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宮的廢墟之上,死寂無聲。
孫悟空的身影,如同一尊石化的雕像,一動不動。
他的目光,死死地,釘在那團,包裹著如來殘魂的,漆黑的繭上。
那繭,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搏動著。
每一次搏動,都散發出一股,讓孫悟空神魂,都感到刺痛的,冰冷的,絕對的「無」。
殺!
一個念頭,如同壓抑了億萬年的火山,轟然,在他腦海中炸開!
只要一棒!
就這一棒下去!
就能將這該死的老禿驢,連同他身上那,令人作嘔的,噁心氣息,砸得,神魂俱滅!連一絲渣滓,都不會剩下!
金箍棒,在他的掌心,發出了,渴望飲血的,嗡鳴!
然而。
孫悟空那,即將抬起的手臂,卻在半空中,猛地,僵住了。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師父留下的,那一行,帶著無盡疲憊與絕望的血字。
「我已見過它。」
「我……輸了。」
輸了。
連師父那般,通天徹地的手段,都輸了。
自己這一棒下去,就算砸碎了如來這個,不人不鬼的東西,又有什麼用?
這「絕對惡意」,不增不減,不生不滅。
砸碎一個如來,它只會,再去尋找,下一個,張來,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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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解決不了問題。
打草驚蛇。
甚至,可能會,驚動那背後,真正的,恐怖!
孫悟空眼中的滔天殺意,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到極致的,算計。
他要看。
他要親眼看看。
這東西,附身在如來這失敗者的身上,到底,想幹什麼!
它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孫悟空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向後退去。
如同鬼魅一般,融入了,這片,殘破的廢墟之中。
他的心,卻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比當年,被壓在五行山下,還要沉重。
他抬起手臂,看著那塊,如同附骨之蛆的,灰色鏽斑。
【齊天大道】的本源之力,流經此地,都會被,無情地,吞噬掉一絲。
這證明了。
他的道,他引以為傲的,那股子,不服天不服地的力量。
在這鬼東西面前,非但,占不到任何便宜。
甚至,還會被,反過來,「鏽蝕」!
硬碰硬,是死路一條。
必須,找到一種,新的法子。
一種,能夠繞開這,該死的,「否定」規則的法子!
一種,不與它,直接接觸,卻又能,影響到它的方法!
他的腦海中,瘋狂地,思索著。
什麼東西,不講道理?
什麼東西,不遵法則?
什麼東西,甚至,連「存在」與「不存在」的邊界,都模糊不清?
突然!
一道倩影,在他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那雙,如同夢幻星辰般,清澈的眼眸。
瑤!
孫悟空的眼睛,猛地一亮!
是了!
瑤的【幻夢】大道!
那是一種,不基於現實,不遵循邏輯,純粹由「心念」與「幻想」,所構築的大道!
在現實里,「絕對惡意」,可以,否定一切。
可在夢裡呢!
在瑤的夢裡!
那裡的天,那裡的地,那裡的風,那裡的雨!
一切的規則,都由,她說了算!
或許……
或許,這,就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孫悟空,再也,沒有半分猶豫!
他猛地,撕開身前的空間!
一步,邁了進去!
……
夢之方舟外。
瑤正一臉擔憂地,注視著,那片被孫悟空,用秩序神鏈,暫時封印的,「藍星聯邦」廢墟。
她能感覺到,那股,令人絕望的,死寂氣息,並未消散。
它,就像一個,黑洞。
在緩慢,而又堅定地,吞噬著,孫悟空布下的,封印。
就在這時。
她身邊的空間,猛地,一陣扭曲。
孫悟空的身影,從其中,一步跨出!
「悟空!」
瑤連忙,迎了上去,可當她看清孫悟空的臉時,那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你的臉色……」
孫悟空擺了擺手,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沒有廢話。
直接將,他在紫霄宮廢墟的所見所聞,以及,在心之書齋中,關於「絕對惡意」的發現。
化作一道,最精純的神念,打入了,瑤的腦海。
一瞬間!
瑤的身體,猛地,劇烈一顫!
那張,本就,因為擔憂而略顯蒼白的俏臉。
在這一刻,「唰」的一下,血色盡褪!
