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論聲如同海嘯般炸開，排隊的陰魂們紛紛後退，讓出一條寬闊的道路。
林楓站在門口，看著那四道身影走來，瞳孔微微收縮。
他當然認出了牛頭馬面。
在地府，十大陰帥的名頭那可是如雷貫耳。
每一位都是二品大員。
雖然地位不如四大判官以及十殿閻羅，但在酆都城，那也都是橫著走的存在。
林楓沒想到，兩位無常竟然把這兩位爺也請來了。
他連忙走下台階，快步迎上去，抱拳躬身，聲音恭敬。
「屬下林楓，參見兩位無常大人，參見牛將軍、馬將軍。」
謝必安搖著摺扇，點了點頭，沒說話。
范無咎咧嘴一笑，拍了拍林楓的肩膀：
「老弟，我們帶了兩位朋友來，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
林楓連忙搖頭，臉上堆滿受寵若驚的表：
「兩位將軍大駕光臨，屬下求之不得！」
牛頭站在謝必安身側，那雙銅鈴大的眼睛上下打量著林楓。
他身材魁梧，比范無咎還高半個頭，站在那裡像一座鐵塔。
暗金色鎧甲在魂燈光下泛著冷光，頭上的彎角微微彎曲，像兩把鋒利的彎刀。
他看了林楓三秒，然後——
笑了。
那笑聲粗獷，像打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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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不錯。」
牛頭開口，聲音洪亮，震得街邊的魂燈都在微微顫動：
「不愧是老謝跟老范看上的鬼。」
他說著，還伸手拍了拍林楓的肩膀。
那力道，比范無咎還大。
林楓感覺自己的魂體都快被拍散架了。
但他齜牙咧嘴地站穩，臉上依舊掛著那副「老實人」的笑容。
「牛將軍過獎了。」
馬面此時也走上前來。
他的身材同樣壯碩，但比牛頭稍微瘦矮一些，五官倒是端正，只是整張臉太長了些。
他穿著同樣的暗金色鎧甲，腰間掛著一柄長刀，刀鞘上刻著複雜的符文。
馬面低頭看著林楓，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讓林楓心裡發毛的笑容。
那笑容不似牛頭那般粗獷直爽，而是帶著一種老狐狸特有的圓滑。
「林司命，之前就聽老謝老范經常提起你，今天總算是見到了。」
馬面開口，聲音不像牛頭那麼洪亮，而是低沉、緩慢，帶著一種讓人如沐春風的溫和。
「這段時間，我們拘魂司可沒少沾你的光啊！」
林楓連忙躬身：
「馬將軍言重了，屬下只是做了分內之事。」
馬面擺了擺手，笑道：
「林司命不必謙虛，要不是你帶著勾魂司抓來這麼多陰魂，我們拘魂司去哪裡賺這麼多業績？」
他說著，看了謝必安一眼，那雙狹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
「老謝，你這眼光，確實不錯。」
謝必安搖著摺扇，那張清秀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的笑意。
「馬兄，你就別誇他了。再夸，這小子該飄了。」
林楓連忙擺手：
「不會不會，屬下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牛頭哈哈大笑，那笑聲震得酒樓的門窗都在嗡嗡響。
「行了，別站門口了，進去說話。」
范無咎點頭：
「對對對，進去說。」
四位大佬邁步跨過門檻。
林楓跟在後面，心裡那叫一個美。
四位二品大佬親臨，等這消息傳開，自己寫酒樓怕是想不紅火都難啊！
三樓。
酆都廳。
七位司長正在喝茶聊天，聽到樓梯口傳來的腳步聲，同時抬起頭。
然後——
趙文淵「騰」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其他六位司長也紛紛起身。
謝必安走在最前面，臉上掛著那抹溫和的笑意。
范無咎跟在他身側，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
牛頭和馬面走在後面，暗金色鎧甲在魂燈光下泛著冷光。
七位司長同時抱拳躬身。
「參見兩位無常大人，參見兩位將軍。」
謝必安擺擺手：
「行了，今天不是辦公，不用多禮。」
