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論聲窸窸窣窣，鬼差們臉上帶著同一種期待。
那期待里既有對業績的渴望，又有一種「跟著林司長准沒錯」的篤定。
就在這時，校場正前方的石台上，空間微微盪起漣漪。
像石子投入湖面，一圈圈波紋擴散開來。
幾道身影憑空浮現。
最前面那道，黑色官袍，腰杆筆直，面容清秀，嘴角掛著那副標誌性的「老實人」笑容。
正是林楓。
白薇跟在他身側，素白襦裙一塵不染，金絲眼鏡後的眸子平靜如水。
櫻桃抱著糖果站在後面，紅色齊胸襦裙在魂燈光下像一團靜靜燃燒的火焰。
薔薇、李萬機、金蓮三人走在最後，神色各異。
薔薇換了一身鵝黃色的長裙，那張傾國傾城的臉上依舊帶著幾分侷促。
她站在石台上，目光掃過台下那黑壓壓的隊伍，猩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李萬機板著臉，暗紅色長袍的衣領被他整了又整，挺得筆直。
金蓮倒是大方得多，甚至沖台下的鬼差們拋了個媚眼。
林楓站在石台邊緣，看著下方那一張張期待的臉，心中感慨萬千。
曾幾何時，他哪敢想自己能有如今的地位？
三品司長，統率三千精銳，手下厲鬼過百，甚至背後還有十殿閻羅撐腰。
這一切都是拜系統所賜。
這系統可真是個好人，哦不，好東西。
林楓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
石台上的空間再次盪起漣漪。
七道身影，憑空浮現。
最前面那道，暗紫色官袍，國字臉，三縷長須打理得一絲不苟，正是趙文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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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剛、柳淑彤、周元朗、沈流雲、楚塵、陸沉淵六位司長跟在他身後，各色官袍在魂燈光下泛著不同的光澤。
七位司長，同時現身。
林楓連忙轉過身，抱拳行禮。
「幾位司長。」
趙文淵擺擺手，目光落在林楓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眉頭猛地挑了起來。
「你小子這是又突破了？這才過了多久？」
他的聲音都高了半度，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
林楓微微躬身，語氣謙虛。
「僥倖而已。」
趙文淵盯著他看了三秒，那張國字臉上，表情精彩極了。
有震驚，有感慨，還有一絲「這小子到底是怎麼修煉的」困惑。
「真不知道你小子怎麼修煉的。」
吳剛從趙文淵身後走出來，光頭在魂燈光下鋥亮，那雙銅鈴大的眼睛裡滿是羨慕。
「你突破厲鬼期才幾天？這就中期了？我當年可是用了近百年才突破一個小境界。」
周元朗叼著草莖，靠在石台欄杆上，含糊不清地接話。
「老吳，你別說，就林楓這修煉速度，怕是用不了多久，修為境界就要超過咱們了。」
柳淑彤站在一旁，白色琉璃裙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她沒有說話，但那雙清冷的眸子在林楓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極其細微的弧度。
其他幾位司長也紛紛開口，語氣裡帶著同樣的感慨。
林楓一一回應，態度謙遜，滴水不漏。
就在這時——
石台上方的空間，再次劇烈扭曲。
一股股恐怖的氣息從那扭曲的裂縫中傾瀉而下，像一座座無形的大山，壓在校場上空。
所有鬼差同時抬頭。
四道身影，憑空浮現。
左邊，一白一黑。
白色錦袍，玉骨摺扇，面容清秀，嘴角噙著一抹溫和的笑意。
黑色錦袍，面容冷峻，手裡把玩著一枚漆黑的令牌，令牌表面電光流轉。
黑白無常。
右邊，兩道暗金色的身影。
一個虎背熊腰，頭生彎角，暗金色鎧甲在魂燈光下泛著冷光。
一個身材壯碩，臉長得有些離譜，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掛著一抹老狐狸特有的笑意。
牛頭馬面。
四位二品大員，同時現身。
但這一次，他們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落在石台上，而是懸浮在半空，朝著上方微微躬身。
謝必安收起摺扇，那張清秀的臉上，笑意收斂了幾分，換上了一種罕見的鄭重。
「恭迎十殿閻羅。」
四個字，不大，卻像四記驚雷，在校場上空炸開。
安靜的校場瞬間沸騰了，所有鬼差都愣住了。
十殿閻羅？
那幾位全都來了？
「參見十殿閻羅！」
有反應快的鬼差已經單膝跪地，抱拳行禮。
緊接著，一萬三千多名鬼差齊刷刷跪下，黑色官袍像被風吹倒的麥田，一片一片伏下去。
「參見十殿閻羅！」
聲音震天，校場周圍的牆壁都在微微發顫。
林楓站在石台上，同樣單膝下跪。
七位司長也跪下了。
趙文淵低著頭，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在心裡默默念叨，這幾位爺怎麼還親自來了？
下一刻——
校場上方的空間，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中間撕開。
不是之前那種漣漪般的扭曲，而是實實在在的裂開。
一道漆黑的裂縫，從虛空中緩緩展開，像一隻沉睡已久的眼睛正在甦醒。
十道身影，從那裂縫中緩緩走出。
走在最前面的那道，蟒袍，方冠，冕旒。
蟒袍上的五爪金龍在魂燈光下張牙舞爪，仿佛要破衣而出。
秦廣王。
他身側，九道身影一字排開。
楚江王、宋帝王、五官王、閻羅王、卞城王、泰山王、都市王、平等王、轉輪王。
十殿閻羅，齊聚一堂。
十股截然不同卻同樣讓人靈魂顫慄的氣息，如同十座大山，壓在校場上空。
整座校場，死一般的寂靜。
連風都停了。
一萬三千多名鬼差跪在地上，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那些之前還竊竊私語的，此刻恨不得把腦袋縮進脖子裡。
那些平時里大大咧咧的都尉們，此刻也屏住了呼吸，連勾魂鎖都不敢嘩啦作響。
秦廣王懸浮在半空，那雙豹眼緩緩掃過全場。
從跪了一地的鬼差，到石台上的七位司長，最後落在林楓身上。
「起來吧。」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麼低沉，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鬼差耳中。
鬼差們這才敢站起身，但腰杆彎著，沒鬼敢挺直。
秦廣王緩緩落下，蟒袍的下擺在青石地面上輕輕曳過。
他走到林楓面前，停下。
「準備好了？」
林楓抱拳，聲音平穩。
「回殿下，準備好了。」
秦廣王點了點頭，轉過身，看向身後那九位閻羅。
「那就出發吧。」
他的語氣依舊隨意，但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期待，誰都能聽得出來。
楚江王站在他身側，那雙銅鈴大的眼睛掃過台下一眾鬼差，嘴角緩緩咧開。
「不錯，倒是算得上精銳。」
閻羅王靠在校場的旗杆上，雙手抱胸，那雙深邃的眼睛在鬼差們身上掃了一圈，然後落在林楓身上，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林楓，剩下的可就看你的了。」
林楓連忙躬身。
「殿下放心。」
宋帝王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台下那些鬼差，那張瘦削的臉上，笑容從嘴角一點一點向耳根蔓延。
其他幾位閻羅也各自打量著這支隊伍，神色各異，但無一例外，眼睛裡都帶著同一種光芒。
期待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