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沒有繼續站在原地。
他抬起手。
按住腰間微微發熱的陰司令牌。
「是，屬下馬上集合。」
令牌另一端。
秦廣王只回了一個字。
「好。」
聲音落下。
陰司令牌上的暗金色光芒隨之消散。
林楓收回手掌。
轉身看向依舊人滿為患的特殊勾魂司。
剛才還在排隊登記的陰魂。
此刻仍舊擠滿了主樓前的長街。
一隻只拘魂袋整齊擺放。
一名名鬼差埋頭核對玉簡。
櫻桃那邊的儲魂法器銷售隊伍。
甚至比登記隊伍還要長。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
特殊勾魂司才剛剛迎來業務高峰。
便要突然暫停營業。
林楓沒有猶豫。
直接運轉陰氣。
聲音傳遍整座特殊勾魂司。
「白薇。」
中央登記台後方。
白薇立即抬頭。
「在。」
「暫停所有目標登記。」
「將已經完成核驗的卷宗封存。」
「還沒有登記完的目標。」
「統一保留原始記錄。」
「等回來以後繼續處理。」
白薇神色微動。
「出任務？」
「對。」
林楓看向另一邊。
「櫻桃。」
「主人。」
櫻桃正把一枚納陰戒遞給面前的陰魂。
聽見聲音。
她連忙抬起頭。
「暫停儲魂法器售賣。」
「已經收取功德但還沒有交貨的。」
「全部登記清楚。」
「法器倉庫暫時封閉。」
「明白。」
櫻桃戀戀不捨地看了一眼面前的長隊。
又看了看手裡的納陰戒。
「那這些客人怎麼辦？」
林楓平靜道：
「告訴他們。」
「過段時間再來。」
櫻桃眨了眨眼睛。
「要是它們不願意呢？」
「那就告訴它們。」
「特殊勾魂司今天有緊急任務。」
「誰敢堵路。」
「等我回來以後優先處理。」
櫻桃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明白了。」
她轉過身。
衝著排隊的陰魂們大聲喊道：
「各位！」
「特殊勾魂司臨時暫停營業！」
「已經登記的業績不會丟！」
「已經交付功德的法器也不會少！」
「大家先回去休息。」
「等我們任務結束以後再來！」
長街上。
所有陰魂同時愣住。
「什麼？」
「現在暫停？」
「我排了兩個時辰，才排到這裡啊！」
「我剛剛才抓到一隻惡鬼，馬上就要登記了！」
「還有我的拘魂袋！」
櫻桃雙手叉腰。
臉上的笑容依舊燦爛。
「都別急。」
「登記令牌上都有記錄。」
「誰先來的。」
「誰後來的。」
「誰參與了抓捕。」
「誰只負責押送。」
「白主管全都記著呢。」
白薇平靜補充：
「任何鬼敢趁暫停期間私自挪動目標。」
「或者篡改記錄。」
「等我們回來以後。」
「按陰律和單位規章一併處理。」
剛才還在抱怨的陰魂們。
立刻安靜了不少。
他們可以不相信櫻桃。
但絕對相信白薇的記錄能力。
更相信陰司規章的處罰力度。
一名抱著拘魂袋的老陰魂小心問道：
「那大概什麼時候重新營業？」
林楓看向中央城區方向。
「時間不確定。」
「但應該不會太久。」
「各位先保管好手中的目標。」
「不要私自處置。」
「等特殊勾魂司恢復辦公。」
「再按照流程登記。」
「知道了。」
「那你們這次是去哪裡？」
「是不是又有這種裂縫？」
「這次有沒有大貨？」
聽見「大貨」兩個字。
附近不少鬼差同時抬起了頭。
原本還顯得有些疲憊的魂體。
瞬間重新精神起來。
林楓看了它們一眼。
沒有直接回答。
「任務詳情。」
「進入校場以後再說。」
「所有在編鬼差。」
「立即集合。」
「準備出任務。」
聲音傳開的瞬間。
整座特殊勾魂司像是被投入了一塊巨石。
轟然沸騰。
「出任務？」
「又有業績了？」
「這次是什麼等級的目標？」
「是不是中央城區那邊出了新情況？」
「管它是什麼，先去集合！」
「上次我來晚了一步，連只怨鬼都沒有摸到，這次絕對不能再遲到！」
……
剛才還排在登記台前的鬼差。
紛紛收起手裡的玉簡。
正在搬運拘魂袋的鬼差。
直接扛起袋子就往校場方向沖。
負責維持秩序的鬼差。
則一邊整理隊伍。
一邊對身旁的陰魂說道：
「都讓一讓！」
「特殊勾魂司緊急出任務！」
「暫停登記！」
「暫停售賣！」
「等我們回來再說！」
那些普通陰魂雖然心裡不滿。
卻也不敢阻攔。
他們剛剛親眼見識過特殊勾魂司的抓捕效率。
自然不想因為堵路。
被那些鬼差順手也記上一筆。
一名剛買到拘魂袋的陰魂。
連忙抱緊手裡的法器。
「你們先忙。」
「我回家等通知。」
另一隻陰魂則滿臉羨慕。
「正規單位就是好。」
「說出任務就出任務。」
