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推開小院的木門。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石桌上那壺已經涼透的茶還冒著若有若無的霧氣。
三間靜室的房門緊閉,隱約能感受到裡面傳來的陰氣波動。
三女正在修煉。
林楓沒有打擾她們,徑直走進自己的靜室,關上門。
他盤膝坐在床榻上,從納陰戒中取出一枚玉瓶。
瓶里裝的是冥液。
他又從懷裡取出一枚儲物戒指,神識探入。
裡面是堆積如山的詭幣,少說也有數百萬。
「五天時間,應該夠了。」
林楓把玉瓶放在身側,又從戒指中取出一堆詭幣,在面前堆成一座小山。
幽綠色的光芒從幣面上泛出,將整間靜室映照得如同鬼域。
他閉上眼睛,《輪迴引渡訣》在體內緩緩運轉。
魂核深處那枚灰色種子微微發光,貪婪地吸收著周圍每一絲陰氣。
一枚詭幣碎裂,化作最精純的陰氣,湧入他的魂體。
十枚。
百枚。
千枚。
……
時間在修煉中快速流逝。
眨眼間,五天過去了。
林楓的房間裡。
一股比之前強橫數倍的陰氣波動,以林楓為中心轟然爆發!
靜室的牆壁「咔嚓」一聲裂開蛛網般的紋路,窗欞上的黑色冰晶紛紛碎裂,化作齏粉。
惡鬼初期。
成了。
林楓睜開眼睛,眼中精光閃爍。
他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嘴角微微上揚。
「惡鬼期……這感覺,真不錯。」
數百萬詭幣、近十萬功德還有幾十升冥液。
這些東西加起來,都夠一個普通鬼差修煉幾百年了。
「值了。」
林楓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骨節發出「咔吧」的脆響。
他推開靜室的門。
院子裡,三道身影已經等在那裡了。
白薇換回了那身素白法袍,金絲眼鏡後的眸子平靜如水。
但林楓能感覺到,她身上的氣息比五天前凝實了至少三成。
凶鬼巔峰。
櫻桃靠在院牆邊的軟榻上,同樣換回了那身火紅法袍,領口微敞,露出小片雪白的肌膚。
她手裡搖著那柄象牙團扇,扇墜血玉輕輕晃蕩,那雙嫵媚的眸子裡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
同樣是凶鬼巔峰。
糖果站在石桌旁,穿著一件粉色的小裙子,小臉紅撲撲的,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亮晶晶的。
她身上的氣息也強了幾分,但依舊停留在厲鬼初期。
林楓走到三女面前,目光掃過她們。
「不錯。」
他點點頭:
「五天時間,都有進步。」
櫻桃「噗嗤」一笑,團扇掩著紅唇:
「主人~您才真是厲害呢。五天從凶鬼巔峰突破到惡鬼初期,這速度,地府那些老傢伙知道了怕是要氣得撞牆。」
白薇推了推金絲眼鏡,沒說話,但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分明帶著一絲欣慰。
糖果小跑到林楓面前,仰著小臉:
「林楓哥哥,糖果也進步了!」
林楓蹲下身,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嗯,糖果最厲害了。」
糖果開心地笑了,小臉在林楓手心裡蹭了蹭。
「走吧。」
林楓站起身,整了整衣領:
「該動身了。」
……
第七勾魂司總部。
當林楓帶著三女轉過青石長廊的拐角,眼前的景象讓他的腳步硬生生釘在了原地。
門前,黑壓壓站滿了鬼差。
清一色的黑色官袍,腰掛勾魂鎖,手持打鬼棒。
一眼望去,鬼頭攢動,綿延到街道盡頭。
至少三千鬼差。
三千多名鬼差,此刻正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什麼情況?怎麼突然集合?」
「不知道啊,我正喝茶呢,就被叫來了。」
「聽說是有大行動。」
「大行動?什麼大行動需要這麼多勾魂使?」
「你問我我問誰?」
……
議論聲此起彼伏,像一鍋煮沸的粥。
林楓站在鬼群外圍,看著這浩浩蕩蕩的隊伍,嘴角微微抽搐。
三千多鬼差。
這是要幹嘛?