變得,慘白如紙!
「原初之謬,萬物之反……」
「否定……一切的意義……」
瑤的紅唇,無意識地,重複著這幾句話。
那雙,原本,如同星辰般明亮的眼眸,所有的光彩,都在瞬間,暗淡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藍星聯邦般的,空洞與……死寂。
一種,信仰,徹底崩塌的,巨大恐懼!
孫悟空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一痛。
但他知道,現在,不是安慰的時候!
他一把,抓住瑤的肩膀,那雙金色的眼瞳,如同兩輪,燃燒的太陽,死死地,盯著她!
「瑤!看著我!」
他沉聲喝道!
「我,找到了,一個,可能,行得通的法子!」
瑤那,渙散的目光,緩緩聚焦。
她看著孫悟空,那雙,燃燒著,永不服輸的火焰的眼睛,嘴唇,微微顫抖。
「什麼……法子?」
孫悟空,一字一頓,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
「我要你,用你的【幻夢】大道!」
「將那個,已經被『絕對惡意』,徹底污染的,『藍星聯邦』!」
「整個,都給,拉到,你的夢裡去!」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瑤的腦海之中!
她,徹底,被孫悟空這個,瘋狂到,無以復加的想法,給,驚呆了!
她猛地,掙脫孫悟空的手,連連後退,用一種,看瘋子般的眼神,看著他!
「你……你瘋了?!」
瑤的聲音,都變了調,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尖銳與驚恐!
「把那個……那個,被污染的,世界,拉入我的夢裡?」
「那東西,連你的【齊天大道】,都能『鏽蝕』!」
「我的夢境,又怎麼可能,抵擋得住!」
她指著孫悟空手臂上,那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灰色鏽斑,歇斯底里地,尖叫道!
「一旦,讓它,進到我的夢裡,我的大道,我的神魂,會被,瞬間,吞噬得,連渣都不剩!」
「到時候,我們,就真的,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沒錯!」
孫悟空,非但,沒有反駁。
反而,眼神灼灼地,向前,踏出一步!
那股,蠻橫的,不講道理的霸氣,再次,從他的身上,升騰而起!
「在現實里,我們,碰它一下,都會被腐蝕!」
「因為,現實的『規則』,正在被它,一點一點地,改寫!」
「但在你的夢裡!」
孫悟空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鐘大呂,震得瑤的耳膜,嗡嗡作響!
「規則,由你來定!」
「是生是死,是真是幻,是對是錯!」
「全都是,你一念之間的事!」
「在你的主場,它那套『否定』的規則,行不通!」
「我們,可以在夢裡,找到,喚醒他們的,真正方法!」
「甚至,可以,反過來,解析它,研究它,找到它,真正的弱點!」
「而這一切,都不用擔心,被它,感染!」
孫悟空,死死地,盯著瑤的眼睛。
那眼神中,沒有逼迫,沒有強求。
只有,一份,沉甸甸的,毫無保留的……信任!
他將,這唯一的,破局的希望。
將他,將這身後,無數個,剛剛迎來新生的世界,所有的未來。
全都,賭在了,她的身上!
瑤,與他對視著。
她看著他眼中,那份,足以,將整個世界,都扛在肩上的,沉重與決絕。
她,沉默了。
她緩緩地,轉過身。
目光,掃過身後。
那艘,承載著,上萬個,文明火種的,「夢之方舟」。
那些世界裡,有的,正在,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科技浪潮。
有的,正在,譜寫著,波瀾壯闊的,史詩篇章。
有的,剛剛,從毀滅的廢墟中,重建家園,孩子們,正在,草地上,肆意地,歡笑……
自由。
新生。
希望。
這些,都是他們,拼了命,才換回來的東西。
難道,就要,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被那,冰冷的「絕對惡意」,一點一點地,重新,拖回,死寂的深淵嗎?
不。
絕不!
瑤,緩緩地,回過頭來。
她那雙,美麗的眼眸之中,所有的恐懼與猶豫,都已,消失不見。
只剩下,一種,與孫悟空,如出一轍的……決絕!
她看著孫悟空。
看著這個,永遠,都擋在她身前的,猴子。
她,銀牙一咬!
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
「我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