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那句「接下來,咱們來點背景音樂」,如同在死寂的油鍋里,丟進了一顆燒紅的鐵膽!
瑤還沒從「裝修」的震撼中回過神來,就看到孫悟空雙手緩緩抬起,
重新按在了那面畫著巨大猴頭的門戶之上。
他閉上了眼睛。
那一瞬間,他身上那股子嬉皮笑臉的痞氣,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於神聖的專注。
仿佛他不是在面對一座牢籠,而是在面對自己畢生所求的「道」。
【混沌道】之力,毫無保留,全面爆發!
嗡——!
一聲低沉到幾乎無法被耳朵捕捉,卻能讓神魂都為之顫慄的嗡鳴,從巨大的門戶上傳來。
整座由【秩序】與【否定】法則構築的終極牢籠,竟真的被他當成了一面鼓!
一面,能響徹整個多元宇宙,能讓至高存在都為之側耳的……道之鼓!
孫悟空的嘴角,咧開了一抹瘋狂的弧度。
他要開始「演奏」了。
第一聲鼓點,響起!
咚!!!
這一聲,狂亂!霸道!充滿了最原始的生命力!
孫悟空直接動用了他最根本的【變數】之力!
那一聲鼓響,不是單一的聲音!
那是億萬萬生靈,在面對天災人禍時,不屈的怒吼!
是花果山初生的石猴,第一次睜開眼,看到這廣闊天地時的心跳!
是五行山下五百年,那顆永不磨滅的,渴望自由的抗爭之念!
鼓聲狂亂,毫無章法,如同最猛烈的暴風雨,瘋狂地敲打在代表著「終結」的靜止之上!
虛無之中,那雙冰冷的至高眼眸,微微波動了一下。
無聊的掙扎。
它下了定義。
然而,孫悟空的演奏,才剛剛開始。
「光有熱鬧,不成調子。」
孫悟空嘴裡哼哼著,另一股力量,順著他的指尖,湧入了門戶。
叮——!
一聲清脆、冰冷、毫無任何感情的節拍,突兀地插入了那狂亂的戰鼓聲中。
這是【秩序】的聲音!
這聲音,死板到了極致!
它像是一根標尺,要去丈量那無序的怒吼。
它像是一道天條,要在孫悟空的戰歌中,強行劃出休止符。
每一個節拍,都精準得令人發瘋!
不多一毫秒,不少一毫秒!
那聲音,如同鴻鈞老祖那張萬古不變的古板面孔,
在你耳邊,用最平淡的語調,一遍又一遍,循環念誦著最枯燥,最嚴苛的天條戒律!
一瞬間,兩種截然不同的聲音,交織在了一起!
咚!咚!咚咚!咚!(狂亂的戰鼓)
叮——!叮——!叮——!(死板的節拍)
這兩種聲音,就像是水與火,根本無法相融!
它們在門戶之上瘋狂地衝突,彼此撕扯,形成了一種讓聽者道心錯亂,幾欲發狂的噪音!
遠處的瑤,只聽了片刻,就感覺自己的腦袋快要炸開了!
一半是熱血沸騰,想要衝上去大殺四方!
另一半卻是心煩意亂,只想找個地方安安靜靜地坐著,一個字都不想聽!
這太折磨人了!
虛無中的至高意志,也第一次感到了一絲……不悅。
這種混亂的聲音,污染了它的「靜」。
但,也僅此而已。
「還不夠……」孫悟空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那個至高的存在宣告。
「最美妙的樂章,總需要一點……留白。」
話音落下。
他將那股從敵人身上竊取,又被【無悔】猴心馴服的【否定】之力,猛然注入!
剎那間!
——!
世界,安靜了。
所有聲音,戰鼓、節拍、怒吼、戒律……全都在這一瞬間,被強行抹去!
那不是普通的安靜。
那是一種,連「存在」本身都被否定的,絕對的,吞噬一切的死寂!
就像你正在萬丈懸崖上極速墜落,耳邊是呼嘯的狂風,心臟提到了嗓子眼,然後……時間突然靜止!
一切都凝固了!
連你的恐懼,都被定格!
這種從極致的喧囂,到極致的死寂的猛然切換,所帶來的巨大落差,
足以讓任何一個準聖級別強者的道心,當場撕裂!