牛頭大大咧咧地在一張空椅子上坐下，翹起二郎腿，鎧甲發出「嘩啦」的聲響。
「你們幾個倒是來得早。」
趙文淵重新坐下，笑道：
「牛將軍說笑了，我們也是剛到。」
馬面在牛頭旁邊坐下，狹長的眼睛掃過雅間的布置，點了點頭。
「這地方不錯。」
謝必安搖著摺扇，看向林楓：
「林楓，你去安排一下。七位司長就在這個雅間，我們四個去另一個。」
「是。」
林楓點頭，轉身看向白薇。
白薇會意，走到七位司長面前，微微躬身：
「幾位大人，請隨我來。」
七位司長起身，跟著白薇走出酆都廳，進了隔壁的雅間。
櫻桃抱著糖果跟在後面，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林楓一眼，沖他眨了眨眼。
那眼神分明在說：主人，好好招待那幾位。
林楓微微點頭，收回目光。
---
另一個雅間。
比酆都廳略小，但布置更加精緻。
牆壁上掛著的不是水墨畫，而是一幅巨大的刺繡，繡的是地府十殿，針腳細膩，栩栩如生。
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圓桌，鋪著暗紅色的桌布，桌上擺著青花瓷的餐具。
謝必安在主位坐下，范無咎在他右側，牛頭和馬面分坐兩側。
林楓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進來坐。」
謝必安開口，語氣隨意。
林楓這才邁步跨過門檻，在末席坐下。
白薇端著茶壺走進來，給四位大佬倒茶，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謝必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點了點頭：
「這茶不錯。」
范無咎也喝了一口，咂了咂嘴：
「嗯，比無常殿配發的好。」
牛頭直接一口悶了，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聲音洪亮：
「再來一杯！」
白薇連忙又給他倒了一杯。
馬面端著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品味。
「林司命——」
他放下茶杯，看向林楓，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幾分：
「你這家店，確實不錯。以後我們拘魂司的兄弟們，可要多來捧場了。」
林楓連忙道：
「馬將軍客氣了，隨時歡迎。到時候我給各位兄弟打折。」
「打折就不用了。」
牛頭擺了擺手，那雙銅鈴大的眼睛裡滿是豪爽：
「該多少錢就多少錢。你們做生意也不容易。」
林楓笑了笑，沒接話。
謝必安放下茶杯，搖起摺扇，看向林楓。
「林楓，今天帶老牛老馬過來，是想給你介紹一下。」
他頓了頓，摺扇輕敲掌心：
「過段時間，我跟老范要閉關。到時候若是有需要，可以請老牛老馬幫忙。」
林楓心中一動。
原來如此。
這兩位無常大人，是在給自己鋪路。
「多謝兩位大人厚愛。」
林楓站起身，抱拳躬身，語氣真誠：
「多謝牛將軍、馬將軍願意照拂屬下。」
牛頭擺了擺手，聲音洪亮：
「客氣什麼？真要說起來，我們拘魂司這段時間還是多虧了你呢。」
馬面也點了點頭，狹長的眼睛裡帶著一絲感慨：
「是啊，之前我們拘魂司沒啥業績，兄弟們都快閒出病來了。」
他頓了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現在，因為你的緣故，我們拘魂司也開始忙活起來了。業績翻了都不知道多少倍了。」
牛頭接過話頭，銅鈴大的眼睛裡滿是笑意：
「以前那些判官總說我們拘魂司只會吃閒飯，現在好了，業績擺在那兒，看誰還敢說？」
他說著，看向林楓，拍了拍他的肩膀：
「所以，老弟，你不用跟我們客氣。真要謝，也是我們謝你。」
「牛將軍言重了。」
林楓重新坐下，臉上掛著那副「老實人」的笑容：
「屬下只是做了分內之事。能幫到拘魂司，是屬下的榮幸。」
馬面看著林楓這副模樣，狹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
這小子，確實會說話。
難怪老謝老范這麼看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