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塔下。
趙文淵在摺疊椅上坐下，端起白薇剛泡好的茶，抿了一口。
「呼——」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靠在椅背上，那張國字臉上滿是暢快。
「舒坦。」
吳剛一屁股坐在他旁邊，椅子發出」吱呀」的抗議聲。
他端起茶杯一飲而盡，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放：
「再來一杯。」
白薇又給他倒了一杯。
柳淑彤坐在趙文淵另一側，端著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那雙清冷的眸子透過茶霧，看著遠處那些還在清點拘魂袋的鬼差們，唇角彎了彎。
「這次回去，功曹司那幾個老文書怕是要忙瘋了。」
周元朗叼著草莖，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
「何止忙瘋？我估摸著，他們看到這數字，得當場昏過去。」
「昏過去也得算。」
吳剛咧嘴笑了，光頭在血霧中鋥亮：
「那可是上幾千萬業績，夠他們算一陣子了。」
「行了行了。」
趙文淵擺擺手，打斷他們：
「這些事回去後再說。」
他頓了頓，看向林楓，端起茶杯：
「林楓啊，你這次可是又立下大功了啊！」
「司長言重了。」
林楓連忙擺手，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老實人」笑容：
「都是大家的功勞。屬下不過是跑跑腿、牽牽線。」
「行了，別謙虛了。」
吳剛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拍了拍林楓的肩膀：
「你小子，以後就是咱們勾魂司的福星。」
其他幾位司長也紛紛點頭。
林楓謙虛地笑了笑，沒接話。
他低頭看了一眼系統面板上的時間。
【剩餘時間：03：21：44】
還有三個多小時。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塔下那二十萬龍國玩家。
有人靠在欄杆上，有人坐在地上，有人還在吃薯片。
但每個人的目光，都落在這邊的茶攤上。
那眼神里，有敬畏，有好奇，還有一種」接下來干點啥」的期待。
林楓放下茶杯，站起身。
他走到東京塔基座邊緣，面對那二十萬龍國玩家。
「諸位。」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全城的詭異，我們已經清理乾淨了。」
話音落下，二十萬龍國玩家先是一愣。
然後。
「轟！」
炸開鍋了！
「清理乾淨了？全部？」
「上千萬詭異，全部抓完了？」
「黑袍大佬牛逼！」
「我就說有大佬在怕什麼？」
……
歡呼聲此起彼伏，有人抱在一起又跳又笑，有人仰天長嘯，還有幾個直接癱坐在地上，眼淚都出來了。
林楓擺了擺手。
歡呼聲漸漸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著他。
「現在距離副本結束還有三個多小時，」
他頓了頓，笑了笑：
「大家可以四處逛逛了。」
話音落下。
二十萬龍國玩家再次愣住了。
四處逛逛？
在S級副本里四處逛逛？
在剛經歷過千萬詭異屠城的東京城裡四處逛逛？
「還愣著幹什麼？」
那個穿著衝鋒衣的年輕女人第一個反應過來，轉身朝最近的便利店衝去。
「便利店！便利店裡的東西不要錢！能拿多少拿多少。」
「臥槽！等等我！」
「還有超市！超市！」
「商場！商場裡的東西也不要錢！」
……
二十萬人，好比決堤的洪水，湧向東京城的各個角落。
有人沖向便利店，有人沖向超市，有人沖向商場。
還有人沖向藥妝店、電器城、金店……
七位司長站在茶攤旁，看著那些龍國玩家瘋搶的畫面，面面相覷。
趙文淵端著茶杯，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們這是……」
林楓坐回摺疊椅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城裡的那些東西咱們帶回去也沒有什麼用，丟在這也是浪費，不如讓他們帶走。」
趙文淵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雷軍站在東京塔基座旁邊，看著那些瘋搶的龍國玩家，眉頭微皺。
