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兩旁的樓閣窗戶後面，無數道神識瘋狂探出，每一道神識的主人都在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主人，鳳族公主叫那個人族主人？」
「鳳扶搖，鳳族嫡長公主，認了一個人族為主？」
「鳳族血脈何等尊貴，鳳族公主認人族為主，這可是鳳族萬古未有的奇恥大辱！」
議論聲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每一句都像一把刀子扎在鳳天鳴的心上。
鳳天鳴的面容在一瞬間扭曲得近乎猙獰，他死死盯著楚楓，瞳孔之中翻湧著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殺意。
百丈虛影周圍的赤金色光芒瘋狂暴漲，如同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他的女兒，鳳族的嫡長公主，竟然當眾叫一個人族螻蟻為主人。
鳳族萬古以來，從未有過如此奇恥大辱。
這若是傳回族中，鳳族長老會會當場彈劾他這個族長。
整個大千世界都會嘲笑鳳族，說鳳族的公主自甘墮落，認人族為奴。
他猛地抬起右手，五指在虛空中猛然一握。
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瘋狂凝聚，如同一輪烈日被他攥在手中。
周圍的空氣在一瞬間被灼燒殆盡，虛空扭曲變形，連陽光都被那股恐怖的高溫燒得黯淡無光。
「螻蟻！」
他猛地將手中那輪赤金烈日朝著楚楓轟然砸下，那輪赤金烈日裹挾著道君境的恐怖威壓，如同一顆從天穹墜落的太陽。
所過之處，虛空寸寸崩碎，漆黑的裂縫如同蛛網般蔓延開去，混沌的空間亂流從裂縫中傾瀉而出。
眾人拼命催動護體仙光想要抵擋那股餘波，可那威壓太過恐怖，距離最近的十幾名仙帝境修士直接被震飛出去，口吐鮮血，護體仙光碎裂成漫天光點。
這一擊，足以將楚楓轟殺成渣。
然而，就在那輪赤金烈日即將轟在楚楓身上的瞬間，一道銀白色的光芒從楚楓身側沖天而起。
凌月瑤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張。
銀白色的光華從她掌心傾瀉而出，如同一輪銀月從地平線上升起，將整片天穹都映照成了一片聖潔的銀白。
那銀白色的光芒與烈日轟然相撞，碰撞的瞬間，整座玄瀾城的上空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一道肉眼可見的法則衝擊波從碰撞中心朝四面八方席捲而去，將天空中的雲層震得粉碎，將方圓百丈內的空氣都擠壓成了實質的白霧。
可那烈日在銀白色的光芒中只堅持了一息，一息之後，那輪足以將仙帝境修士轟殺成渣的烈日，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捏碎的雞蛋，在銀白色光芒中寸寸崩碎。
「他是我的人，誰也不准動！」
此話一出，眾人不由得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凌月瑤這是要為了楚風和整個鳳族為敵呀！」
鳳天鳴的虛影猛地一震，剛剛那是他以道君境精神力凝聚的全力一擊，雖然只是虛影的投影，卻也足以轟殺任何道境以下的修士。
可對方只用了一隻手，只用了一息，便將他的攻擊碾碎得乾乾淨淨。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對方在擋下那一擊時，連威壓都沒有完全釋放。
在看清楚凌月瑤那張絕美容顏時，鳳天鳴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凌月瑤！」
他一眼就認出了凌月瑤，三百年前銷聲匿跡的凌家之主，可最讓他震驚的是凌月瑤的氣息竟然如同一座深不見底的深淵。
道君境九重！
那是他卡了數千年都未曾觸及的境界，整個紫宸道界，除了界主之外，道君境九重便是天花板。
可凌月瑤，一個被寂滅道力蠶食了三百年的廢人，竟然突破到了道君境九重。
直到此刻，他才想起最近的那個傳聞：有人幫助凌月瑤煉製出了九轉道元丹。
