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那足以焚天滅地的滔天殺意,在這一刻,詭異地,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極致的,錯愕!
與,呆滯!
他整個人,都愣在了那裡。
仿佛,看到了一件,比他自己,從石頭裡蹦出來,還要,荒誕離奇億萬倍的,事情!
那雙,燃燒著瘋狂火焰的瞳孔,在這一刻,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
他看著那片廢墟的盡頭,那裡的景象,讓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怎麼……
怎麼可能?!
這裡,並非他想像中的,什麼封印之地,或者陰謀核心。
呈現在他面前的,是一片,無法用任何語言去形容的,巨大到,根本看不到邊際的,古戰場!
一片,灰色的天空。
看不到太陽,看不到星辰,只有永恆的,壓抑的,死灰。
一片,紅褐色的土地。
那不是泥土本來的顏色,那是,被無窮無盡的,神魔之血,浸泡了億萬萬載之後,凝固成的,顏色!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幾乎要化為實質的,死氣與怨念。
那股氣息,太過古老,太過沉重。
以孫悟空如今的道行,吸入一口,都感覺自己的神魂,像是要被,凍結一般!
大地上,插滿了,各種各樣,早已斷裂的兵器。
有的,是一柄,斷掉的巨斧,僅僅是斧刃的殘片,就比一座太古神山,還要龐大!
有的,是一桿,折斷的長槍,槍身上,還殘留著,足以洞穿宇宙的,恐怖道韻!
一面面,早已腐朽,只剩下殘破布條的戰旗,在沒有風的死寂中,無聲地,飄揚著。
上面,依稀可以辨認出,屬於混沌時代,那些禁忌魔神的,圖騰!
然而,這些,都不是,最讓孫悟空心驚的!
最讓他,頭皮發麻的,是……
屍體!
到處都是,屍體!
那些屍體,巨大得,超出了想像!
有的,如山嶽般,橫亘在大地之上,即便已經死去億萬載,那龐大的身軀,依然散發著,鎮壓萬古的恐怖威壓!
有的,生有三頭六臂,每一個頭顱,都保持著臨死前,猙獰咆哮的表情,充滿了不甘與怨毒!
有的,更是形態怪異,根本不屬於,孫悟空認知中的,任何一種生靈,仿佛是,從最古老的,噩夢中,爬出來的怪物!
每一個!
這裡,隨便一具,不起眼的屍體!
身上,所散發出的,那股古老而強大的氣息,都足以,讓如今的,整個多元宇宙,都為之,瘋狂顫抖!
突然!
孫悟空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認出了其中一具屍體!
那具屍體,長著九顆猙獰的龍頭,龐大的身軀,像是無數星系,扭曲盤結而成!
那是,混沌魔神中的,九首龍魔!
傳說中,它一吼,可碎裂十方宇宙!
他又看到了另一具!
那是一尊,通體由永恆神金構成的,巨人!
那是,金之魔神!
傳聞,它的肉身,是宇宙間,最堅不可摧的物質!
還有……
空間魔神、時間魔神、因果魔神、毀滅魔神……
一個又一個,只存在於,最古老神話中的,禁忌名字,在孫悟空的腦海中,瘋狂閃現!
三千混沌魔神!
那些,在混沌初開之時,與盤古大神,爭奪天地,執掌著最本源大道的,恐怖存在!
他們……
他們,竟然,全都死在了這裡!
沒有一個例外!
這裡,不是什麼廢墟核心!
這裡,根本就是,一片,埋葬了三千混沌魔神的……
萬神墳場!
孫悟空的心,在瘋狂地,往下沉!
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的寒意,從他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懷中,已經徹底昏死過去,氣息微弱到,幾乎無法感知的瑤。
他不敢再有絲毫耽擱。
他迅速飛到一處,相對乾淨的,由一具巨大魔神肋骨,形成的天然山谷中。
他伸出手,在那片紅褐色的土地上,輕輕一抹。
【齊天大道】、【虛無】道種、乃至從鴻鈞那裡,吞噬來的【秩序】本源!
