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錮魂陣。」
秦廣王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九位老人的遐想。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像在打拍子。
「此陣法專門禁錮詭異，效果比鎖魂陣強數倍，甚至可以禁錮S級詭異，而且消耗也更大。」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一張張越來越激動的臉。
「當然，我相信，以你們如今的處境，應該很少會用到這種陣法。」
九位老人同時點頭。
確實。
S級詭異，在副本中都少見。
更何況，誰有能力將其抓獲？
有自然是好的，但暫時還用不上。
「還有囚魂陣、困魂陣、迷魂陣……」
秦廣王一口氣報了十幾個名字，每一個後面都跟著一段簡短的介紹，像在背產品說明書。
他越說越快，九位老人越聽眼睛越亮。
那些陣法的名字從秦廣王嘴裡蹦出來，像一顆顆糖果從糖果機里掉出來，每一顆都包裝精美，讓人想拆開嘗嘗。
有專門針對大範圍鎮壓的。
有專門針對單體控制的。
有專門針對靈魂攻擊的。
有專門針對幻術迷惑的。
還有能吸收目標魂力化為己用的。
甚至還有專門針對防禦的、專門針對追蹤的、專門針對封鎖空間的……
五花八門，琳琅滿目。
更關鍵的是，這些陣法全都滿足李老提出的三點需求。
會議室里的氣氛，從最初的凝重變成了熱火朝天。
九位老人像雙十一的買家，看著那些琳琅滿目的商品，這個也想買，那個也想要。
秦廣王看了看幾人的表情，嘴角微勾，覺得差不多了，這才停了下來。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臉上看不出絲毫疲憊。
仿佛剛才那一長串介紹，只是熱身。
「不知道你們想要哪款？」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麼低沉，語氣隨意很是隨意，像是完全不在乎。
九位老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糾結。
王老推了推老花鏡，開口：
「我覺得鎖魂陣就不錯。功能齊全，能禁錮能壓制，而且消耗適中。」
趙老搖了搖頭，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滿是「你有你的道理，我有我的想法」的堅持。
「鎖魂陣雖然功能齊全，但封魂陣性價比更高。消耗低，而且凡人也能駕馭。」
劉老放下茶杯，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性價比固然重要，但安全更重要。我覺得錮魂陣雖然消耗稍大，但效果最好。萬一哪天哪個回收站遇到S級詭異逃脫，有錮魂陣在，至少能撐到支援趕來。」
「可是錮魂陣消耗太大，咱們的資金……」
「資金可以慢慢賺，命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你這話說得倒也沒錯，但咱們總得考慮實際情況……畢竟S級詭異咱們幾乎遇不到，即便真遇到了，也可以組織小隊前往押運。」
「但組織人手也要錢啊，而且不能保證那些高階驅魔師隨時有時間，另外，現在的副本等級越來越高，S級詭異的數量也越來越多，咱們的眼光要放長遠。」
……
幾位老人你一言我一語，爭論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激烈。
有的覺得鎖魂陣功能齊全。
有的覺得封魂陣更有性價比。
有的覺得錮魂陣更安全。
還有幾個一直沒說話的，也開始插嘴。
「我覺得困魂陣也不錯，專門困住詭異，讓他們跑不掉。」
「迷魂陣呢？讓詭異自己暈頭轉向，比硬碰硬省事多了，而且消耗更低。」
「噬魂陣更好，能夠吞噬目標魂力化為己用，極大減少了消耗。」
「你們說的都有道理，可咱們的資金有限，不可能全買。」
「那就先買最需要的。」
「什麼是最需要的？每個回收站的情況都不一樣。」
……
爭論聲像一鍋煮沸的粥，咕嘟咕嘟冒著泡。
李老坐在主位，端著茶杯，一直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掃過那一張張爭得面紅耳赤的臉，又落在秦廣王臉上。
那位閻羅大人靠在椅背上，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著，嘴角那抹笑意越來越深。
那眼神，那表情，像極了菜市場裡看著大媽們搶特價雞蛋的攤主。
李老心裡嘆了口氣。
他知道，爭下去也不會有結果。
因為每個人說的都有道理。
這些陣法功能各異，每一樣都是他們需要的。
可問題是，龍國目前的資金有限，不可能全買。
「咳咳——」
李老清了清嗓子。
爭論聲戛然而止，八位老人同時看向他。
李老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秦廣王臉上。
「殿下——」
他頓了頓，斟酌著措辭。
「您也看到了，這些陣法各有特色，並且都是我們需要的，都想要。可奈何，以我們龍國目前的資金，全都布置根本不現實。」
他嘆了口氣，那張威嚴的臉上露出一絲「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的無奈。
「所以，還是請殿下給我們推薦一款最合適的吧。」
秦廣王放下茶杯。
他沒有立刻回答，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發出「篤篤」的輕響。
然後，他的嘴角緩緩咧開。
「其實幾位不必為此爭議。」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麼低沉，但語氣里多了一種「你們都想岔了」的意味深長。
「這些陣法各有特點，各有側重。與其只選一款，不如索性一起布置，效果最佳。」
一起布置。
這四個字落在九位老人耳中，像四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
他們同時愣了一下。
然後，臉上的表情從糾結變成了為難。
王老推了推老花鏡，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趙老靠在椅背上的身體微微後仰，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著。
劉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李老嘆了口氣。
「我們自然也想像殿下說的這樣……」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麼沉穩，但語氣里多了一種「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的無奈。
「只是，我龍國目前拿不出這麼多詭幣，所以暫時只能選擇一款先用著，等到有了足夠的詭幣儲備再考慮其他。」
他說這話時，心裡那叫一個憋屈。
以前是沒東西買，現在是東西太多買不起。
這種感覺，比沒錢更難受。
至少沒錢就不會想七想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