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剎姬盯著楚楓,明明從未見過這張臉,卻總覺得厭惡。
更讓她警覺的是那尊屍傀,整個魔界都找不出幾尊帝屍,怎麼會落在一個玄仙境的小輩手中?
「你是這屍傀的主人?」
不等楚楓回答,玄雍便從地上爬了起來,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女王大人明鑑,此子仗著這尊仙王境的屍傀,在族中橫行霸道,甚至以下犯上,竟然要殺害族中長老!」
楚楓聞言,看向玄雍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此話一出,羅剎族眾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玄楓瘋了,他竟敢這麼跟女王大人說話!」
「那可是仙尊巔峰的存在,他只不過是斬了夜叉族的始祖神念,不會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吧?」
「夜緋只是一道神念,女王大人可是真身降臨,這能一樣嗎!」
玄幽瀾更是瞳孔巨震,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太清楚玄剎姬的脾氣了,這位羅剎女王在族中古籍上的記載可不只是英明神武,更是殺伐果斷。
她立即閃身出現在楚楓面前,壓低聲音急切地呵斥道。
「玄楓,這是我族女王,不得無禮!」
她背對著玄剎姬,拼命朝楚楓使眼色。
「快向女王大人賠罪,你退敵有功,女王大人定會從輕發落!」
她心裡是真的怕,楚楓是羅剎族的功臣,若不是他,羅剎族今日早已被夜叉族踏平。
可他也太年輕氣盛了,仗著有仙王巔峰的屍傀,就以為能與女王叫板。
若是女王一怒之下一掌拍死楚楓,屆時她連求情都來不及。
玄雍看到玄幽瀾這副模樣,更加得意了。
「玄楓,你還真以為自己擁有一個仙王境的屍傀就天下無敵了?
我勸你乖乖跪下給女王大人磕頭認罪,念在你退敵有功可以饒你一命,只廢你修為。」
哪怕是司冥音,此刻也是一臉凝重。
她悄然落在楚楓身旁,壓低聲音說道。
「別衝動,這女人我聽說過,羅剎族史上最強的王。」
楚楓卻是一臉的淡然,今日若是站在他眼前的是其他仙尊巔峰強者,或許真拿對方沒辦法。
可若是玄剎姬,那就另當別論了。
「放心,她奈何不了我。」
司冥音愣住了,她不明白楚楓哪來的底氣。
冥刃斷神術雖強,可玄剎姬又不是靠召喚神念降臨的,根本沒魂力絲線可斬。
屍傀是仙王巔峰,在仙尊巔峰面前也不夠看。
與此同時,玄剎姬也是眉頭微皺。
她不知道眼前這個玄仙境的小子到底哪裡來的底氣,竟敢對她如此不敬。
「本王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做敬畏。」
話音剛落,她周身仙尊巔峰的威壓轟然爆發。
魔光從她體內沖天而起,將半邊天穹都染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血色。
廣場上的羅剎族族人被這股威壓壓得紛紛跪伏在地,修為稍低者直接被壓得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然而,就在她迸發出仙尊威壓的同一瞬間,楚楓也動了。
斗轉星移陣!
見狀,玄雍瞳孔皺縮,立即失聲驚呼。
「女王大人小心,這陣法能夠抽取他人力量!」
楚楓確實催動了斗轉星移陣的吞噬之力,只不過,他並沒有抽取玄剎姬的修為,而是只抽取了羅剎族眾人的修為。
這些人體內的仙力如同決堤的洪水般順著陣紋瘋狂湧出,湧入楚楓體內。
楚楓的氣息節節攀升,他不需要抽取玄剎姬的力量。
因為對付她,根本不需要。
玄剎姬冷哼一聲,血雲瘋狂匯聚,在她頭頂上空凝聚成一尊羅剎女王法相。
那法相通體暗紅,面目與她一模一樣。
「羅剎鎮天印!」
一掌拍下!
萬丈法相隨之而動,巨掌從虛空中轟然降落,朝楚楓當頭拍去。
司冥音瞳孔皺縮,失聲驚呼。
「小心!」
她周身劍罡沖天而起,就要替楚楓擋下這一擊。
然而玄剎姬只是冷哼一聲,左手大袖隨意一揮,一股恐怖的魔氣如同排山倒海般朝司冥音席捲而去。
「滾開!」
司冥音悶哼一聲,周身護體仙光寸寸崩碎,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被轟飛出去。
羅剎族眾人已不忍再看,不少人閉上了眼,心中暗嘆楚楓終究還是太年輕氣盛。
仗著有幾分本事就敢挑釁仙尊巔峰,這下怕是連全屍都留不下。
然而就在那巨掌即將落在楚楓頭頂三尺處的瞬間,異變陡生!
