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弦壹沉默了許久,這才開口:
「不論怎樣——」
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咱們現在只能抓緊時間將更多的人類轉化成詭奴。」
他轉過身,猩紅的眼睛掃過身後五張臉。
「不管那些黑袍人打的什麼主意,只要詭奴數量越多,咱們就越有底氣。」
下弦貳的眉頭皺了一下,想說什麼,但對上那雙眼睛,把話咽了回去。
下弦叄把軍刀插回腰間,舊式軍裝的下擺在夜風中翻飛。
「行,就這麼辦。」
他的聲音粗啞,帶著一種軍令如山的乾脆。
下弦肆拄著木杖,佝僂的身軀在月光下拖出長長的影子。
「老夫去北邊。」
話音落下,他率先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北方的夜空。
下弦貳展開摺扇,猩紅的指甲在扇面上輕輕敲擊。
「我去東邊~」
白色婚紗在夜風中揚起,整個詭像一隻白色的蝴蝶,飄向東方的天際。
下弦叄沒說話,魁梧的身軀騰空而起。
舊式軍裝上的勳章在夜風中叮噹作響,朝著西邊去了。
下弦伍整了整領帶,那張扭曲的臉上擠出一個讓人反胃的笑容。
他那顆熔化的左半邊臉上的血肉在夜風中微微顫動,像有活物在裡面蠕動。
「南邊歸我。」
聲音低沉,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黑色西裝消失在樓頂邊緣。
下弦陸最後一個。
學生制服的下擺在夜風中輕輕飄動,胸口口袋裡的鋼筆微微晃蕩。
他站在樓頂邊緣,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燈火通明的東京,又抬頭看了看西北方向那片七色光幕。
「我也走了。」
聲音很輕,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散漫。
然後縱身一躍,消失在夜色中。
樓頂只剩下了下弦壹。
他站在原地,猩紅的眼睛依舊盯著那片光幕。
光幕內,那些黑袍人還在瘋狂抓捕詭異。
他盯著看了很久。
久到眼眶裡的鬼火都黯淡了幾分。
「林楓——」
他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你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他收回目光。
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流光,消失在樓頂。
———
東京。
地下基地。
會議室里的空氣像被抽乾了。
早市搞苗坐在主位,那張鬆弛的臉上,表情從期待變成困惑,從困惑變成不安。
「你確定護國計劃已經開啟了?」
她轉頭看向一旁的炭治郎皺眉問道。
炭治郎坐在長桌另一側,那張刀疤臉此刻緊繃著。
額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我的確已經將命令傳達下去了。」
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像在齒間碾碎。
「正常來說,此刻,鬼社裡的那些英靈們應該已經衝出來,享用祭品了。」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
「可現在——」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因為現在外面一點動靜都沒有。
「再派人去查。」
早市搞苗的聲音依舊是那麼沙啞,但語氣里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她的心裡隱隱有一種不安。
炭治郎點頭,正要起身——
「咚咚咚。」
會議室的門被敲響了。
三聲,急促,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慌亂。
「進來。」
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年輕男人快步走進來,額頭上全是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衣領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他手裡捧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屏幕還亮著。
「首相——出事了。」
他的聲音都在發顫。
「鬼社裡進去了一群黑袍人,正在大肆抓捕先輩們的英靈。」
他快步走到會議桌前,把筆記本電腦放在桌上,屏幕轉向眾人。
畫面在晃動,顯然是在遠處偷拍的。
視角從一棟建築的窗戶往外拍,距離鬼社大約幾百米。
七色光幕將整座鬼社籠罩其中,光幕內的景象清晰可見。
參道上,密密麻麻擠滿了詭異。
而在這片黑色海洋中,無數道黑色的身影在穿梭。
他們像一把把鋒利的手術刀,在詭異群中劃開一道道口子。
那些詭異在那些黑袍人面前,像一群待宰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