紅鸞站在他身側，雙手抱胸。
鐵壁扛著塔盾，憨厚的臉上帶著一絲困惑：
「局長，咱們不去嗎？」
「不去。」
雷軍的聲音很輕，目光落在那群正在瘋搶的人群中：
「那點東西，才值幾個錢。」
「那咱們幹什麼？」
雷軍沒有回答。
他轉過身，看向西北方向。
那裡，是靖國鬼社的方向。
「走，那裡可是有著不少咱們龍國的文物呢！」
他邁步，朝西北方向走去。
紅鸞跟上，那雙鳳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鐵壁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扛著塔盾跟了上去。
……
靖國鬼社。
參道上的詭異已經被清理乾淨。
拜殿的屋頂塌了半邊，碎石散落一地，石燈籠里的魂焰還在燃燒，但已經黯淡了許多。
鳥居上那兩個金色的」靖國」大字還在往外滲血，但血已經流幹了，只剩兩行暗紅色的痕跡。
雷軍站在鳥居下方，抬頭看著那兩個大字，沉默了三秒。
「拆。」
一個字。
斬釘截鐵。
話音落下，紅鸞第一個動了。
她拔出腰間兩柄短刀，縱身躍上鳥居橫樑，刀光閃過，那兩個」靖國」大字連同橫樑一起被削了下來。
「轟——」
橫樑砸在地上，碎成幾塊。
鐵壁跟上來，塔盾往地上一頓，地面裂開蛛網般的紋路。
他彎腰抱起那兩尊漢白玉石獅子，轉身就走。
步伐穩健，臉不紅氣不喘。
……
三個小時很快過去。
東京城裡，二十萬龍國玩家滿載而歸。
吃的、喝的、用的、穿的、戴的……
幾乎把整座東京城搬空了一半。
雷軍一行人最後回來。
他們的收穫不多，但每一件都價值連城。
漢白玉石獅子、銅質燈籠、鍍金匾額、泛黃的軍刀、生鏽的勳章、褪色的軍旗……
都是從靖國鬼社裡拆下來的。
雷軍把那些東西裝進儲物袋，拍了拍手上的灰。
「回去之後，送到軍事博物館。」
他頓了頓，彎了彎嘴角：
「讓後人看看，這些畜牲當年犯下的罪行。」
紅鸞點頭。
倒計時最後五分鐘。
東京塔下，二十萬龍國玩家從四面八方陸續歸來。
有人扛著大包小包，有人推著超市的購物車，有幾個狠人直接開著便利店的小貨車回來了，車廂里塞滿了各種物資。
那個穿衝鋒衣的年輕女人最離譜，她身後跟著七八個玩家，每個人手裡都抱著幾十個奢侈品購物袋。
愛馬仕、LV、香奈兒……
袋子上的Logo在路燈下反著光。
「藥妝店的防曬霜我全拿了！夠用三年！」
「電器城的遊戲機我搬了二十台，回去送人。」
「你們那算啥？老子把一家金店搬空了。」
……
熱鬧得像趕集後的散場。
【全球直播間】
觀看人數七億兩千萬，彈幕刷得飛快：
「龍國玩家這波血賺，S級副本通關獎勵上萬詭幣，還白撿一車奢侈品。」
「櫻花國觀眾呢？怎麼不說話了？剛才不是挺歡嗎？」
「櫻花國觀眾現在哪有心情說話，東京都被搬空了。」
「別說了，他們已經開始哭了。」
……
茶攤旁。
雷軍穿過人群，走到林楓面前。
格子衝鋒衣的拉鏈依舊拉到最高，遮住半張臉，但那雙眼睛裡的光芒比幾個小時前多了幾分輕鬆。
他停在摺疊桌前，從懷裡取出一個大號拘魂袋。
袋子比普通拘魂袋大了不少，灰撲撲的，袋口用紅繩扎了好幾道，鼓囊囊的幾乎要撐破。
「林先生，裡面是這段時間收購的詭異。」
林楓放下茶杯，站起身，伸手接過。
袋子入手沉甸甸的，比他預想的還要重。
神識探入的瞬間，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裡面密密麻麻全是詭異。
E級、D級、C級……擠成一團，像塞進罐頭裡的沙丁魚。
粗略一掃，至少十幾萬隻。
林楓將神識收回，把拘魂袋掛在自己腰間。
「雷局長。」
他臉上依舊是那副標誌性的笑容，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
「等回去後清點完，我再把詭幣轉過去。」
雷軍點頭。
「這些玩家——還有我們那些隊員——」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塔下那片黑壓壓的人群，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感慨。
「這次多謝林先生了。」
林楓擺擺手。
「客氣了。」
他頓了頓，指了指那些還在往購物袋裡塞東西的玩家。
「讓他們抓緊時間，快結束了。」
雷軍點頭，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