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位二品大員你一言我一語，氣氛熱鬧得像過年。
林楓坐在一旁，端著酒杯，偶爾插一句嘴，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既不會讓人覺得他在刻意討好，也不會讓人覺得他在冷落誰。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謝必安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林楓身上。
「林楓，聽說你最近在大量出售地府的各種物資？」
林楓放下酒杯，點頭。
「是。上次秦廣王殿下命令各司將積壓的庫存送到屬下這裡，屬下已經處理了大半。」
「效果如何？」
「還不錯。」
林楓從懷裡取出一枚空間戒指，放在桌上。
「這裡是牛頭馬面兩位將軍上次送來的那批法器所獲得的收入，一共七億詭幣。」
七億。
這兩個字落在雅間裡，空氣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牛頭嘴裡的蹄髈差點噴出來，他連忙咽下去，那張粗獷的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多……多少？」
「七億。」
牛頭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轉頭看向馬面，馬面也正看著他。
兩位將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撼。
七億詭幣。
那得是多少精純陰氣？
林楓將那枚空間戒指推到牛頭面前。
「按照之前的約定，這些詭幣，是兩位將軍的。」
牛頭低頭看著那枚戒指，又抬頭看了看林楓。
那張粗獷的臉上，表情從震撼變成茫然，從茫然變成狂喜。
「老弟，你——」
他伸出手，拿起那枚戒指，將神識探入其中。
然後，他的魂核狠狠抽搐了一下。
戒指內部的空間裡，堆滿了詭幣。
一摞一摞，碼得整整齊齊，像一座座小山。
「哈哈哈！」
牛頭的大笑聲在雅間裡炸開，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塵都簌簌落下。
他一把抓住林楓的肩膀，用力拍了拍。
「老弟！你可真是我親兄弟！」
那力道，饒是林楓已經突破了厲鬼期，也差點把他拍趴下。
馬面也接過戒指，神識探入，狹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
他放下戒指，端起酒杯，朝林楓舉了舉。
「林兄弟，這份情，我們記下了。」
林楓齜牙咧嘴地站穩，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老實人」笑容。
「兩位將軍客氣了。這是你們應得的。」
牛頭把戒指小心翼翼收進懷裡，那張粗獷的臉上笑容燦爛得像三月里的陽光。
「有了這些，咱們也能試試衝擊半步鬼王境了，哈哈哈！」
他看向馬面，馬面也正看著他。
兩鬼眼中都閃爍著同樣的光芒。
「老子明天就閉關！」
牛頭一拍桌子，酒杯都跳了起來。
「不急。」
謝必安放下茶杯淡淡開口。
「秦廣王殿下剛罰了我和老范百年俸祿，你們現在閉關，不是往槍口上撞嗎？」
范無咎冷哼一聲，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就是。我勸你們先緩緩，等這陣風頭過了再說。」
牛頭愣了一下，看向馬面。
馬面微微點頭。
「行，那就再等等。」
牛頭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鎧甲發出「嘩啦」的聲響。
「反正也不差這幾天。」
雅間裡的氣氛重新熱鬧起來。
觥籌交錯，笑聲不斷。
酒局持續到深夜。
牛頭那張粗獷的臉上已經有了幾分醉意，他靠在椅背上，鎧甲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老弟，今天這頓，喝得痛快！」
馬面放下酒杯，站起身，整了整暗金色鎧甲的領口。
「行了，該回去了。明天還有公務。」
謝必安也站起身，白衣在魂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他搖著摺扇，看著林楓，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幾分。
「林楓，好好準備。明天注意安全！」
林楓站起身，抱拳行禮。
「幾位大人放心，屬下已經準備好了。」
四位二品大員魚貫而出。
牛頭走在最後，走到門口時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林楓一眼，那張粗獷的臉上帶著幾分醉意，但那雙銅鈴大的眼睛裡滿是認真。
「老弟，有什麼事，儘管來找我們。」
林楓點頭。
「多謝牛將軍。」
牛頭擺擺手，暗金色鎧甲在走廊里「嘩啦」作響，大步流星地消失在樓梯口。
雅間裡安靜下來。
林楓坐在窗邊，看著窗外酆都城永恆昏暗的天空。
魂燈的光芒在夜風中搖曳，將青石路面照得如同浸在水裡。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夜鳥的啼鳴，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整了整衣領。
明天的SS級副本，不知道又會帶來怎樣的驚喜。
……
第二天。
酆都城西區，校場。
當林楓帶著三女轉過街角，眼前的景象讓他腳步微微一頓。
校場上，整整齊齊排列著一千二百多道身影。
清一色的黑色官袍，腰掛勾魂鎖，手持打鬼棒。
每一位身上都散發著至少凶鬼期的氣息，其中惡鬼期占了近三成，甚至還有幾十道厲鬼期的氣息夾雜其中。
肅殺之氣沖天而起，周圍的溫度都降了好幾度。
但讓林楓意外的，不是這一千二百多人的精銳陣容。
而是站在隊伍最前面的七道身影。
趙文淵負手而立，暗紫色官袍在昏暗中格外醒目。
他看到林楓，眼睛一亮，大步迎了上來。
「林楓，你來了。」
林楓抱拳。
「司長，你們這是……」
「秦廣王殿下特批的。」
趙文淵捋了捋長須，那張國字臉上帶著幾分得意。
「你那個特殊勾魂司雖然精銳，但畢竟剛成立，配合上可能還不夠默契。我們幾個老傢伙想著，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就過來搭把手。」
林楓愣了一下。
他哪裡不明白這幾位是想要跟著去撈業績。
不過他並不在意。
有這幾位司長在，他的確也能省心不少。
「那就，有勞幾位司長了。」
林楓抱拳，朝其他六位司長也拱了拱手。
吳剛咧嘴笑了，光頭在校場昏暗的光線下鋥亮。
「客氣什麼？你的事，就是我們的事。」
柳淑彤站在他身側，白色琉璃裙一塵不染。
她那雙清冷的眸子在林楓身上掃過，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極其細微的弧度。
「小林，幾天不見，你這修為又精進了不少。」
「柳司長過獎了。」
林楓謙虛地笑了笑。
就在這時——
上方的空間一陣扭曲。
四道身影憑空浮現。
白色錦袍，玉骨摺扇。
黑色錦袍，面容冷峻。
暗金色鎧甲，頭生彎角。
暗金色鎧甲，臉長得離譜。
謝必安、范無咎、牛頭、馬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