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廣王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周圍那些破敗的建築,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這裡——還真是有意思呢。」
話音落下,他臉上的笑容驟然收斂。
「轟——!!!」
一股滔天的氣勢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那股氣勢之強,之烈,之恐怖,之威嚴,震天撼地。
整座城市的濃霧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撕開,從秦廣王站立的位置開始,向四面八方瘋狂翻湧、退散!
灰白色的霧氣如同退潮的海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周潰散!
露出青石板路,露出木質建築,露出飛檐翹角,露出遠處那些在濃霧中若隱若現的幽綠燈籠。
方圓數十公里內的濃霧,在短短三秒內被徹底驅散!
露出無數道身影。
街道上、巷子裡、屋頂上、屋檐下,密密麻麻擠滿了詭異。
有的穿著破爛的古代服飾,有的穿著褪色的近代衣裳,還有幾隻渾身浴血的、肢體殘缺的,正保持著撲擊的姿態,爪牙還伸在半空。
它們的猩紅眼睛瞪得滾圓,蒼白的臉上滿是茫然。
什麼情況?
霧呢?
怎麼突然消失了?
然後它們看到了——
遠處站著一片黑壓壓的身影。
黑色官袍,通體漆黑,肅殺之氣沖天而起。
一千二百多道身影,整整齊齊排列在街道中央。
而在那支隊伍上方,屹立著一道神祇般的身影。
蟒袍,方冠,冕旒。
豹眼鷹鼻,面容威嚴到讓詭異不敢直視。
他就站在那裡,負手而立,像一尊俯瞰眾生的神祇。
那些詭異們的魂核同時抽搐了一下。
那雙豹眼只是隨意掃過它們,但那股無形的壓迫感,讓不少低階詭異直接癱軟在地,連站都站不穩。
周圍,還站著大量人類玩家。
分散在各個街道角落。
有蹲在牆角的,有趴在屋檐上的,有躲在柱子後面的,還有幾個抱在一起瑟瑟發抖的。
此刻他們也愣住了。
霧怎麼突然散了?
然後他們看到了那片黑袍大軍。
「黑袍大佬!是黑袍大佬的人!」
不知誰喊了一聲,聲音里滿是劫後餘生的狂喜。
龍國玩家們瞬間沸騰了。
「臥槽,嚇死我了!我剛才被三隻詭異追!」
「你還好,我直接被一隻詭異堵在死胡同里,我以為自己死定了,結果霧突然散了,那隻詭異站在我面前,我倆大眼瞪小眼,然後它就被黑袍大佬那邊的人嚇跑了。」
「我也是!那隻詭異都撲到我面前了,舌頭都舔到我臉上了,然後它突然停住了,轉頭就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們看那些詭異的眼神,跟見了鬼似的。」
……
龍國玩家們劫後餘生,又笑又叫,聲音在街道上迴蕩。
而其他國家的玩家,此刻也被霧散後的景象震住了。
「上帝啊,那些黑袍人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剛才霧那麼大,他們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他們似乎是龍國人?」
「管他們是什麼人,能救命就行!我剛才差點被一隻詭異撕了!」
「等等——你們看天上那個穿蟒袍的,他給我的感覺,怎麼比那些詭異還恐怖?」
「那個人……是龍國人?我怎麼沒見過?龍國什麼時候出了這麼個牛人?」
……
然而最震驚的,不是這些玩家。
是那些詭異們。
那些被困在這座迷津詭市里幾十上百年的詭異,此刻站在街道上、屋檐下、巷子裡,猩紅的眼睛齊刷刷盯著那片黑袍大軍,整個詭都懵了。
霧散了。
幾百年沒散過的霧,突然散了。
它們終於看清了這座城的全貌,也看清了那些黑袍人。
但它們沒有時間感慨。
因為那些黑袍人看它們的眼神,讓它們從魂核深處感到一種本能的恐懼。
所有鬼差的眼睛,在濃霧散去的瞬間,同時亮了起來。
那光芒,讓站在最前面的幾隻C級詭異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然後——
它們終於反應了過來。
不好。
是之前魂殿說的穿黑袍的詭販子!
