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句「都太吵了」,像是一道來自九幽深淵的敕令,
帶著不容置疑的絕對意志,瞬間凍結了整個戰場。
無論是狂熱的「變數」大軍,還是冰冷的「定數」律者,
所有存在的動作,都在這一刻,出現了萬分之一剎那的停滯。
星海之外,孫悟空握著金箍棒的手,猛然攥緊。
他死死盯著那個蒼白的身影,火眼金睛之中,
第一次,除了怒火,還多了一絲無法言說的複雜。
這個叫「寂」的傢伙……
他到底想幹什麼?
紫霄宮內,鴻鈞道祖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陰沉來形容。
他看著自己創造的律者,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的木偶,又看著那個不聽號令,
反而成了全場焦點的棋子,一股被背叛和愚弄的怒火,直衝天靈!
廢物!
這個連自己的道都拎不清的廢物!
輪迴道盡頭,如來那邪異的金身之上,嘴角上揚的弧度,更大了幾分。
多好的戲啊。
狗咬狗,一嘴毛。
打吧,都打死才好。
最後這片乾淨的「餐桌」,終將由他來享用。
戰場之上,所有目光的焦點,寂,終於再次動了。
他沒有理會那些叫囂著要傳播「自由」的狂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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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轉過身,那雙空洞的眸子,望向了那個剛剛還在對他發出刻骨仇恨詛咒的「靜謐之星」。
那個瑟縮在破碎屏障之後,充滿了恐懼、絕望和弱小生靈的世界。
熊霸等人一愣,隨即爆發出更加狂妄的鬨笑。
「哈哈哈哈!看到沒有!這傢伙怕了!」
「他不敢跟我們『自由陣線』作對!他要去捏軟柿子了!」
「懦夫!孬種!」
他們的嘲笑,肆無忌憚。
在他們看來,寂的這個動作,無疑是畏懼了他們的力量,轉而將屠刀揮向了更弱者。
就連靜謐之星里的生靈,也爆發出了更加絕望的哭喊。
「惡魔!你這個惡魔!」
「不要過來!」
他們不理解,為什麼這個剛剛才「救」了他們的存在,轉眼間,就將那冰冷的刀鋒,對準了自己。
在這一刻,無論是施暴者,還是受害者,都將寂,視為了敵人。
他走上了一條,不被任何一方理解的,孤獨的道路。
可他的心中,卻無比堅定。
因為他只想……
守護那最後的安寧。
在所有存在的注視下,寂,對著那個小世界,緩緩舉起了手中的終焉之刃。
沒有殺氣。
沒有惡意。
只有一片,純粹的,絕對的死寂。
星海之外,孫悟空的瞳孔,驟然一縮!
「住手!」
他發出一聲暴喝,手中的金箍棒下意識就要砸出去!
可他,終究還是忍住了。
理智告訴他,現在還不是時候。
可眼睜睜看著一個無辜的世界,就要在自己面前被這個瘋子毀滅,
他那顆「齊天」的道心,正在遭受著前所未ve有的煎熬!
「嗡——」
終焉之刃,輕輕震顫。
一道漆黑的漣漪,以寂為中心,朝著靜謐之星,無聲地擴散開去。
那不是攻擊。
更像是一種……撫慰。
漣漪所過之處,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最終歸於靜止。
靜謐之星里,所有生靈的動作,都定格了。
那個發出絕望哭喊的老者,臉上的表情,還凝固在最後一刻的恐懼之中。
那個嚇得癱倒在地的孩子,眼中還殘留著無助的淚水。
他們的生命沒有被剝奪。
他們的靈魂沒有被抹殺。
他們只是……睡著了。
陷入了一場,永恆的,不會被打擾的,絕對安寧的沉睡。
那個世界的法則,被強行凝固。
所有的「變數」,被徹底隔絕。
那裡,成了一座,絕對安靜的,琥珀。
寂,為他們,帶來了他所認為的,最終極的「慈悲」與「安寧」。
做完這一切,寂緩緩放下了手中的短刃。
他如同一個幽靈,一個孤獨的匠人,剛剛完成了一件,讓自己滿意的作品。
他穿梭於這片混亂之中,不為殺戮,不為毀滅。
只為,心中的「道」。
然而,他的「道」,卻讓在場的所有存在,都感到了發自靈魂深處的寒意。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熊霸和他手下的狂熱者們,徹底傻眼了。
他們引以為傲的,足以毀滅星辰的力量,在這個蒼白的男人面前,就像個笑話。
而他展現出來的手段,更是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
不殺人,卻比殺了人,更讓人感到恐懼!
星海之外,孫悟空胸口劇烈起伏,一口鋼牙幾乎咬碎。
操!
這他娘的是什麼歪理邪說!
剝奪他們反抗的權力,剝奪他們恐懼的權力,甚至剝奪他們死亡的權力!
把他們變成活著的標本,這就是所謂的「安寧」?
這比鴻鈞那套冷冰冰的「秩序」,更讓俺老孫感到噁心!
憤怒!
前所未有的憤怒!
孫悟空第一次覺得,除了鴻鈞和如來,這世上,又多了一個,必須被一棒子打死的傢伙!
而另一邊,紫霄宮中。
鴻鈞道祖的臉上,也露出了極致的厭惡。
「瘋子……」
他低語著。
他所追求的「秩序」,是建立在絕對的掌控之上,是讓一切都在他的劇本里運行。
而寂的「終焉」,卻是要將一切,都拖入那片永恆的死寂。
一個,是想讓棋盤上的棋子,都按照他的規則走。
另一個,是想直接把整個棋盤,都給埋了!
道不同!
不相為謀!
「既然你如此無用,那便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鴻鈞眼中殺機一閃,正準備動用天道權限,將這個失控的棋子,徹底抹去。
可就在此時!
那個一直看戲的,慵懶而又玩味的聲音,再次毫無徵兆地,響徹在每一個至高存在的識海。
「哎呀呀,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原來,『活著』這個概念,還能有這麼多,稀奇古怪的解釋。」
「一個要絕對的秩序,一個要絕對的自由,還有一個……想要絕對的安寧。」
「你們,都很有想法嘛。」
那聲音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居高臨下的嘲諷。
「只可惜……」
「你們的『想法』,都建立在一個,錯誤的基礎之上。」
話音未落。
一隻手。
一隻無法形容其大小,仿佛由億萬星河凝聚而成的,璀璨巨手,就那麼突兀地,從無盡的虛無中,伸了出來!
它的目標,不是孫悟空。
不是鴻鈞。
也不是那些律者或者狂熱者。
它的五根手指,如天柱般落下,精準地,朝著戰場中央那個孤獨的蒼白身影——寂,抓了過去!
「在我的『漁場』里,只有一種『想法』,能成為真理。」
「那就是,我的想法。」
「你這個吵著要『安寧』的小東西,身上的味道,倒是挺特別的。」
「過來,讓我好好研究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