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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楓的目光落在那三人身上,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他放下茶杯。
「那三個——站住。」
聲音不大,但在這片相對安靜的區域裡,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那三人的耳朵里。
三人的腳步硬生生釘在原地。
周圍的人群也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那三個被叫住的身影。
走在最前面的中年男人最先轉過身。
那張臉,國字臉,濃眉大眼,看起來憨厚老實。
但那雙眼睛在看到林楓的瞬間,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慌亂,不過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恰到好處的困惑。
「林先生?怎麼了?」
他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種刻意練過的字正腔圓。
但林楓聽出來了。
那普通話太標準了,標準得像教科書。
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口音,不仔細聽根本分辨不出。
林楓靠在石桌旁,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那張憨厚的臉,臉上依舊是那副標誌性的笑容。
「你們是龍國人?」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隨即點頭,臉上的表情更加困惑了。
「是啊,我們都是龍國人。林先生,您這是……」
「龍國人?」
林楓打斷他,語氣依舊是那麼平靜。
「哪個省的?」
中年男人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如常。
「東北的。黑龍江。」
他的回答很快,快到像是提前背過答案。
林楓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中年男人的魂核本能地顫了一下。
「東北。」
林楓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點了點頭。
「東北哪個市的?」
中年男人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哈爾濱。」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但額角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林楓看著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哈爾濱。」
他又重複了一遍,然後他伸手指了指中年男人的腳。
「哈爾濱現在這個季節,穿單鞋?」
中年男人低頭看著自己腳上那雙薄底運動鞋,臉上的笑容終於繃不住了。
他身後那個女人下意識後退了半步,手攥緊了購物袋的提手,指節發白。
那個戴棒球帽的年輕人帽檐壓得更低了,幾乎遮住了整張臉。
周圍的人群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這三人身上,那股壓抑的緊張感,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
林楓沒有動。
他甚至還有閒心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就你們身上的業力……」
他放下茶杯,杯底磕在石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老子大老遠聞了都想吐。」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麼平靜,但語氣里多了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東西。
「龍國,就沒有業力如此深重的人。」
中年男人的臉色徹底變了。
那張憨厚的臉上,偽裝出來的困惑和坦然一點一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名狀的恐慌。
但他還在強撐。
「林先生,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但還在努力保持鎮定。
「聽不懂?」
林楓笑了。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領。
「沒關係,你不需要聽懂。」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抬起右手。
五根修長的手指微微張開,掌心朝內,對著那三道身影,輕輕一招。
黃泉起霧引亡魂,
一念勾魂入鬼門。
不沾因果不沾身,
只渡陰陽不歸人。
無形的波動以林楓的掌心為中心,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
那波動無色無形,肉眼不可見。
但就在它擴散的瞬間,那中年男人的瞳孔劇烈收縮。
整個人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了靈魂,從靈魂深處湧起一股無法抗拒的拉扯力。
「呃——!」
他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眼睛猛地瞪大。
然後,他的眼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空洞。
從驚恐變成茫然,從茫然變成空白。
整個人直挺挺地往後倒去。
「噗通!」
身體砸在青石板路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他身後那個女人和那個戴棒球帽的年輕人,在同一瞬間,同時倒下。
「噗通!」
「噗通!」
三具身體,三個方向。
無一例外,每一雙眼睛都睜著,瞳孔渙散,眼神空洞。
而他們的靈魂,此刻正從各自的軀體中緩緩飄出。
三道半透明的魂體在幽綠光芒中泛著幽幽的光。
三張臉上,是如出一轍的驚恐。
「林……林先生……」
中年男人的靈魂飄在最前面,聲音都在發顫,那雙猩紅的眼睛裡滿是恐懼。
「我們錯了!我們不該冒充龍國人!求求您饒了我們!」
他身後的女人也跟著求饒。
「我們也是沒辦法!如果不混進來,我們肯定會死在那些詭異手裡!」
戴棒球帽的年輕人沒說話,但他的魂體在瘋狂顫抖,幾乎要散架。
林楓低頭看著這三道靈魂,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
「饒了你們?」
他頓了頓,從懷裡緩緩掏出拘魂袋。
「你們冒充我同胞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後果?」
袋口對準三道靈魂。
「嗡——」
吸力湧出。
「不——!」
中年男人的靈魂發出最後一聲慘叫,化作一道灰光鑽進袋子。
女人和年輕人緊隨其後。
三灰光,三道慘叫聲,消失在拘魂袋中。
林楓熟練地紮緊袋口,掂了掂。
「三個櫻花國人,倒是值不少業績。」
他把袋子往腰間一掛,重新坐回摺疊椅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龍國玩家們愣在原地,面面相覷。
安靜了一瞬。
然後——
「臥槽!那三個是小鬼子?」
一個穿著格子睡衣的中年男人第一個反應過來,聲音都高了八度。
「我就說嘛,那男的普通話雖然標準,但聽著就彆扭,原來是櫻花國人!」
「他們膽子也太大了吧?敢冒充龍國人混進來?」
「黑袍大佬牛逼!一眼就看穿了!」
……
議論聲像炸開了鍋,龍國玩家們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激動。
「你們注意到沒有?大佬剛才說『業力』,還說『聞了都想吐』。」
「業力是什麼?」
「不知道,但聽起來就不是好東西。」
「反正那些小鬼子沒一個好東西。」
「活該!讓他們冒充龍國人!」
……
青石板路面上,三具屍體還躺在那裡。
眼睛睜著,嘴巴張著,表情凝固在驚恐與茫然之間。
周圍幾個龍國玩家下意識退了幾步。
不是害怕,是嫌髒。
一個穿著衝鋒衣的年輕女人皺著眉頭,用腳尖把一具屍體往旁邊踢了踢。
「別擋路。」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男生看了看那三具屍體,又看了看茶攤方向那道正在喝茶的身影,喉結滾動了一下。
「黑袍大佬這手段……」
他沒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懂。
招手勾魂。
這種手段,即便是見過各種大場面的他們,也覺得匪夷所思,甚至打心底恐懼。
他們暗自慶幸,還好黑袍大佬是龍國人。
人群外圍,那幾個金髮碧眼的老外看到這一幕,臉更白了。
他們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那裡什麼都沒有。
「上帝啊……」
一個年輕女人喃喃自語,聲音都在發顫。
「那個龍國人,到底是什麼東西?」
她旁邊一個中年男人咽了口唾沫,聲音乾澀得像砂紙磨過玻璃。
「別管他是什麼東西。能活著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