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由純粹黑暗構成的手掌,掌心凝聚著足以將一切歸於虛無的恐怖力量。
寂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情感,迴蕩在這片初生的天地之間。
「既然如此……」
「就將賭桌與錯誤,一同抹去。」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股寂滅之力便已鎖定了一切。
鎖定了瑤,鎖定了孫悟空,更鎖定了這個剛剛誕生出第一抹綠意的新生世界!
瑤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剛剛才與這個世界建立起最深刻的聯結,能清晰地感受到世界雛形在寂的威壓下發出的恐懼哀鳴。
那是來自新生命的,對於「終結」最本能的抗拒。
然而,就在那隻毀滅之手即將壓下的瞬間。
一道金光,比這個世界誕生的第一縷光還要霸道,還要桀驁,猛地橫亘在了瑤的身前。
轟!!!
金箍棒重重地砸在虛空之中,明明沒有任何實體,卻發出了一聲震動萬古的巨響。
黑金色的【齊天】道韻瘋狂蔓延,化作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硬生生將那股寂滅之力擋在了外面。
孫悟空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瑤的前方。
他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扛著金箍棒,歪著頭,看著面無表情的寂。
「俺老孫還沒同意。」
「誰給你的膽子,敢掀俺的桌子?」
他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寂的動作停滯了。
他那由黑暗構成的眼眸,第一次正視著孫悟空,而非將其當做一個需要清除的「變數」。
「你護不住。」
寂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淡。
「這個世界,連同她,都是不該出現的錯誤。」
「修正錯誤,是定數。」
孫悟空聞言,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笑得無比張狂。
「定數?」
「俺老孫這一輩子,最喜歡幹的事,就是打破你們這些自以為是的傢伙所謂的『定數』!」
「更何況……」
孫悟空的眼神,掃過身後那個生機勃勃的世界,最後落在瑤的身上,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讚許。
「俺覺得,這個『錯誤』……挺好。」
話音剛落,孫悟空的氣勢猛然爆發!
他不再有絲毫保留,那股「不服天地,不敬神佛」的桀驁意志,化作黑金色的烈焰,沖天而起!
「來!」
「讓俺老孫看看,是你這狗屁的定數硬,還是俺老孫的棒子硬!」
「轟!」
寂不再言語,那隻凝聚了寂滅大道的手掌,悍然拍下!
孫悟空狂吼一聲,掄圓了金箍棒,迎著那隻足以抹殺一切的手掌,狠狠砸了上去!
變數與定數,最純粹的大道本源,在這一刻,沒有任何花哨地正面碰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撕裂天地的光芒。
只有一片詭異的「湮滅」。
兩股力量交匯的中心,空間、法則、能量、甚至連「概念」本身,都在無聲無息地消失,化作一片絕對的「無」。
瑤站在孫悟空身後,緊張地看著這一切。
她能感覺到,孫悟空擋住了。
但擋得……很吃力。
寂的力量,是一種從根源上否定「存在」的力量,無比詭異,防不勝防。
就在這時,那股碰撞產生的,足以讓至高存在都為之戰慄的恐怖餘波,向著四周瘋狂擴散。
瑤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這個新生世界,太脆弱了!
根本承受不住這種級別的力量衝擊!
然而,預想中的毀滅並未到來。
當那股湮滅餘波擴散到新生世界邊緣的剎那,奇蹟發生了。
整個世界,仿佛活了過來。
那剛剛誕生的山川,發出低沉的轟鳴。
那剛剛形成的河流,掀起滔天的巨浪。
那剛剛綻放的第一朵白色小花,花瓣上閃耀起柔和的光暈。
整個世界,在這一刻,竟然主動地,將那股足以毀滅它的力量,緩緩地……吸收了進去!
仿佛一個嗷嗷待哺的嬰兒,在貪婪地吮吸著最滋補的養料!
嗡——
一股浩瀚無邊的世界本源之力,在吸收了那股碰撞餘波之後,猛地從世界核心爆發。
而這股力量的目標,只有一個。
那就是瑤!
金色的光柱,比之前粗大了千百倍,從天而降,瞬間將瑤籠罩!
瑤的身體猛地一震。
她能感覺到,自己與這個世界的聯繫,在這一刻,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頂峰!
她,就是這個世界。
這個世界,就是她的延伸!
在她身後,那原本還只是虛幻輪廓的【幻夢大道】,在金色光柱的沖刷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成實質!
一道道玄奧的法則,如同一條條游魚,在她周身歡快地流淌,聽從著她的號令。
她的力量,在以一種超越了所有邏輯的速度,瘋狂暴漲!
每一個呼吸,都比前一刻強大數倍!
這股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正在對峙的孫悟空和寂,再次停下了攻擊。
孫悟空回頭看去,火眼金睛之中,精光爆射。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瑤的道,正在完成最後,也是最關鍵的蛻變。
那是從「執掌法則」到「成為法則」的躍遷!
「至高之境……」
孫悟空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吐出了這四個字。
這個一直被他護在身後的小丫頭,竟然藉助這場危機,一步登天,踏入了與他和寂同等的領域!
另一邊,寂那由黑暗構成的輪廓,劇烈地波動起來。
他看著瑤,看著那個生機勃勃,甚至能吞噬他寂滅之力的世界。
第一次。
有史以來第一次,他對自己所堅信的「寂滅」理念,對自己所代表的「定數」,產生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動搖。
如果終結是唯一的真理。
那眼前的「新生」,又是什麼?
此刻的瑤,已經完全沉浸在了那種奇妙的境界之中。
她閉上了雙眼,感受著整個宇宙本源對她的滋養與認可,臉上露出了祥和而滿足的表情。
她能感覺到,這片世界,因為她的存在,不再是一片冰冷的法則實驗室。
它擁有了心跳,擁有了呼吸,擁有了靈魂。
它是一個真正的……新生兒。
許久。
當那金色的光柱緩緩散去,當這個世界徹底穩定下來。
孫悟空收起了金箍棒,走到了瑤的身邊。
他看著這個氣質已經截然不同的少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做到了。」
瑤緩緩睜開雙眼。
那雙美眸之中,不再有之前的忐忑與依賴,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喜悅與自信。
她看著孫悟空,重重地點了點頭。
是的。
她做到了。
從這一刻起,她的【幻夢大道】,不再是虛無縹緲的夢境。
而是這個世界,不可或缺的根基,是補全了所有法則的,那最關鍵的一環!
她,不再是需要被保護的少女。
她是這個新生世界的……創世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