去攻打鬼王城嗎?
「讓開讓開!林司命來了!」
一道粗獷的聲音從人群中炸開。
趙虎那魁梧的身影從隊伍最前方擠過來,絡腮鬍一抖一抖的,那張國字臉上滿是急切。
「林楓!你來的正好!司長正讓我去找你呢!」
他一把抓住林楓的胳膊,拽著他就往隊伍最前方走。
「趙都尉,什麼情況?」
林楓邊走邊問。
「不知道!」
趙虎回答得那叫一個乾脆:
「司長沒說,就說無常大人讓所有勾魂使去城西校場集合。」
城西校場。
那可是酆都城最大的校場,平時只有大型閱兵才會啟用。
能容納數十萬鬼差。
林楓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謝必安和范無咎召集鬼差是要做什麼。
肯定是因為副本的事。
但至於把所有勾魂使都叫去嗎?
七大勾魂司上上下下,加起來可是有三萬多勾魂使。
這陣仗,是不是忒大了點?
隊伍最前方,趙文淵負手而立,暗紫色官袍在昏暗中格外顯眼。
他身後站著九道身影。
孫文昌、李振山、韓嘯,以及其他六位都尉。
一個個腰杆筆直,表情嚴肅。
看到林楓,趙文淵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來。
「林楓,你來得正好。」
他拍了拍林楓的肩膀,壓低聲音:
「兩位無常大人下令,所有勾魂使到城西校場集合。」
「所有?」
林楓挑眉。
「所有。」
趙文淵點頭:
「七大勾魂司,三萬六千四百二十一名勾魂使,全部到場。」
三萬六千多勾魂使。
林楓的嘴角又抽搐了一下。
「司長,這是要做什麼?」
趙文淵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裡帶著一絲複雜。
「我也不太清楚。」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兩位無常大人只說是好事。」
林楓沉默了。
謝必安和范無咎,這是真要把整個地府的勾魂使都拉去那個世界?
「走吧。」
趙文淵轉身,朝隊伍前方走去:
「到了校場,自然就知道了。」
……
酆都城西區,青石長街上。
三千多名鬼差浩浩蕩蕩,朝城西校場進發。
黑色官袍連成一片,像一條黑色的長龍,在街道上蜿蜒前行。
勾魂鎖在腰間「嘩啦」作響,打鬼棒在手中泛著冷光。
肅殺之氣沖天而起,周圍的溫度都降了好幾度。
街道兩側,擠滿了圍觀的陰魂。
茶肆、酒樓、路邊攤,所有能站人的地方都站滿了。
「勾魂司今天是什麼情況?這都第幾支隊伍了?」
「第七支了!前面已經過去六支了!這是第七勾魂司!」
「我的天,七大勾魂司全出動?這是要做什麼?」
「這是要打仗了嗎?」
「難不成……那隻猴子又來了?」
「不可能!那猴子早成佛了,怎麼可能再來地府鬧事?」
「那就是上次那個拿燈的,說是那猴子的徒弟。」
「那也不可能。據說那傢伙背景很硬,沒必要跟咱們地府起衝突。」
「那是什麼事?能讓七大勾魂司全體出動?」
「依我看,勾魂司肯定是發現了鬼王冢,這是準備去探索呢!」
「鬼王冢?那得多少陰魂?多少寶貝?」
「難怪要出動這麼多勾魂使。這是要去挖墳啊!」
……
議論聲如同潮水般在街道兩旁蔓延。
陰魂們伸長脖子,踮起腳尖,想多看幾眼。
有的甚至爬上屋頂,只為一睹這支浩蕩大軍的風采。
隊伍中的鬼差們一個個腰杆挺得筆直,步伐整齊劃一。
那派頭,那氣勢,活像要去參加閱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