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謝必安清了清嗓子。
校場上的喧鬧聲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鬼差齊刷刷看向高台。
白無常搖著摺扇，那張清秀的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意。
「此次進入裂隙，能有多少收穫，全憑各自本事。」
他頓了頓，摺扇輕敲掌心：
「不過——所有收穫，要拿出一半來算作林楓的功勞。」
話音落下，校場再次安靜。
三萬六千多雙眼睛，齊刷刷看向林楓。
那眼神里，有羨慕，有嫉妒，有釋然，也有——
理所當然。
「諸位可有異議？」
謝必安的聲音依舊是那麼溫和，但那雙沒有眼白的眼睛，緩緩掃過全場。
那目光所過之處，所有鬼差都下意識挺直了腰杆。
安靜了三秒。
然後——
「沒有異議！」
趙虎第一個開口，聲音洪亮如鍾：
「沒有林司命，咱們連裂隙都進不去！分一半給林司命，應該的！」
孫文昌捻著山羊鬍，矜持地點點頭：
「理當如此。」
李振山圓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對對對！林司命拿一半，我沒意見！」
其他都尉也紛紛表態。
「沒意見！」
「應該的！」
「林司命拿一半，天經地義！」
「沒有林司命，咱們上哪兒抓這麼多業績去？」
三萬六千多鬼差，沒有一隻鬼說「不」。
道理大家都懂。
沒有林楓，他們連裂隙都進不去。
分一半，合情合理。
而且若是自己站出來反對，人家直接
林楓站在高台上，聽著那此起彼伏的表態聲，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
但心裡——
他在算帳。
不知道這次能抓多少業績。
希望這次的副本能夠給力點。
最好再整個一百萬業績。
一半，那就是五十萬功德。
再加上龍國那邊這段時間收購的業績……
林楓感覺自己的魂核又顫了一下。
但他忍住了。
面上依舊是那副寵辱不驚的「老實人」表情。
---
這時，范無咎往前邁了一步。
他那近兩米的身軀如同一座鐵塔，冷峻的面容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既然都沒有意見——」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所有鬼差聽令！」
「是！！！」
三萬六千多名鬼差齊聲應道，聲音震得校場周圍的牆壁都在發顫。
「放鬆心神，不要抵抗！」
范無咎的聲音如同驚雷，在每位鬼差耳邊炸響：
「先進入無常令待命，由林楓帶我們進入陰氣裂隙！」
「是！！！」
三萬六千多名鬼差齊聲應道，聲音震得校場周圍的牆壁都在發顫。
林楓從懷中取出無常令。
他深吸一口氣，意念微動。
「嗡——！」
令牌微微一震，一股柔和的吸力擴散開來。
那吸力很輕，輕得像春風拂面。
但落在那些鬼差身上，卻像一隻無形的大手，將他們輕輕托起。
「唰唰唰——！」
站在最前面的第一勾魂司五千多名鬼差，化作無數道流光，如同百川歸海，湧入令牌。
接著是第二司。
第三司。
第四司。
……
一支支隊伍，一片片黑色官袍，如同被風吹散的烏雲，化作鋪天蓋地的流光，沒入那枚小小的令牌之中。
三萬六千多名鬼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校場從擁擠變得空曠，從空曠變得寂靜。
七大司長站在高台上，看著自己麾下的鬼差一個個消失，臉上的表情各異。
有的凝重，有的期待，有的興奮。
但無一例外，他們的目光最後都落在林楓身上。
第六司司長吳剛，搓著手，咧嘴笑道：
「林楓，這次可得讓我們第六司多抓點。上次我們墊底，回來後被無常大人訓了好幾天。」
第五司司長柳淑彤，一身白色琉璃裙，冷艷的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那雙清冷的眸子在林楓身上停留片刻，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極其細微的弧度。
「小林，待會兒進了裂隙，可要多關照關照姐姐。」
那聲音清冷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柔和。
林楓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老實人」笑容：
「柳司長說笑了，屬下實力低微，還得靠各位司長關照才是。」
柳淑彤輕哼一聲，沒再說什麼。
但那雙眼睛裡的光芒，分明寫著「你小子倒是會說話」。
其他幾位司長也紛紛開口。
有的客氣，有的隨意，有的只是點了點頭。
趙文淵站在林楓身側，一直沒說話。
直到最後一批鬼差化作流光沒入無常令，他才轉過身，看著林楓。
「小心點。」
三個字，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
林楓心中一暖，抱拳道：
「司長放心。」
趙文淵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他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令牌。
其他六位司長緊隨其後。
高台上，轉眼間只剩下林楓，以及不遠處的兩道身影。
謝必安搖著摺扇，走到林楓面前。
那張清秀的臉上，溫和的笑意收斂了幾分，換上一種罕見的認真。
「林楓——剩下的就交給你了。」
林楓點頭：
「屬下明白。」
謝必安滿意地點點頭，收起摺扇，化作一道白光，沒入無常令。
范無咎最後一個走過來。
他那近兩米的身軀站在林楓面前，像一座鐵塔。
低頭看著林楓，冷峻的面容上難得露出一絲笑意。
他拍了拍林楓的肩膀，那力道差點把林楓拍趴下：
「這次，就看你的了。」
林楓齜牙咧嘴地站穩，臉上卻掛著那副「老實人」的笑容：
「無常大人放心。」
范無咎點點頭，化作一道黑光，沒入令牌。
校場上，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三萬六千多名鬼差，七大司長，兩位無常。
全部收進了無常令中。
偌大的校場，空空蕩蕩。
只有陣陣陰風從看台上吹過，帶起幾片落葉。
林楓站在高台上，低頭看著手裡那枚漆黑如墨的令牌。
入手微涼，沉甸甸的。
這裡面，裝著地府勾魂司的全部精銳。
「三萬六千鬼差……」
林楓喃喃自語，嘴角微微上揚：
「希望這次詭異的數量能夠滿足這麼多鬼差吧！」
他從高台上走下來。
白薇、櫻桃、糖果還站在高台下方，三女一直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白薇依舊是那副清冷端莊的模樣，金絲眼鏡後的眸子平靜如水。
但那雙眼睛裡，分明帶著一絲「終於要開始了」的凝重。
櫻桃靠在旁邊的旗杆上，紅色法袍領口微敞，露出一片雪白。
她手裡搖著那柄象牙團扇，扇墜血玉輕輕晃蕩。
那雙嫵媚的眸子裡，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
「主人～都收完了？」
林楓點頭。
「那咱們也該動身了。」
櫻桃站直身體，收起團扇，那雙眸子裡慵懶的氣息瞬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食者本能的銳利。
「你們先進納陰戒！」
林楓看向三女。
白薇點頭，走上前，化作一道白光，沒入他左手無名指的戒指中。
櫻桃抱著糖果，走到林楓面前。
「主人～」
她喚了一聲，聲音又軟又媚，那雙嫵媚的眸子裡帶著一絲期待：
「這次進去，人家能多抓幾隻嗎？」
林楓挑眉：
「你當是去逛街？」
「差不多嘛～」
櫻桃紅唇微翹：
「反正那些詭異又打不過人家。」
林楓沒好氣地瞥了她一眼：
「如果你能搶得過那些鬼差，可以試試！」
「知道啦～」
櫻桃滿意地笑了，抱著糖果化作兩道流光，沒入戒指。
林楓低頭看了看左手無名指上的納陰戒，又看了看右手裡的無常令。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
邁步，朝校場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