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路。」
秦廣王的聲音依舊是那麼低沉。
雷軍點頭，轉身朝大門方向走去。
詭異調查局總部位於京城西郊，占地不小，但建築不高。
灰白色的樓體在陽光下顯得有些老舊，門口的崗哨持槍而立，腰杆挺得筆直。
走出大門的瞬間，熱浪撲面而來。
秦廣王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但他什麼都沒說，只是負手而行，步伐不緊不慢。
街道上人來人往，車流不息。
路過的行人看到這支隊伍，忍不住多看兩眼。
不是因為秦廣王那身蟒袍—。
這年頭穿古裝出門的人不少。
主要是因為他身上那股讓人喘不過氣的氣勢。
一個大爺牽著孫子從旁邊經過，小孩指著秦廣王，奶聲奶氣地問：
「爺爺，那個叔叔是皇帝嗎？」
大爺連忙捂住孫子的嘴，拉著他就走，腳步比平時快了一倍。
櫻桃墨鏡後面的眼睛彎了彎，但她沒笑出聲，只是團扇在手裡輕輕轉了個圈。
走了不到五分鐘，雷軍在一處鐵門前停下。
門不大，兩扇對開，上面掛著一塊白底黑字的牌子：【京城詭異回收站】。
門口排著長隊，從鐵門一直延伸到街角，蜿蜒成一條長龍。
陽光熾烈，烤得柏油路面都有些發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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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排隊的人臉上沒有不耐煩，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在清點手裡的拘魂袋，還有幾個蹲在路邊，正往袋子上貼標籤。
每個人手裡都提著一個灰撲撲的拘魂袋。
袋子有大有小，有的鼓囊囊的，有的癟著，但無一例外，袋口都用紅繩扎得死死的。
「讓開讓開，別擋道。」
一個穿著汗衫的中年男人從隊伍里探出頭，看到雷軍，愣了一下，連忙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雷、雷局長？」
他的聲音都變了調，手裡的拘魂袋差點掉地上。
雷軍朝他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隊伍自動讓開一條路，所有人齊刷刷看過來。
有人認出了雷軍，有人認出了林楓。
「黑袍大佬？！是黑袍大佬！」
「臥槽，大佬怎麼來這了？」
「黑袍大佬竟然跟雷局長走在一起，是不是說明黑袍大佬真是官方的人？」
「我就說嘛，這個世界上哪有什麼地府，現在證實了，黑袍大佬他們就是咱們龍國官方的人。」
……
議論聲像炸開了鍋，但沒人敢往前擠。
因為那道穿著蟒袍的身影，讓他們從靈魂深處感到一種本能的恐懼。
那種感覺就像學生遇見老師，職員遇到領導。
即便他們不知道那是誰，即便他們從未見過那種裝束，但那種刻在基因里的本能恐懼，讓他們下意識地後退。
秦廣王的目光落在那些拘魂袋上，在那一個個灰撲撲的袋子上掃過，最後落在隊伍最前面那道鐵門上。
「進去看看。」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麼低沉。
雷軍點頭，在前面帶路。
鐵門後面是一個不大的院子，水泥地面掃得乾乾淨淨。
十幾個穿著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員正在忙碌。
有人接過玩家遞來的拘魂袋，打開袋口，將裡面的詭異轉移到一個更大的拘魂袋中。
那袋子足有半人高，灰撲撲的，袋口用特製的鐵箍撐開，像一隻張著嘴的巨獸。
有人拿著一個巴掌大的銀色儀器，對著拘魂袋掃描。
儀器發出「嘀嘀」的輕響，屏幕上跳出一串數字。
「E級十七隻，D級八隻，C級兩隻，總價值兩千九百七十詭幣。」
工作人員頭都沒抬，從抽屜里取出一沓詭幣，數好，遞過去。
「下一位。」
那玩家接過詭幣，臉上笑開了花，轉身就走。
旁邊幾個排隊的玩家看著他手裡的詭幣，眼睛都紅了。
「臥槽，兩千七？老子上次下副本才賺了一千多。」
「你那算啥？我上次下副本，光抓詭異就賺了五千多！」
「五千多？你抓了多少只？」
「不多，三十多隻。關鍵是抓到了只C級詭異，一隻就值一千。」
「C級？你怎麼抓到的？」
「嘿嘿，黑袍大佬賣的勾魂鎖，好用得很。那C級詭異連反抗都沒來得及，就被我捆了。」
「我也是！黑袍大佬那打鬼棒，一棒子下去，E級直接暈，D級也扛不住兩下。」
「別說了，上次要不是黑袍大佬那鎮魂鈴，我就交代在副本里了。」
「所以說，還得是黑袍大佬。沒有他，咱們哪能像現在這樣舒坦？」
「是啊，只可惜，現在一些副本里的詭異，從剛一開始就躲藏起來，每次都要浪費大量精力時間去搜索。」
……
秦廣王負手站在院子中央，目光掃過那些忙碌的工作人員，掃過那些排隊等待的玩家，掃過那一個個鼓鼓囊囊的拘魂袋。
他的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思考什麼。
雷軍站在他身側，低聲介紹：
「殿下，像這種詭異回收站，全國各個城市都已布設，並且數量還在不斷增加。有些偏遠地區的玩家可能暫時需要將拘魂袋快遞至附近站點，但相信用不了多久，這種回收站就會像雪王一樣，開遍全國。」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自豪。
「到時候，玩家們就可以隨時隨地售賣手中的詭異了。並且，我們正準備成立專門運送詭異的部門，我們暫時將其命名為「哪都通」，方便以後為玩家們提供詭異上門回收服務。」
「這些詭異每天都會從全國各地運送至我們調查局總部，最後再定期交付給林先生。」
秦廣王聞言，微微點頭。
他沒有說話，但那雙豹眼裡的光芒，分明帶著幾分滿意。
就在這時——
「啊——！！！」
一聲慘叫從前方傳來。
尖銳，短促，像被人掐住喉嚨的雞。
所有人同時抬頭。
院子中央，一個工作人員正捂著手臂踉蹌後退。
他面前那個半人高的拘魂袋，袋口歪斜，一隻漆黑的爪子從袋口伸出來，指甲足有三寸長，泛著幽幽寒光。
「砰！」
袋子倒在地上，袋口朝下，一道黑影從裡面竄了出來！
那是一隻B級詭異。
它渾身浴血，魂體暗淡，表面的裂紋密密麻麻，但它那雙猩紅的眼睛裡滿是瘋狂，嘴巴咧到耳根，露出兩排參差不齊的獠牙。
黑色涎水順著嘴角往下淌，滴在地上，「滋滋」作響。
「跑啊！！！」
不知誰喊了一聲，排隊的玩家們四散奔逃。
有的往門口跑，有的往牆角躲，還有幾個膽子大的，已經掏出了打鬼棒。
但那B級詭異沒有撲向那些玩家，也沒有撲向那些工作人員。
它只是掃視了一眼周圍，向著門口的方向衝去。
它要逃，離開這個鬼地方。
而此刻，林楓等人/鬼正站在門口不遠處。
「滾開。」
他對著秦廣王等人/鬼暴喝一聲，十指指尖化為漆黑利爪，滿臉的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