瑤「噗」的一聲,噴出了一口鮮血,臉色煞白如紙。
她再也承受不住,只能用盡全力封閉自己的六識,才勉強好受了一些。
而這一次。
虛無之中,那雙至高的眼眸,終於掀起了劇烈的波瀾!
因為它發現,孫悟空打出的這記「靜音」,用的,是它的力量!
它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褻瀆!
這隻猴子,在用它的「真理」,去演奏一首……荒謬的,毫無意義的……噪音!
「別急,高潮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猛地按在門戶之上,神魂深處,
那顆金、灰、黑三色交織的【混沌猴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跳動!
「給老子……響!!!」
轟——!!!!
三種截然不同的「聲音」,在這一刻,不再是彼此衝突,
而是被他那顆不講道理的【混沌猴心】,強行糅合在了一起!
這是一首,根本無法用言語去形容的……宇宙戰歌!
它有戰鼓的狂野!
有戒律的冰冷!
更有那能瓦解一切的,來自終結的絕對死寂!
狂亂的鼓點之間,會毫無徵兆地插入一段死板的節拍!
而就在你以為要被這死板逼瘋的時候,一切又會瞬間歸於虛無,讓你的神魂在巨大的空虛中備受煎熬!
這已經不是聲音了!
這是一種直接作用於「道」的層面的……超級病毒!
這首混亂到極致的「噪音」,通過那扇被孫悟空「裝修」過的門戶為媒介,被無限放大!
然後,如同一柄淬鍊了億萬種劇毒的混沌之矛,無視了時空,
無視了維度,狠狠地,扎進了那虛無之中,至高意志的神魂本源深處!
滋……滋滋……
至高的意志,感覺自己的「道」,正在被污染!
它那純粹、乾淨、以「否定一切」為最終真理的完美大道,
就像是一張最潔白的畫紙,被一隻猴子用沾滿了爛泥的爪子,在上面瘋狂地塗抹,踐踏!
它試圖用自己的【否定】之力,去抹除這煩人的噪音。
但它驚駭地發現,這噪音中,同樣蘊含著【否定】!
它抹不掉!
它試圖用更高級的【秩序】去將其格式化。
但那噪音中,蘊含著比鴻鈞更純粹的【秩序】!
它同樣,無能為力!
它就像一個最高級的,只能識別「0」和「1」的超級計算機,
卻被強行灌入了一段由無數個「0.5」、「π」、「√-1」組成的,充滿悖論的亂碼!
它的核心邏輯,正在被這首混亂的噪音,瘋狂地衝擊,污染,同化!
至高意志,要瘋了!
它從未想過,戰鬥,可以用這種方式進行!
它從未想過,大道,可以如此的……不講道理!
這比三千魔神的反抗,比菩提的億萬次推演,都要讓它感到難受!感到憤怒!
一種前所未有的,名為「暴躁」的情緒,在它的本源之中,瘋狂滋生!
「閉嘴!!!」
一聲憤怒到極致,甚至帶上了一絲氣急敗壞的咆哮,第一次,從那至高的維度中,轟然炸響!
「你這隻該死的猴子!!!」
「給!我!閉!嘴!!!」
這聲音,不再是冰冷的,不帶感情的宣告。
而是充滿了個人情緒的,純粹的,歇斯底里的……怒吼!
遠處的山谷中。
瑤捂著耳朵,蜷縮在地上,小臉發白,渾身香汗淋漓。
這聲音太可怕了,光是那「噪音」的餘波,就讓她感覺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放在磨盤上反覆碾磨。
可當她聽到那來自至高維度的,氣急敗壞的咆哮時,她還是忍不住,抬起了頭。
她看著遠處那個雙手按在門戶上,身體隨著「鼓點」微微晃動,
如同一個玩瘋了的頑童的背影,那雙因痛苦而變得水汪汪的眼眸里,卻全是掩飾不住的,璀璨的異彩!
這……這也太帥了吧!
把那個高高在上,視萬物為無物的最終黑手,逼到破口大罵!
古往今來,除了他,還有誰能做到?
聽到了那聲咆哮,孫悟空非但沒有停下,反而「演奏」得更加起勁了!
他甚至一邊「打鼓」,一邊搖頭晃腦,嘴裡還哼著完全不成調的曲子,扯著嗓子,對著虛空大喊:
「哎!別光罵啊!多沒意思!」
「來!」
「跟俺老孫一起搖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