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聲音。
沒有光芒。
更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當孫悟空那融合了畢生道果的終極一棒,砸落的瞬間。
整個多元宇宙,所有的時間線,所有的因果,所有的法則,
都在這一剎那,出現了一道,無法形容,無法理解的「無」之斷層!
仿佛一台正在高速運轉的精密儀器,被強行拔掉了電源。
一切,都停滯了。
緊接著。
那座由整個藍星聯邦文明「心死」構成的活體牢籠,那座囚禁著菩提道心的巨大雕像。
從它最底層的存在概念開始,無聲無息地,被徹底抹除!
不是碎裂。
不是崩塌。
而是,消失。
仿佛它從來就沒有在這個宇宙中存在過。
構成雕像和鎖鏈的,那億萬個陷入永恆靜止的「活死人」,他們的身軀,
也在這股蠻橫不講理的「否定」之力下,連化作塵埃的機會都沒有,就那麼直接,化為了虛無。
乾乾淨淨。
什麼都沒有剩下。
轟!
牢籠破碎!
那顆被億萬猙獰鎖鏈,死死捆綁了無盡歲月,依舊在頑強搏動的心臟,終於,徹底暴露在了冰冷的虛空之中!
它散發著微弱,卻無比堅韌的生命光暈。
那光暈,是孫悟空此生所見,最溫暖,最耀眼的光!
「師父!」
孫悟空的眼中,瞬間爆發出無盡的狂喜!
他成功了!
他真的,砸碎了這座該死的牢籠!
他想也沒想,伸出手,就像一個終於找到回家的路的孩子,跌跌撞撞地,朝著那顆正在緩緩下墜的心臟,撲了過去!
他要去接住他!
他要去接住,他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然而!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要觸碰到那片溫暖光暈的瞬間!
異變,陡生!
那些本應隨著牢籠一同被抹除,卻依舊死死纏繞在心臟之上的黑色鎖鏈,猛地向後一扯!
它們,根本沒有斷裂!
這股力量是如此的突然,如此的陰狠!
「想走?!」
孫悟空目眥欲裂!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些該死的鎖鏈,竟然拖拽著師父的道心,朝著後方一個突然撕裂開的,通往未知深處的漆黑裂縫,閃電般地沒入!
那個裂縫的背後,是比絕對虛無,更加深邃,更加恐怖的黑暗!
「給俺老孫留下!!!」
孫悟空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發瘋一般,朝著那個即將閉合的裂縫,猛衝而去!
他不能!
他絕對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師父,再一次從他眼前消失!
可是!
就在他即將衝進裂縫的剎那!
一股純粹到極致,冰冷到極致的「否定」之力,如同最堅固的牆壁,狠狠地,撞在了他的神魂之上!
滾開!
這股力量仿佛在對他說。
你不屬於這裡!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個錯誤!
噗!
孫悟空的神魂,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整個人,狼狽地倒飛了出去!
他只能眼睜睜地,絕望地,看著那顆散發著微光的心臟,離自己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即將,被那無盡的黑暗,徹底吞噬!
「不——!」
就在孫悟空的神魂,即將要被那股「否定」之力,徹底侵蝕,徹底「鏽蝕」的危急關頭!
一道溫柔的,帶著夢幻般光彩的力量,及時地籠罩住了他。
是瑤!
她用自己那不講任何道理的【幻夢】大道,強行在孫悟空和那股「否定」之力間,撐開了一道虛幻的屏障!
「悟空!」
瑤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恐與顫抖!
「那裂縫的後面……那後面的東西……比我之前在夢裡看到的任何景象,都……都恐怖一萬倍!」
她只是遠遠地看了一眼,就感覺自己的【幻夢】大道,都快要被那股純粹的惡意,給直接「否定」掉了!
那根本不是一個生命體,能夠踏足的地方!
那是……萬物的墳墓!
孫悟空什麼都聽不到了!
他的眼睛血紅,死死地,死死地,盯著那顆即將消失在黑暗中的,師父的心!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徹底淹沒。
而就在師父的道心,即將被完全拖入黑暗的,最後一刻!
它,仿佛用盡了所有的力量。
突然,劇烈地,搏動了一下!
嗡——!
一道極其微弱,卻又無比熟悉的,帶著菩提祖師那獨有氣息的溫柔意念,跨越了時空的阻隔,穿透了那層恐怖的「否定」之力。
無比精準地,傳入了孫悟空的腦海!
那不是任何語言。
也不是任何畫面。
那是一種,感覺。
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無法用神念捕捉的,最純粹的,感覺!
那是一種……在宇宙誕生之前,在萬物出現之前,在時間與空間都還未成型之時的,絕對的,枯寂感。
萬物之始,第一因。
原初奇點!
下一秒。
那個漆黑的裂縫,徹底關閉。
星空,重歸死寂。
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噗——」
孫悟空再也支撐不住,猛地噴出了一大口,金燦燦的道心精血!
敗了。
他拼盡了全力,砸出了自己此生最強,也最決絕的一棒。
打碎了牢籠。
卻……沒能救出師父!
反而,讓那個藏在幕後的狗雜碎,帶著師父的心,退回了更深,更黑暗,更無法觸及的老巢!
極致的憤怒!
極致的無力!
極致的屈辱!
如同億萬根鋼針,狠狠地,扎在他的每一寸神魂之上!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悟空……」
瑤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心疼得無以復加,想要上前安慰,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孫悟空緩緩抬起手。
用手背,抹去了嘴角的金色血跡。
他的臉上,沒有了之前的狂喜。
也沒有了此刻的絕望。
那滔天的狂怒,也如同退潮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冰徹入骨的冷靜。
和一種,足以將這方宇宙,都徹底凍結的,森然殺意!
他轉過頭,看向滿臉擔憂的瑤,那雙血紅的眸子裡,像是有兩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在無聲地燃燒。
他一字一句,聲音沙啞,卻無比清晰地說道:
「他跑不掉!」
孫悟空的嘴角,扯開一個猙獰的,嗜血的弧度。
「師父,給了俺老孫,路標。」
「哪怕是把這方宇宙,從裡到外,翻個底朝天!」
「俺老孫……」
「也一定要把他,從那狗洞裡,給活活地,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