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沒有再耽誤。
轉身走向校場最前方的高台。
原本還在小聲議論的鬼差們。
看見他登上高台。
迅速安靜下來。
近五千道目光。
齊齊落在林楓身上。
七位司長。
十大陰帥。
也全都看了過來。
林楓站在高台中央。
黑袍在陰風中輕輕晃動。
他的目光從下方掃過。
緩緩開口。
「各位。」
「大家應該都知道。」
「這次咱們是要去做什麼。」
聞言，下方鬼差們眼睛明顯亮了不少。
尤其是剛加入特殊勾魂司的那批鬼差。
一個個臉上都帶著期待。
它們之前只聽說跟著林楓出外勤能賺大錢。
卻從未真正體驗過。
這一次。
終於輪到它們了。
不過。
林楓並沒有像往常一樣。
直接宣布出發。
他停頓片刻。
語氣逐漸認真起來。
「但是。」
「這一次的空間裂隙。」
「與之前不太一樣。」
「直到現在。」
「我依舊不知道裡面的任何信息。」
校場裡稍微安靜了一些。
不少鬼差眼中的期待。
逐漸變成凝重。
林楓繼續道：
「所以。」
「我無法向大家保證。」
「這次的行動會發生什麼。」
「更無法保證。」
「你們進去的每一位。」
「都能平安回來。」
這句話落下。
校場徹底安靜。
陰風從隊伍間吹過。
一件件黑袍輕輕晃動。
勾魂鎖偶爾碰撞。
發出嘩啦聲響。
林楓看著下方。
「現在。」
「我可以再給大家一次選擇的機會。」
「不想去的。」
「或者覺得風險太大的。」
「可以直接站出來。」
「這不是臨陣脫逃。」
「也不會受到任何懲罰。」
「你們每個鬼都有自己的選擇。」
「我不會強迫。」
「現在退出。」
「依舊是特殊勾魂司的一員。」
林楓說完。
便不再開口。
校場安靜了幾秒。
隨後。
議論聲逐漸響起。
「所有信息都不知道？」
「這次確實有些邪門。」
「要是真遇到危險怎麼辦？」
「能怎麼辦？」
「打得過就打。」
「打不過就跑。」
「跑不過就大不了就死唄，又不是沒死過。」
「死哪有窮可怕。」
「好像有道理。」
一名新加入的鬼差有些猶豫。
「可是。」
「林司長自己都說了。」
「這一次不保證安全。」
旁邊一名參加過精絕詭城行動的老鬼差瞥了他一眼。
「哪次行動能保證絕對安全？」
「你以前在其他司執行任務。」
「司長給你保證過嗎？」
那名新鬼差搖了搖頭。
「沒有。」
老鬼差繼續道：
「那不就完了？」
「林司長至少提前把危險告訴咱們。」
「而且。」
「你看看咱們今天這陣容。」
「七位司長。」
「十大陰帥。」
「十殿閻羅。」
「全都到齊了。」
「要是遇到這陣容都解決不了的危險。」
「你覺得自己留在地府就一定安全？」
新鬼差沉默。
好像也有道理。
另一邊。
幾名鬼差已經開始算帳。
「我陰宅貸款還有三百年。」
「這次要是不去。」
「靠每月那點俸祿。」
「還到下輩子都還不完。」
「你都死了幾百年。」
「哪來的下輩子？」
「所以更得去啊！」
「我孩子下個月私塾要交功德。」
「媳婦前幾天還看中了一套奈何橋附近的河景房。」
「這次我要是不多賺一點。」
「回去日子怎麼過？」
旁邊鬼差深有同感地點頭。
「死不可怕。」
「沒錢才可怕。」
「雖然咱們本來就已經死了。」
「但魂飛魄散之前。」
「也得先把房貸還了。」
「要不然陰宅被收走。」
「我媳婦還不得把我骨灰揚進忘川河？」
「你哪來的骨灰？」
「別管。」
「反正就是這麼個意思，這麼較真做什麼，讀者們明白就行了。」
「總之，只要給我足夠的錢，你讓我去拉磨都行。」
越來越多鬼差參與議論。
但從始至終。
沒有一個離開隊伍。
財務部經理站在後方。
眼中的算盤珠飛快轉動。
物業經理看了它一眼。
「你又算計什麼呢？」
財務部經理壓低聲音。
「我在計算。」
「如果現在退出。」
「咱們會損失多少潛在收益。」
物業經理問道：
「算出來了嗎？」
財務部經理沉默兩秒。
「算不出來。」
「為什麼？」
「副本信息都是未知。」
「無法建立模型。」
「不過。」
財務部經理眼中的算盤珠停下。
他抬頭看向高台上的林楓。
「收益未知。」
「風險未知。」
「可咱們身後的勢力足夠強。」
「這麼多大鬼物都去，只要不是直接到詭異世界，基本不會有太大風險。」
「這種時候。」
「最好的選擇不是退出。」
「而是跟投。」
物業經理：「……」
他忽然發現。
這傢伙無論遇到什麼事情。
最後都能算成一筆生意。
之前在溫馨花園怎麼沒看出來他這麼敬業？
秩序維護部經理握緊警棍。
「我不退出。」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有正規編制的地方。」
「若是剛來就慫，以後還怎麼在這裡混？」
工程維修部經理點頭。
「我也去。」
「副本越特殊。」
「裡面的材料說不定越稀有。」
客服部經理臉上十幾隻耳朵微微張開。
「我聽見了。」
「所有鬼差都想去。」
物業經理看向它。
「他們嗓門這麼大。」
「還用你聽？」
客服部經理：「……」
精絕女王站在前方。
神色平靜。
她沒有參加那些議論。
也沒有半分退出的意思。
精絕詭城已經沒了。
她和手下這些詭異。
如今都簽訂了契約。
跟著林楓。
是他們現在唯一的選擇。
更何況。
進入地府這幾天。
他們已經親眼見識到了這裡的底蘊。
陰氣。
功法。
丹藥。
詭器。
功德。
以及各種他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資源。
只要認真完成任務。
就能獲得對應獎勵。
不需要互相吞噬。
也不需要擔心被上級隨手當成養料。
這種生活。
比留在精絕詭城強了太多。
骨烈扛著白骨戰刀。
「女王。」
「這次咱們可得多抓些業績。」
精絕女王隔著黑紗。
淡淡看了它一眼。
「先保證自己活著。」
骨烈咧嘴。
「有這麼些大佬在。」
「問題不大。」
灰瞳抱著契約副本。
小聲補充：
「合同里有任務期間安全防護條款。」
「若因上級指揮失誤，造成不可逆魂體損傷。」
「單位會提供對應補償。」
骨烈愣了一下。
「你還真把那合同背下來了？」
灰瞳搖頭。
「沒有。」
「只是多看了幾百遍。」
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