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帶著三女在街上逛了足有兩個多時辰。
糖果左手舉著糖葫蘆，右手攥著一包剛買的「幽冥酥糖」，小嘴塞得鼓鼓囊囊，像只偷吃的小倉鼠。
白薇手裡提著兩個精緻的紙袋，裡面裝著幾盒上等的陰魂茶。
這是林楓特意為今晚宴席準備的。
櫻桃則空著手。
不是她沒買，是買的太多，全塞進了納陰戒里。
從法袍到首飾，從胭脂到水粉，從髮簪到步搖，零零總總少說也花了上千功德。
「主人～那件赤金步搖真的好看，您怎麼不讓人家買？」
櫻桃走在林楓身側，紅色法袍領口微敞，團扇輕搖，語氣裡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林楓頭都沒回：
「你納陰戒里已經有三支步搖了。」
「那不一樣嘛。」
櫻桃理直氣壯：
「那三支都是銀的，這支是赤金的，能一樣嗎？」
林楓懶得理她。
糖果從櫻桃懷裡探出小腦袋，嘴角還沾著糖葫蘆的糖漬，軟糯糯地開口：
「姐姐，你那支步搖，能借糖果戴戴嗎？」
櫻桃低頭在她小臉上親了一口：
「當然能。等姐姐戴膩了，就給你。」
「好～」
糖果開心地笑了。
時間在逛街中流逝。
酆都城永恆昏暗的天空沒有變化，但街上的陰魂明顯多了起來。
此時正是地府陰氣最濃郁的時候。
沒有陽光，沒有晝夜交替，但陰氣的濃度會在這個時間段達到峰值。
走在街上，那種從魂核深處往外蔓延的舒泰感，讓每一個陰魂都忍不住放慢腳步。
林楓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鉛灰色的雲層依舊壓得很低，魂燈的光芒在雲層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差不多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三女：
「回去換衣服。」
小院。
三間靜室的門緊閉著。
林楓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院子裡空無一鬼。
他站在石桌旁，整了整衣領。
一身黑色長衫，布料普通，剪裁普通，沒有任何紋飾，看起來平平無奇。
但穿在他身上，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氣質。
溫和，內斂，不張揚。
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刀。
「吱呀——」
白薇的房門開了。
林楓轉頭。
然後，他的目光微微頓了一下。
白薇穿著一身白色齊腰襦裙，緩緩走出。
裙身素白如雪，沒有多餘的紋飾，只在裙擺處繡著幾朵若隱若現的銀色蘭花。
腰間繫著同色的絲絛，將盈盈一握的纖腰勾勒得恰到好處。
襦裙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
金絲眼鏡依舊戴著，鏡片後的眸子平靜如水。
長發披散在肩上，發尾微微捲曲，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
整個鬼站在那裡，端莊典雅，氣質出塵，仙氣飄飄。
像一朵白蓮花，可遠觀而不可褻玩。
「林先生。」
白薇走到林楓面前，微微頷首，聲音清冷平靜：
「這樣可以嗎？」
林楓點頭：
「很好。」
白薇微微頷首，站到他身側，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姿態端莊。
「吱呀——」
櫻桃的房門開了。
林楓再次轉頭。
然後，他的目光又頓了一下。
櫻桃穿著一身火紅齊胸襦裙，裊裊婷婷地走出。
裙身赤紅如焰，領口繡著金色的雲紋，裙擺處用金線繡著一朵朵盛開的牡丹。
襦裙的領口開得很低，露出大片欺霜賽雪的肌膚和精緻的鎖骨。
腰間繫著同色的寬腰帶，將她的身材襯托得更加凹凸有致。
纖腰盈盈一握，胸前波濤洶湧。
長發盤起，插著一支赤金步搖，步搖上的流蘇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在魂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手裡依舊捏著那柄象牙團扇，扇墜血玉輕輕晃蕩。
整個鬼站在那裡，嫵媚動人，風情萬種。
像一朵盛開的紅牡丹，妖艷而華麗。
「主人～」
櫻桃走到林楓面前，故意轉了一圈，襦裙的裙擺在空中劃出一道艷麗的弧線。
那雙嫵媚的眸子裡滿是「快誇我」的期待：
「好看嗎？」
林楓沉默了一秒。
然後——
「好看。」
他如實回答。
櫻桃的眼睛瞬間彎成了月牙：
「那跟白薇姐比呢？」
「各有千秋。」
櫻桃「噗嗤」一笑，團扇掩著紅唇，沒再說什麼。
「吱呀——」
最後一道房門開了。
糖果小跑著出來。
她穿著一身粉色襦裙，裙身上繡著白色的小花，裙擺處鑲著一圈白色的絨毛。
頭髮紮成兩個小揪揪，用粉色的絲帶繫著。
小臉紅撲撲的，大眼睛亮晶晶的，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
腳上穿著一雙粉色的小繡花鞋，鞋面上繡著兩隻白色的小兔子。
整個小傢伙站在那裡，呆萌可愛，像年畫裡走出來的瓷娃娃。
「林楓哥哥～」
糖果小跑到林楓面前，仰著小臉，大眼睛裡滿是期待：
「糖果好看嗎？」
林楓蹲下身，幫她整了整裙擺：
「好看。糖果最好看。」
糖果咯咯直笑。
林楓站起身，目光掃過三女。
「走吧。」
林楓轉身朝院門走去：
「咱們早些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