「跑啊——!!!」
不知誰尖叫了一聲,聲音尖銳得破了音,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
詭異們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轉身就跑。
有的往巷子裡鑽,有的往屋頂上爬,有的直接撞開木質門板鑽進屋子裡,還有幾隻慌不擇路,一頭撞在牆上,魂體都暗淡了幾分。
一時間,整座城市像炸開了鍋。
青石板路上,詭異們四散奔逃,蒼白的臉在幽綠燈籠的映照下寫滿了驚恐。
「別擠別擠!讓我先跑!」
「滾開!你擋著老子了!」
「救命!我不想被那些詭販子抓走!」
「詭販子」三個字在詭異群中炸開,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
那些原本還在猶豫、還在觀望的詭異,聽到這三個字,跑得更快了。
有的甚至連方向都不分了,悶頭往前沖,撞翻了路邊堆積的雜物,撞碎了破舊的木門,撞在牆上彈回來又繼續跑。
有些聰明的詭異躲進了建築深處,藏在地下室、閣樓、甚至水井裡,瑟瑟發抖,祈禱那些黑袍人不要找到自己。
林楓站在原地,眉頭再次緊緊皺起。
勾魂司的名聲已經傳到這詭異世界了?
可是,這是什麼破稱呼?
詭販子?
他可是地府正兒八經的勾魂使,有編制、有俸祿,如今更是堂堂一司之長,三品大員,怎麼到了詭異世界就成了「詭販子」?
這群傢伙,簡直是對他職業的褻瀆。
「污衊,赤裸裸的污衊。」
林楓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但很快,他臉上的無奈就變成了另一種讓周圍鬼差們魂核發顫的「核善」笑容。
「都聽見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鬼差耳中。
「這些傢伙,竟敢污衊本司長。」
他頓了頓,嘴角緩緩咧開。
「把這群傢伙全部抓了,一個不留。」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千二百多道早已按捺不住的身影,如同瘋狗般沖了出去。
黑色官袍在灰白霧氣中划過一道道殘影,勾魂鎖嘩啦作響,打鬼棒在手中泛著冷光。
那速度,比那些逃命的詭異快了數倍不止。
……
七位司長沒動。
趙文淵負手站在秦廣王身後半步,暗紫色官袍無風自動。
他看著那些鬼差在街道上抓捕詭異,捋了捋長須,那張國字臉上滿是「這幫小子還挺能幹」的欣慰。
吳剛搓著手,光頭在霧氣中鋥亮,那雙眼睛裡滿是「老子也想上去」的急切,但看了看前面那道蟒袍身影,硬生生忍住了。
謝必安搖著摺扇,白衣在灰白霧氣中泛著柔和的光。
他嘴角噙著那抹溫和的笑意,目光卻一直在觀察周圍那些破敗的建築,像是在評估什麼。
范無咎站在他身側,黑色錦袍無風自動,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
但他的右手一直按在腰間令牌上,隨時準備出手。
牛頭和馬面一左一右,站在秦廣王身後。
牛頭那雙銅鈴大的眼睛掃視著四周,鎧甲隨著他微微轉頭的動作「嘩啦」作響。
馬面則眯著狹長的眼睛,嘴角依舊帶著那抹老狐狸的笑容。
秦廣王站在最前面,蟒袍上的金龍在幽綠光芒中張牙舞爪。
他沒有看那些正在抓捕詭異的鬼差,那雙豹眼一直盯著遠處,盯著那些若隱若現的幽綠燈籠,盯著那些更高大的建築輪廓。
這座城,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全球直播間】
當前觀看人數突破九億,彈幕徹底炸了:
「臥槽!那些詭異們也管黑袍大佬叫『詭販子』?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哈哈哈,這下詭異們親自證實了黑袍大佬詭販子的身份了。」
「你們看那些黑袍人,剛才還站得整整齊齊,跟閱兵似的,一聽到『詭販子』三個字,全衝出去了!」
「那速度,比我搶黑袍大佬的法器還快。」
「笑死我了,那些詭異跑得跟兔子似的,結果一個都沒跑掉。」
「話說,黑袍大佬這次帶的人是不是少了點?」
「少歸少,但他們的實力比之前那些強得多,真不知道黑袍大佬從哪找來的這麼多實力恐怖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