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法屏障轟然崩碎,那十尊魔將雕像在屏障消散的瞬間同時停了下來。
它們眼眶中燃燒的幽綠魂火漸漸黯淡,龐大的身軀一步一步退回白玉迴廊兩側的原始位置。
緊接著,第二座大殿的殿門自動開啟了。
殿內湧出帝道法則餘韻,那股威壓之強,讓在場五位仙王境強者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眾人的目光齊齊看向了大殿,大殿之中只有一樣東西。
道果!
那是一枚懸浮於大殿最深處祭台之上的渾圓結晶,雖然只有拳頭大笑,內部卻流轉著一方微縮的璀璨星河。
那是九幽魔帝將自身對帝境大道的畢生感悟凝練而成的一枚魔帝道果,散發著令人心神震顫的帝威。
仙王境煉化此道果,等同於借魔帝之道叩問帝境門檻。
在場這五位仙王,哪一個不是困在各自瓶頸多年,苦苦尋求突破契機之人?
對困於仙王瓶頸的強者而言,這是可遇不可求的成帝機緣!
幾人的呼吸驟然粗重起來,臉都被道果散發的帝光照得忽明忽暗。
「這是魔帝道果!九幽魔帝竟然將自己畢生的帝道感悟凝成了這枚道果!」
「若是能煉化此物,仙帝境指日可待!」
「老夫困在仙王境這麼多年,等的就是這等機緣!」
骨幽枯瘦的手指在袖中劇烈顫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卻渾然不覺。
這枚道果能讓任何一個仙王境修士脫胎換骨,可眼下這裡有五個人,道果卻只有一枚。
誰拿到,誰便是一步登天。
拿不到的,只能眼睜睜看著別人踏入帝境。
楚楓站在大殿最邊緣的位置,看著那枚懸浮於祭台之上的魔帝道果,目光有些複雜。
只有他知道,九幽魔帝沒有死,就在他體內的天魔塔第三層中。
可他不明白,九幽魔帝為什麼會將自己的道果留在這裡。
一個修士若是將自己的道果剝離出體,修為便會跌落一個境界,此生或許再無重回巔峰的可能。
九幽魔帝剝離道果是為了什麼,難道真的是為了留下傳承?
還是說這枚道果,就是另一個陷阱?
就在此時,夜戮天第一個沖向了魔帝道果。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閃電般掠過殿中,速度快到在原地留下了一道長長的殘影。
然而他剛掠出一半,一道冥骨魂火便從側面轟然射來,如同一道貫穿虛空的長矛攔在了他身前。
夜戮天身形驟然一滯,反手一掌將那道魂火拍散。
骨幽收回手,陰惻惻地冷笑一聲。
「夜族長,道果只有一枚,你想吃獨食?」
「道果只有一枚,你說該怎麼分?」夜戮天轉過身,「各憑本事,誰搶到便是誰的。」
司冥音朝骨幽遞去一個眼神,而後語氣強硬地開口道。
「這只是第二座大殿,便有一枚魔帝道果,誰也不知道第三座大殿之中還有什麼至寶,說不定比這枚道果更加珍貴。」
緊接著,她話鋒一轉。
「這枚道果我要了。」
話音剛落,骨幽便上前半步,與司冥音並肩而立,擺出同一陣線的姿態。
「大家能相聚於此,皆是因為司宮主。
更何況玄楓也是她邀請來的,這道遺蹟的陣法禁制,全都是玄楓破開的。
若是沒有玄楓,你們連第一重大殿的門都進不來。
如今司宮主替玄楓選了第一重大殿的功法,自己卻還什麼都沒拿。
現在她要這枚道果,我想諸位不會有意見吧。」
司冥音的全副心神都放在防範夜戮天、君冥淵、石磐,尤其是夜戮天。
只要骨幽站在她這邊,這三人便不足為懼。
然而楚楓敏銳地捕捉到一絲不對,方才骨幽與司冥音並肩上前時,夜戮天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勾了一下,與骨幽有過一次極快的眼神交匯。
那一瞬的交匯快到幾乎無法察覺,更何況是身在局中的司冥音。
此刻,他的心中警鈴微響。
骨幽有問題!
心念及此,他都腳步不著痕跡地往後挪了又挪,將自己與大殿中央那片劍拔弩張的空間拉開了更遠的距離。
「我們若是不答應呢?」
夜戮天冷聲開口,石磐和君冥淵便同時上前一步,站在了他的身旁。
石磐攥緊拳頭,目光死死盯著司冥音。
「老夜說得對,我們不答應,你又能如何!」
「就憑你們三個,也想——」
司冥音不屑地冷笑一聲,可話剛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骨幽那隻枯瘦的手掌猛然抬起,萬骨破陣盤不知何時已悄然懸浮於他掌心。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冥骨魂火從陣盤中轟然爆發,化作一道火柱,從背後轟入司冥音體內!
司冥音周身的護體魔光在這一擊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被瞬間撕碎。
她的身體猛然一震,瞳孔縮到針尖大小。
那道幽綠魂火在她體內瘋狂肆虐,本源道基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裂口。
司冥音猛地噴出一口精血,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隨即拉開了和骨幽的距離。
她艱難地轉過頭,看著骨幽那張依舊掛著陰惻惻笑意的老臉,眼中翻湧起難以置信的震驚之色。
兩人相識多年,冥骨族與幽羅魔宮世代交好。
可她怎麼都沒想到,竟然在最後一刻遭到了最信任的人暗算。
「骨幽,你——」
話未說完,便被又一口狂噴而出的鮮血打斷。
骨幽收回手掌,將萬骨破陣盤重新攏入袖中,走到夜戮天身旁站定。
「區區一枚妖丹,豈能和道果相提並論。
你拿妖丹來打發我,卻想獨吞魔帝道果,這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司冥音捂著胸口,嘴唇翕動似乎還想說什麼,可喉間湧上來的只有一股又一股腥甜的鮮血。
夜戮天、君冥淵、石磐再無顧忌,四道仙王氣機同時鎖定重傷的司冥音,將她團團圍住。
石磐一步踏前,粗獷的嗓門震得整座大殿都在嗡嗡作響。
「早看你不順眼了,仗著自己是幽羅魔宮的宮主,處處壓我們一頭。
今日這道果,可輪不到你幽羅魔宮!」
司冥音仙力紊亂,第一次被逼到真正的絕境。
她環視一圈,殿中唯一沒動手的只剩那個被所有人看輕的白衣青年。
然而,當她的目光落在楚楓身上之時,卻發現,他不知何時已經退到了大殿門口。
仿佛眼前這場仙王之間的生死搏殺,不過是一場與他無關的戲。
「玄楓,你難道不想要《幽羅傀帝卷》了嗎!」
她頓了頓,又意味深長地看向了夜戮天。
「這些人的仇人可不只我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