所有的力量,都被他,毫無保留地,調動了起來!
一層!
十層!
百層!
足足,九百九十九道,融合了他所有力量的,金色禁制,被他,層層疊疊地,布置了下來!
將瑤,牢牢地,守護在了其中。
這片禁制,除非他死,否則,就算是那個「鎖」外的存在親至,也休想,在短時間內,傷到瑤的一根汗毛!
做完這一切,孫悟空,才緩緩地,站起身。
他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禁制中,瑤那張蒼白得,讓人心碎的臉。
然後,他猛地轉身!
那雙,血紅的眸子裡,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錯愕與呆滯。
只剩下,一片,冰冷到,足以凍結一切的,死寂!
與,那死寂之下,壓抑著的,即將爆發的,毀天滅地的,瘋狂殺意!
他一步踏出。
緩緩地,走進了這片,神魔的墓地。
他要看看!
他要看清楚!
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到底,是何等的,恐怖力量!
才能,將這,曾經主宰了混沌的三千魔神,屠戮殆-盡!
他越往裡走,心中的駭然,就越是,無以復加!
他開始,仔細觀察那些,魔神的屍體。
然後,他發現了一個,讓他,遍體生寒的,恐怖事實!
所有魔神的死法,竟然,都一模一樣!
無論是,肉身強橫無比的,金之魔神!
還是,掌控著玄奧時空的,時間魔神!
他們的身上,都沒有,任何多餘的傷口!
唯一的傷痕,都在,眉心!
那是一個,手指粗細的,平滑的,空洞!
那個空洞,不大。
卻仿佛,是一個,通往絕對虛無的,黑洞!
它,直接貫穿了,魔神們的頭顱,從根源上,將他們的,神魂、真靈、乃至,他們賴以存在的【大道本源】,都給,徹底地,「否定」掉了!
抹除得,乾乾淨淨!
沒有慘烈的廝殺。
沒有驚天的鬥法。
這根本,就是一場,單方面的,處決!
一場,碾壓式的,屠殺!
孫悟空的心,一點一點地,沉入了,無底的深淵。
他終於明白,自己手臂上那塊「鏽斑」,那種「否定」的力量,到底,源自於何處了!
也就在這時。
孫悟空的腳步,猛地,停住了!
他那雙,血紅的眸子,死死地,盯住了前方!
那裡,是一片,由數十具魔神屍骸,堆積而成的,屍山!
而在那座,屍山之巔。
他看到了一個,讓他,連呼吸,都徹底停滯的,身影!
那具屍體,並不像其他魔神那般,巨大無比。
他的身形,與常人無異。
但,就是這具,在萬神墳場中,顯得有些「渺小」的屍體。
卻讓孫悟空,感受到了一種,比面對,三千魔神屍骸加起來,還要,恐怖億萬倍的,極致寒意!
因為……
那具屍體上,穿著的,是一身,早已殘破不堪,失去了所有神光的……
鎖子黃金甲!
他的手裡,還死死地,握著一根,已經,從中間,斷成了兩截的……
金色鐵棒!
孫悟空的瞳孔,在這一刻,縮成了,一個,最危險的,點!
他的身體,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他一步一步,像是,扛著整個宇宙的重量,艱難地,挪了過去。
他的視線,越過了那身熟悉的,殘破戰甲。
越過了那根,陪伴了他一生的,斷裂的鐵棒。
最終,落在了,那具屍體的,臉上!
那張臉,已經,乾枯,沒有了任何血色。
但那,深刻在骨子裡的,輪廓……
那,即便是死,也依舊,桀驁不馴的,神情……
轟——!
孫悟空的腦子裡,像是,有億萬顆,混沌神雷,同時炸開!
一片,空白!
那張臉!
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