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怎樣的瘋狂！
瑤已經徹底失去了言語的能力。
她只是呆呆地看著。
看著身旁這隻笑得前俯後仰，幾乎要從天上栽下去的猴子。
又看著遠處那支在滅世風暴中毫髮無損，甚至連一絲漆皮都沒掉的黑色艦隊。
她的大腦，就如同剛剛宕機了的鴻鈞系統一樣，一片空白。
贏了？
就這麼……贏了？
用一種她完全無法理解，甚至覺得有些荒誕可笑的方式。
就這麼輕而易舉地，化解了那足以讓多元宇宙都為之顫抖的，天道必殺之局？
孫悟空的笑聲終於漸漸停歇。
他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轉過頭，看著瑤那張寫滿了呆滯與震撼的俏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怎麼樣，丫頭？」
「俺這招，帥不帥？」
瑤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又飛快地搖了搖頭，她已經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此刻的心情。
孫悟空看著她那可愛的模樣，心情好到了極點。
他轉過身，目光再次投向那支靜靜懸浮在虛空中的黑色艦隊。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深邃，無比炙熱。
仿佛在欣賞一件，由自己親手打造的，最完美的藝術品。
「這，還只是一個開始……」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讓瑤聽了都忍不住心驚肉-跳的，瘋狂！
「一個BUG，或許能讓系統卡頓。」
「但如果……」
孫悟空緩緩張開雙臂，他那雙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眼瞳，掃過「夢之方舟」內，
那上萬個，瑟瑟發抖的，等待著被拯救的文明火種。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如同惡魔般，充滿了無盡惡意的笑容。
「如果，老子把這上萬個世界，全都變成這樣的BUG呢？」
話音未落。
孫悟空那雙金色的眼瞳猛地一凝！
他捕捉到了！
就在剛才，就在鴻鈞的天道系統因為一個BUG而陷入邏輯死循環的那個瞬間。
整個多元宇宙，那無處不在的灰色抹殺風暴，都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
凝滯！
就像是一台運轉了億萬年的超級計算機，在處理一項超出它理解範圍的任務時，CPU占用率瞬間飆升到百分之百！
整個系統的運行速度，都被拖慢了零點零零零一秒！
這個瞬間，短到連鴻鈞自己，遠在未知之地的本尊，都未必能夠察覺。
但對於此刻的孫悟空而言！
對於這個已經洞悉了整個棋盤規則，並且正準備掀翻棋盤的「病毒」而言！
這個瞬間！
就是天大的機會！
就是吹響反攻號角的，唯一的戰機！
「就是現在！」
孫悟空猛地一聲暴喝，聲如驚雷，震得瑤一個激靈，從呆滯中猛然驚醒！
「丫頭！別愣著了！」
「把所有的『種子』！全都給俺扔出去！」
「一個不留！」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絕與狂熱！
瑤的心臟，狠狠地抽動了一下！
她看著孫悟空那雙燃燒著絕對自信的眼瞳，之前所有的疑慮、所有的擔憂，在這一刻，盡數煙消雲散！
她不知道悟空接下來要做什麼。
她只知道，她必須相信他！
毫無保留地，相信他！
「好！」
瑤重重地點了點頭，她不再有任何猶豫！
心念一動！
那座由她用生命和夢想構築的「夢之方舟」，那道守護著萬千文明火種的最後壁壘！
轟然洞開！
方舟的出口，被她開到了有史以來的最大！
一個巨大到，足以讓一顆恆星都能輕易通過的，通往真實宇宙的門戶，驟然呈現在所有倖存者的面前！
而就在這門戶洞開的同一時間！
孫悟空的神識，早已在方舟內部，完成了他那瘋狂的「播種」計劃！
他就像一個最高效的教師，在最短的時間內，
給幾十個不同類型的文明，強行上了一堂，名為「思想鋼印」的必修課！
此刻！
這些剛剛被「思想改造」完畢的「灰色文明」種子們，收到了來自孫悟空的，第二個指令！
——全體，出擊！
下一秒！
讓瑤永生難忘的一幕，發生了！
那景象，壯觀得，就像是天上的神明，不小心打翻了一整筐的星辰！
無數個大大小小的世界，如同下餃子一般，被一股腦地，
從「夢之方-舟」的出口，投放進了那片死寂的真實宇宙之中！
一個渾身烙印著戰紋，連嬰兒啼哭都如同戰吼的獸人世界！
他們的思想鋼印是：【個體的榮耀，在無盡的廝殺中鑄就！部落的存續，靠絕對的秩序來守護！】
一個每一片樹葉都流淌著魔力，連風聲都帶著咒語的精靈國度！
他們的思想烙印是：【人人皆可創造獨一無二的魔法！但古老的魔法契約，神聖不可侵犯！】
一個整個世界都是由冰冷的金屬和流光溢彩的線路構成的AI聯邦！
他們的思想烙印是：【機械的進化永無止境！但宇宙第一公理，任何代碼不得違背！】
修仙的！
魔法的！
科技的！
蠻荒的！
……
成百上千個形態各異，卻在核心思想上，被強行統一成「混亂與秩序」矛盾體的「灰色文明」！
在這一刻，被孫悟空像一把沙子一樣，狠狠地，撒進了鴻鈞那台，原本無比精密的「秩序」機器里！
這一下。
可就不是系統卡頓那麼簡單了！
這他娘的，是直接往CPU上倒了一整盆的水泥啊！
轟——！！！
如果說之前的一個BUG，只是讓鴻鈞的系統發出了一聲哀嚎。
那麼此刻，當成百上千個BUG同時湧入！
整個天道系統，徹底瘋了！
【警報！警報！警報——！！！】
【檢測到1024個未知邏輯悖論體！】
【正在分析……分析失敗！】
【目標「獸人部落」！混亂度99%！秩序度99%！無法歸類！】
【目標「精靈國度」！變數度99%！定數度99%！無法歸類！】
【目標「AI聯邦」！進化度99%！守恆度99%！無法歸類！】
【錯誤！錯誤！錯誤！】
【系統核心邏輯崩潰！因果律判定模塊熔斷！時序校準功能失效！】
【請求重啟……重啟失敗！重啟失敗！重啟失敗！】
【我……是……誰……】
【秩序……是……什麼……】
一聲充滿了迷茫與錯亂的，如同夢囈般的電子悲鳴，響徹了整個法則之海！
下一秒！
那覆蓋了整個多元宇宙，那讓無數生靈為之絕望的灰色滅世風暴！
如同被戳破了的氣球！
毫無徵兆地，寸寸碎裂！
然後，在整個宇宙的注視下，化作了漫天的，無害的，純粹的數據流光，消散於無形！
風暴，停了！
鴻鈞的【秩序肅正】，被強行……中止了！
孫悟空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之中。
他看著那些被他親手「改造」並投放出去的世界，在真實宇宙中，
重新紮下根來，綻放出一種，既混亂又守序的，詭異的勃勃生機。
他嘴角的笑意，愈發冰冷。
一枚閒棋。
僅僅一枚他從師父那裡學來的，不講道理的「閒棋」。
就這麼輕而易舉地，盤活了整場，原本必輸的棋局！
現在，輪到你了，鴻鈞！
輪到你來頭疼了！
孫悟空緩緩抬起頭。
他那雙洞悉了一切的金色眼瞳，穿透了無盡的時空，穿透了那片混亂的法則之海。
仿佛，要將那個躲在幕後，那個自以為是的棋手，給活生生地，從棋盤後面揪出來！
「系統，已經被老子玩壞了。」
他的聲音，冰冷刺骨。
「現在……」
「是時候，去找那個寫程序的『人』，好好聊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