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最深處。
那扇鐵門鏽跡斑斑，門把手磨得鋥亮。
這是天天有人開的痕跡。
門楣上那塊褪色的牌子在慘白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超市倉庫】。
林楓站在門前，雙手插在保安服口袋裡，抬頭看著這塊牌子。
櫻桃湊過來，紅色風衣的下擺輕輕搖曳，那雙嫵媚的眸子裡滿是期待:
「主人～咱們開始抄家吧！」
「說什麼呢。」
林楓瞥了她一眼：
「這叫盤庫存。」
白薇推了推金絲眼鏡，沒說話，但那雙清冷的眸子也盯著那扇鐵門。
糖果抱著那堆糖果，仰著小臉問:
「林楓哥哥，倉庫里有很多好吃的嗎？」
「應該有。」
林楓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然後握住門把手，用力一拉。
「吱呀——」
鐵門緩緩打開，一股混合著霉味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陰冷氣息撲面而來。
門後是一道向下延伸的水泥樓梯，慘白的應急燈每隔幾米一盞，把樓梯照得通明。
樓梯很長，一眼望不到底。
林楓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三女。
「走。」
他率先邁步，皮鞋踩在水泥台階上，發出「嗒、嗒」的脆響，在空曠的空間裡迴蕩。
白薇緊隨其後，櫻桃抱著糖果跟上。
走了約莫兩分鐘，樓梯到了盡頭。
林楓停下腳步。
眼前的景象，讓他身後的三女同時屏住了呼吸。
地下倉庫比他想像的還要大。
至少上千平米，層高近五米，一眼望不到頭。
慘白的燈管一排排延伸向深處，把每個角落都照得亮如白晝。
貨架是鐵製的，每排都有三米高，從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密密麻麻，整整齊齊。
貨架上擺滿了商品。
陰魂餅乾、凝魂糖果、幽冥薯片、鬼椒辣條……
那些在超市貨架上已經夠琳琅滿目的零食，這裡的數量至少是十倍。
但這只是冰山一角。
往裡走，是成箱成箱的陰魂筍、幽冥菇、黃泉藕，碼得像城牆一樣整齊。
再往裡，是整排整排的酒櫃，幽冥醉、陰魂釀、黃泉露……
各種名字的酒水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更深處，還有日用品區、服裝區、甚至家具區。
鍋碗瓢盆、桌椅板凳、床單被罩、甚至還有幾套完整的臥室家具，用塑料膜包著，碼在角落裡。
「這……」
櫻桃的聲音都變了調，那雙嫵媚的眸子裡滿是金光的倒影：
「這也太多了吧？」
她快步走到最近的一排貨架前，伸手拿起一包「凝魂糖果」，翻來覆去地看，然後又放回去，又拿起旁邊一包「幽冥薯片」。
「主人！這些東西要是拿回去賣，得賣多少錢啊？」
她的聲音都在發顫。
白薇走到她身邊，目光掃過那排貨架，推了推眼鏡:
「保守估計，光是這些零食，至少值上百萬詭幣。」
「上百萬？！」
櫻桃的聲音又高了八度。
白薇沒有回答，只是往前走，目光掃過那些成箱的食材、整排的酒櫃、堆積如山的日用品。
她的腳步越來越快，金絲眼鏡後的眸子越來越亮。
最後，她停在家具區那幾套臥室家具前面，轉過身，看向林楓。
「林先生。」
她的聲音依舊是那麼平靜，但熟悉她的鬼都知道，她此刻的心情絕不平靜：
「這些東西如果全部搬回去，總價值……恐怕超過千萬詭幣。」
至少一千萬。
櫻桃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來。
再深吸，再吐出。
反覆三次，才勉強壓下那顆快要跳出胸腔的魂核。
糖果站在她腿邊，仰著小臉看她:
「姐姐，你不舒服嗎？」
她蹲下身，在糖果臉上親了一口:
「姐姐沒事。姐姐就是……太開心了。」
糖果被她親得有點懵，但還是乖巧地點點頭:
「哦……那姐姐開心就好。」
林楓站在倉庫中央，雙手依舊插在保安服口袋裡，目光緩緩掃過這滿坑滿谷的商品。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行了，別愣著了。」
他從懷裡取出無常令：
「都讓開點。」
三女連忙退到一旁。
林楓意念微動。
「嗡——！」
無常令微微一震，一股柔和的吸力擴散開來。
那吸力很輕，輕得像春風拂面，但落在那些貨架上，卻像一隻無形的大手，將它們連貨帶商品，整排整排地拔起。
第一排貨架，連同上面上千包零食，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令牌。
接著是第二排。
第三排。
第四排。
……
貨架一排排消失，成箱的食材一箱箱飛起，整櫃的酒水一櫃櫃湧入。
那些碼得像城牆一樣的陰魂筍箱、幽冥菇箱、黃泉藕箱，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推倒，嘩啦啦地散開，然後化作無數道流光，匯聚成一條長河，湧入令牌。
然後是日用品區、服裝區、家具區。
鍋碗瓢盆、桌椅板凳、床單被罩、臥室家具……一樣不落，全部收走。
整個倉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空。
櫻桃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她知道無常令能裝東西，但沒想到能裝這麼多。
白薇推了推眼鏡，表情依舊平靜，但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分明同樣閃過一絲震撼。
糖果則抱著她那堆糖果，小臉上滿是「林楓哥哥好厲害」的崇拜。
三分鐘。
僅僅三分鐘。
整座地下倉庫，空了。
貨架沒了，商品沒了，連角落裡那堆包裝紙都沒留下。
只剩光禿禿的水泥地面和天花板上那些還在亮著的慘白燈管。
林楓收起無常令，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搞定。」
他轉過身，看向三女，臉上露出那副標誌性的「老實人」笑容:
「走吧，該回去了。」
櫻桃第一個反應過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林楓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主人～您剛才收了那麼多東西，回去之後能分人家一點嗎？」
那雙嫵媚的眸子裡，滿是「我想要」三個大字。
「行。」
林楓點頭：
「想拿什麼拿什麼。」
櫻桃的眼睛瞬間彎成月牙:
「主人最好了！」
白薇走過來，看了看櫻桃那副興奮的樣子，又看了看林楓，推了推眼鏡，沒說話。
但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分明也閃過一絲期待。
糖果抱著糖果，仰著小臉問:
「林楓哥哥，糖果也能拿嗎？」
「能。」
林楓蹲下身，幫她整了整衛衣的帽子：
「想拿多少拿多少。」
糖果開心地笑了，小臉在林楓手心裡蹭了蹭。
林楓站起身，正要說什麼——
「林先生！」
一道急促的聲音從樓梯方向傳來，在空曠的倉庫里迴蕩。
林楓轉身。
雷震正從樓梯上跑下來，那張常年冷峻的臉上，此刻帶著明顯的急切。
他跑得很快，但腳步很穩，每一步都踩在台階邊緣，動作乾脆利落。
「林先生——」
他在林楓面前站定，深吸一口氣，聲音依舊平穩，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
「外面來了幾隻B級詭異，兄弟們處理不了。」
林楓眉頭微挑。
B級詭異？
還幾隻？
「走。」
他二話不說，大步朝樓梯走去。
白薇和櫻桃連忙跟上，糖果抱著糖果小跑著跟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