玄剎姬悶哼一聲,嬌軀劇烈一顫。
那巨掌在虛空中轟然崩碎,化作漫天暗紅光屑。
她頭頂那尊萬丈法相也在一瞬間寸寸崩裂,裂紋如同蛛網般瘋狂蔓延,最終整尊法相轟然炸裂。
緊接著,她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形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
那張冷艷絕美的臉上血色盡褪,壓制了許久的心魔,在她對楚楓生出殺意的那一瞬間,直接爆發了。
蝕心魘靈草產生的心魔早已與她的神魂融為一體,只要她對楚楓生出半分殺意,心魔便會立刻反噬。
她方才對楚楓動了真怒,催動了仙尊巔峰的全部力量,心魔的反噬便也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強度。
楚楓自始至終沒有回頭,仿佛從一開始就知道玄剎姬傷不了他。
那道毀天滅地的巨掌在他頭頂三尺處崩碎,連他都衣角都沒吹動。
玄剎姬捂著胸口,鮮血順著唇角滑落。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楚楓的背影。
為什麼?
為什麼心魔偏偏在這時候反噬?
她這段時日來壓制心魔,從未在對其他人出手時出現過這種情況。
唯獨對眼前之人,生出殺意的時候,心魔竟然像瘋了一樣反噬。
她忽然想起那個讓她恨之入骨的男人,將她三番兩次戲耍於股掌之間的惡獠!
「你——」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出那個名字,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吐不出來。
她不敢相信,那個人明明是人族,怎麼可能出現在魔界?
就在此時,楚楓已經出現在了玄雍面前。
他經過玄剎姬身側時連腳步都沒有停頓,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仿佛她這個羅剎女王根本不存在。
玄雍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他下意識想催動仙力,卻發現體內的仙力早已被斗轉星移陣抽得乾乾淨淨。
此刻的他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轉身想跑,雙腿卻如同灌了鉛般一步都邁不動。
楚楓五指扼住了玄雍的喉嚨,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如同提起一隻小雞仔。
「我說過,沒人護得住你。」
玄雍的臉因窒息而漲成了紫紅色,眼珠凸出眼眶,喉嚨里發出咯咯的含混聲響。
他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向不遠處的玄剎姬,從喉嚨深處擠出兩個破碎的字。
「救……我……」
然而,玄剎姬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此刻,她的腦海之中滿腦子都是楚楓的身影,甚至已經逐漸和眼前之人重合在了一起。
心魔只有在對楚楓產生殺意之時才會爆發,這是蝕心魘靈草的特性。
她死死盯著楚楓,識海中翻湧起驚濤駭浪,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開重重迷霧。
「難道,他就是——」
咔嚓!
一聲脆響打斷了她的思緒,楚楓五指收攏,直接捏碎了玄雍的脖頸。
玄雍的頭顱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下來,身體劇烈抽搐了幾下,徹底失去生機。
楚楓掌中仙力一震,將玄雍藏在識海深處的那道神魂也一併震成了碎片。
形神俱滅!
玄清漪看著玄雍的屍體從楚楓手中滑落,如同一灘爛泥般摔在地上。
她捂住了嘴,無數次在夢中想像親手殺了他的場景,卻因實力不夠一直隱忍。
可今日,楚楓替她報了仇。
她望著那道白衣身影,忽然覺得他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尊神明。
這個男人,她這輩子怕是都忘不掉了。
羅剎族眾人徹底懵了,他們望著玄雍癱軟在地的無頭屍體,又望向捂著胸口的女王大人,腦海中冒出一個又一個難以置信的猜測。
「女王大人剛才要對玄楓出手,卻突然自己吐血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可是仙尊巔峰的女王大人,怎麼會在對一個玄仙境出手的時候突然遭到反噬?」
「難道,女王大人和玄楓早就相識?」
玄幽瀾看著楚楓的背影,只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
從夜叉族大軍壓境開始,楚楓讓她吃了一驚又一驚。
她甚至都不知道楚楓到底還有多少事情在瞞著她,在族中藏了這麼久,裝成一個普通的旁支族人,連她這個族長都瞞得死死的。
司冥音艱難地從廢墟中爬起身,抬手擦去嘴角的血漬,忽然覺得自己越來越看不透這個男人了。
從神魂映照傳功到那三天三夜,她以為已將這個男人的秘密摸透了大半。
可她越來越發現,自己簡直錯的離譜。
她眉頭緊鎖,心中冒出一個大膽的猜測。
楚楓定然是在玄剎姬身上動了手腳,就像他當初給墨紫鳶種下噬心魔紋一樣。
心念及此,她直接運轉了幽瞳溯魂術。
她凝神朝楚楓與玄剎姬之間望去,可楚楓與玄剎姬之間,沒有任何神魂聯繫。
見狀,她臉上的疑惑之色更多了幾分,同時也對楚楓越發好奇了。
「你到底還有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