歪了歪腦袋,對著許安遠忽然說了一句:
「我,認得,你。」
許安遠一愣,隨後反倒有些新奇:
「你知道我是誰?」
「你砍,了我,我吃,了你。」
「......」
許安遠沉默了。
他感覺對面這個克勞德似乎腦子不太好。
接著他忽然開口,對克勞德問了一個問題:
「你現在有你吸收的這傢伙幾成實力?」
克勞德灰人明顯愣了一下,隨後它竟然老老實實的說道:
「九成。」
......
許安遠轉頭看向小腦袋:「這就是你跟我說的麻煩?」
小腦袋無辜的朝許安遠眨了眨眼睛:「才吃了三個人就已經這麼強了,難道不麻煩嗎?就是去灰也很麻煩的好吧。」
「哎我,白緊張半天,浪費感情。」
看著對面完全沒有把自己放眼裡的許安遠,那克勞德灰人竟然罕見的表現出了憤怒的情緒,聲音低沉道:
「你不,尊重,我,我要,打死,你。」
「尊重你?」
許安遠氣笑了。
「老弟,你知道嗎,你這話放原主身上,他都不敢這麼跟你爹我這麼說話。」
說著許安遠豎起三根手指,冷笑道:
「除了去灰有點小麻煩,不然你,克勞德,加上跟他差不多水平那個小妮子,你仨一起上,不夠我一隻手打的。」
那灰人克勞德明顯聽懂了,怒吼一聲:
「你真,狂妄,你要......」
「好了好了,嘰嘰歪歪的在說些什麼呢?」
許安遠掏出燃燒巨斧,神情陡然變得陰沉。
「你爹我要開始跳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