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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骨場內。
此刻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最開始這裡還是一片陰森森的白骨廢場。
滿地碎骨。
陰風亂刮。
骨柱上的幽綠色火焰一跳一跳，怎麼看都像大型送葬現場。
可現在。
這裡竟然硬生生被玩家們坐出了幾分露營基地的感覺。
當然。
這份感覺只屬於龍國玩家那邊。
東側休息區里，二十萬左右的龍國玩家密密麻麻坐在一起。
他們披著詭異偽裝，有的臉上還掛著腐肉，手裡卻端著一碗泡麵。
有的頭頂彎角，正熟練地往烤串上撒孜然。
還有的半截脖子歪著，一邊扶腦袋，一邊跟旁邊人碰杯。
「走一個？」
「走一個！」
「在SS級副本里喝啤酒，這輩子值了。」
「別說，還挺有氛圍。」
「你管這叫氛圍？這滿地骨頭。」
「露營嘛，主打一個原生態。」
「你家露營地鋪人骨啊？」
「別挑，能活著就不錯了。」
……
幾名玩家圍著一塊巨大骨片。
骨片下面架著陰火。
上面擺著烤肉。
也不知道是誰從系統背包里掏出來的羊肉串、雞翅、韭菜、金針菇。
甚至還有一包火鍋底料。
那香味一飄出來，旁邊幾個鬼差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一個鬼差咽了咽並不存在的口水。
「這玩意兒能吃嗎？」
旁邊鬼差認真道：
「人間香火味，聞著還行。」
「可惜沒績效。」
「那算了。」
……
兩個鬼差瞬間失去興趣。
龍國玩家們倒是越來越放鬆。
有人吃燒烤。
有人喝啤酒。
有人睡大覺。
還有人拿著手機，對著滿地白骨和遠處站崗的鬼差拍照。
「兄弟們，副本打卡。」
「背景不錯，像陰間限定皮膚。」
「你別說，這照片要是能發出去，朋友圈不得炸？」
「先活著出去再說吧。」
「有林先生在，我現在感覺自己穩得一批。」
「別飄，外面的那些詭異還沒抓完呢。」
「怕什麼？外面那些詭異在這些黑袍人眼裡不叫詭異。」
「叫什麼？」
「業績。」
……
一群人頓時笑出聲。
氣氛輕鬆得不像是在副本里。
倒像是某個大型團建現場。
而另一邊。
西側休息區的他國玩家們，氛圍就完全不同了。
同樣是二十萬左右的人。
同樣披著詭異偽裝。
可一個個坐在那裡，臉色卻像剛從銀行貸款失敗出來。
沉悶。
壓抑。
生無可戀。
他們身上值錢的東西，已經全被搜刮乾淨了。
詭器。
詭幣。
特殊道具。
儲物戒指。
保命符。
靈魂護盾。
……
甚至有人身上穿的衣服也被鬼差們拔了下來。
一個金髮玩家抱著膝蓋，身上只剩一件褲衩，眼神空洞。
「那是我花三萬詭幣買的防禦外套。」
旁邊玩家拍了拍他的肩膀。
「想開點。」
「至少你還活著。」
金髮玩家緩緩轉頭。
「你知道最痛苦的是什麼嗎？」
「是什麼？」
「我還活著，但錢沒了。」
「……」
另一名玩家表情更麻。
「我身上的東西被收走也就算了。」
「為什麼回去之後，本次副本獲得的詭幣，還要全部轉給那個龍國人？」
「因為你的命現在是人家的。」
那人沉默了。
說得很有道理。
但更難受了。
更讓他們破防的是，對面龍國玩家的快樂太刺眼了。
同樣是人類玩家。
對面燒烤啤酒大聯歡。
他們這邊連喝口水都得排隊登記。
對面受傷了有白薇安排療傷。
他們這邊受傷了，鬼差先問一句：
「是否影響後續轉帳能力？」
有一名楓葉國玩家看著東側休息區，眼眶發紅。
「為什麼？」
旁邊人問：
「什麼為什麼？」
那楓葉國玩家聲音顫抖。
「為什麼我不是龍國人？」
周圍玩家：「……」
這句話一出，附近不少他國玩家全都沉默了。
以前他們覺得國籍這種東西，也就那樣。
可現在，在這個副本里，國籍差距簡直比玩家等級還離譜。
龍國玩家：身份證核驗，通過，進去吃飯睡覺。
他國玩家：護照核驗，通過，繳械，搜身，種印，簽詭幣轉讓協議。
櫻花國玩家們更慘，只要被發現直接就地格殺。
他們不僅要防著那些詭異，還要防著那些黑袍人。
有人低聲嘆氣。
「我以前還笑過龍國人愛排隊。」
「現在我只想排到他們那邊去。」
「別想了。」
「投胎都未必趕得上。」
「……」
西側陣營更沉悶了。
而骨台附近。
林楓坐在一張臨時搬來的骨桌旁。
桌上擺著茶具。
茶水是白薇泡的。
清香裊裊。
與周圍滿地白骨、成堆拘魂袋形成了極其詭異的反差。
謝必安坐在一旁，手中摺扇輕輕一搖，笑容溫和。
范無咎抱著鐵鏈，臉色依舊冷硬。
牛頭端著茶杯，像捧著一隻小碗，喝得小心翼翼。
馬面則靠在旁邊，目光時不時掃過兩邊玩家陣營，像是在觀察什麼有趣的東西。
林楓抿了一口茶。
「幾位陰帥覺得這裡如何？」
謝必安笑道：
「不錯，倒是挺熱鬧。」
「咱們那可很少有這種場面。」
范無咎冷哼一聲。
「但也夠亂的。」
「要不是有你壓著，估計早出事了。」
牛頭點頭。
「人多。」
「肉味也多。」
他說完，像是覺得這話不太對，又補了一句：
「我是說燒烤。」
馬面笑了笑。
「這些玩家倒也有意思。」
「剛才還嚇得魂不守舍。」
「現在已經有人開始研究白骨場最佳拍照角度了。」
林楓看了一眼東側那邊。
果然。
幾個龍國玩家正蹲在一根骨柱旁邊。
「你往左一點。」
「不行，後面那黑袍大哥沒入鏡。」
「大哥，你能不能站過來一點？對，就是那個拿勾魂鎖的姿勢，帥！」
那鬼差本來不想理。
可聽到「帥」這個字後，默默把勾魂鎖往肩上一搭。
幾個玩家立刻咔咔拍照。
范無咎看得眼角微微一抽。
「現在的人類膽子都這麼大？」
林楓淡定道：
「適應能力比較強。」
「尤其是有咱們在，他們也沒什麼需要擔心的。」
范無咎沒有反駁。
倒是他忽然想起什麼，看向牛頭馬面。
「你們兩個之前也分了不少詭幣吧？」
「怎麼還沒突破？」
牛頭喝茶的動作一頓。
馬面則笑著擺了擺手。
「暫時還沒來得及。」
「等回地府再說。」
牛頭也點了點頭。
「俺聽老馬的。」
范無咎看了牛頭一眼。
「你倒省心。」
牛頭憨厚道：
「想太多容易頭疼。」
謝必安忍不住笑了一聲。
林楓也笑了笑。
可笑意還沒完全散開。
白骨場中央的空間忽然一陣扭曲。
一圈無形波紋盪開。
原本熱鬧的白骨場，瞬間安靜了一下。
正在擼串的玩家停住了手。
正在喝啤酒的玩家把杯子放了下來。
正在睡覺的人也被旁邊隊友一把搖醒。
「醒醒！」
「領導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