「還有統一制服。」
「咱們什麼時候也能進去？」
旁邊的老鬼差瞥了它一眼。
「先把你欠的帳還完再說吧。」
那隻陰魂臉色一僵。
「這不是還沒結算嗎？結算完就有功德還了？」
「……」
不遠處。
白薇已經將中央登記台上的玉簡全部整理完畢。
她抬手掐訣。
一道淡白色光幕從桌案上升起。
將已經完成的卷宗和令牌全部籠罩。
「中央登記點封存。」
「櫻桃。」
「倉庫和售賣台已經交給你了。」
櫻桃把最後一枚納陰戒放回櫃檯。
「都鎖好了。」
「收容區呢？」
「現有封禁陣已經開啟。」
「拘魂袋編號也全部保留。」
「短時間內不會出問題。」
白薇點頭。
「那就走。」
櫻桃剛轉過身。
忽然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條長長的銷售隊伍。
「各位。」
「記住了。」
「不要插隊。」
「不要鬧事。」
一隻陰魂連忙點頭。
「您放心。」
「我們都是守規矩的。」
櫻桃滿意地笑了笑。
隨後抱起坐在木箱上的糖果。
「糖果。」
「我們要出任務了。」
糖果懷裡還抱著那枚沒有吃完的魂晶。
聽見出任務三個字。
小臉立刻亮了起來。
「有好吃的嗎？」
櫻桃想了想。
「應該有。」
林楓從旁邊走過。
「先別想著吃。」
「這次任務和之前不一樣。」
糖果眨了眨眼。
「那有功德嗎？」
「應該有。」
「那糖果去。」
林楓：「……」
白薇推了推金絲眼鏡。
「主人。」
「所有記錄已經封存。」
「目前在場人員都已經開始前往校場。」
林楓點頭。
「走。」
……
特殊勾魂司校場。
短短片刻。
便已經站滿了黑袍身影。
一隊隊鬼差從四面八方趕來。
勾魂索垂在腰側。
打鬼棒背在肩後。
拘魂袋則被牢牢系在腰間。
不少鬼差甚至連手上的傷勢都沒有處理。
便直接趕了過來。
它們臉上沒有半點抱怨。
反而一個個充滿期待。
「這次任務規模肯定不小。」
「能讓林司長暫停全司事務，絕對不是普通目標。」
「難道又有一批高等級陰魂降臨？」
「高等級好啊。」
「高等級才值錢。」
「上次那三隻鬼將被秦廣王殿下收走以後，我做夢都在想。」
「要是能讓我抓住一隻就好了。」
旁邊的鬼差連忙壓低聲音。
「你小點聲。」
「那可是鬼將。」
「真讓你抓住了，你也未必敢裝袋。」
「有什麼不敢的？」
「先把它打暈再說。」
「你拿什麼打暈？」
「打鬼棒啊。」
「你那根打鬼棒能不能破開對方的護體陰氣都不一定。」
「……」
隊伍中段。
張衡和楊雲也已經趕到。
兩人依舊穿著特殊勾魂司制式黑袍。
站在眾多鬼差之間。
氣息被壓制在厲鬼境界。
看上去和周圍的普通鬼差沒有任何區別。
可兩人的目光。
卻比其他鬼差更加明亮。
楊雲握了握拳頭。
骨節發出輕微聲響。
「老張。」
「這次總算又有機會了。」
張衡神色平靜。
「先聽命令。」
「聽什麼命令？」
楊雲壓低聲音。
「只要是出任務。」
「那就肯定有業績。」
「咱們這段時間一直跟著林楓。」
「連一隻普通詭異都沒撈到。」
「這次總不能還讓咱們在旁邊看著吧？」
張衡掃了一眼周圍。
「別忘了。」
「我們現在的身份是普通鬼差。」
「不要表現得太過明顯。」
楊雲撇了撇嘴。
「這裡誰會注意我們？」
「大家都在想這次能賺多少功德。」
「你看那邊。」
一名新加入的鬼差正認真擦拭拘魂索。
嘴裡還念念有詞。
「這次一定要抓到一隻A級。」
「最好是A級巔峰。」
「先把房貸還了。」
楊雲沉默片刻。
「它們的目標倒是很實際。」
張衡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已經落向中央城區上空。
那道被金色隔絕法陣籠罩的狹長裂縫。
即便隔著極遠的距離。
依舊能夠感受到其中傳來的空間波動。
這種波動。
與之前詭異從裂縫中降臨時完全不同。
裡面沒有新的入侵氣息。
卻有一股通往陌生世界的深沉壓迫。
張衡的眼底閃過一絲凝重。
楊雲也收起了笑容。
「這次。」
「可能真的不是去抓普通目標。」
張衡輕聲道：
「所以才要跟緊林楓。」
「別把他弄丟了。」
楊雲瞪了他一眼。
「我什麼時候弄丟過人？」
「在精絕詭城。」
「你為了搶一隻惡鬼。」
「把林楓甩在後面。」
「那是意外。」
「而且最後不是找到了嗎？」
「是林楓自己追上來的。」
楊云：「……」
兩人的聲音很輕。
沒有被周圍鬼差聽見。
可他們臉上的興奮。
卻始終沒有完全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