可他怎麼都沒有想到，凌月瑤不僅恢復了傷勢，還突破到了道君境九重。
鳳天鳴看向楚楓，聲音沉如滾雷。
「你就是那個煉出了十成藥效九轉道元丹之人？」
楚楓拱手，聲音平靜。
「正是。」
此話一出，鳳天鳴徹底沉默了。
他見過無數天驕，可一個仙帝境的年輕人，能煉出十成藥效的六品道丹，能讓凌月瑤道君境九重的人替他出頭，此子絕不簡單。
可那又如何？
鳳天鳴見凌月瑤鐵了心要護楚楓，只能轉頭質問楚楓道。
「我的女兒為什麼會認你為主，今日你若是不給本座一個交代，本座必舉全族之力，也要將你碎屍萬段。」
楚楓頂著道君境的威壓，一字一句道。
「我以陰陽道果為陣眼，刻畫涅槃仙陣，復活了只剩殘魂的扶搖，所以扶搖與我神魂相連。
此事非我刻意為之，而是道果本身的規則。
我若死，扶搖神魂亦會受損。」
鳳天鳴的虛影聽完，威壓不降反升。
他根本不在乎什麼陰陽道果的規則，他只知道，鳳族的嫡長公主，認了一個人族為主。
可凌月瑤道君境九重的威壓就擋在楚楓身前，讓他也只能將萬丈怒火硬吞進自己的肚子裡。
他這道虛影只是道君境初期的投影，在凌月瑤面前占不到半分便宜。
「只要你自動解除契約，本座不僅可以既往不咎，你還是我鳳族的貴客。」
然而，楚楓沒有絲毫退讓的意思。
「不行。」
此話一出，眾人不由得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楚楓竟然拒絕了！」
「這小子真是膽大包天呀，真的以為鳳族是軟柿子嗎？」
「想要做鳳族公主的主人，他有幾條命？」
鳳天鳴已經退了一步，卻沒想到楚楓竟然還敢拒絕他，不由得怒極而笑。
「好好好，本座倒要看看鳳月瑤能不能護得住你一輩子。」
他抬手一揮，那枚令牌從虛空中落下，落入鳳扶搖掌心，那層溫潤的金色光暈將鳳扶搖整個人都籠罩其中。
「扶搖，這道法旨可護你周全，回族中來吧。」
鳳天鳴最後看了楚楓一眼，虛影徹底消散，天穹恢復了平靜。
然而，一旁的鳳吟霜整個人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一般。
鳳月瑤服用了十成藥效的九轉道元丹，此事她也聽說了，可她萬萬沒想到，煉製此丹的人竟然就是楚楓。
她怎麼都沒有想到，自己的姐姐竟然結識了一位如此強大的丹師。
十成藥效的九轉道元丹！
整個紫宸道界，連丹陽道君都煉不出來的東西，這個仙帝境的年輕人竟然煉出來了。
若是能讓楚楓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日後她的修行之路必然一片坦途。
十成藥效的六品道丹，若是能為她煉製一枚，她的修為便能再上一層樓。
她卡在道玄境一重已經太久了，若能突破到道玄境九重，甚至道主境，她在鳳族之中的地位將無可撼動。
鳳扶搖算什麼？
一個失憶的廢物，憑什麼占著嫡長公主的名分？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掛起了那副溫婉的笑容。
蓮步輕移，走到楚楓面前。
她微微欠身，領口故意微微敞開，露出若隱若現的溝壑。
「楚公子丹道通神，吟霜欽佩不已。
不知公子可願隨我一同前往鳳族做客，鳳族上下，定當以貴賓之禮相待。」
她的鳳眸微微上挑，眼波流轉之間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嫵媚，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成熟女子獨有的風韻。
腰肢微微側傾，裙擺勾勒出飽滿的曲線。
她對自己的魅力一向自信，還從未有男人能拒絕她的邀請。
然而，楚楓僅僅是看了她一眼，而後吐出兩個字。
「不去。」
鳳吟霜的臉色猛地一僵，那溫婉的笑容凝固在嘴角，眼中的嫵媚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她的鳳眸微微眯起，眼底深處翻湧著一種被羞辱的怒意。
還從來沒有男人拒絕過她，從來沒有！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股翻湧的怒意死死壓回心底。
凌月瑤就站在楚楓身側，道君境九重的威壓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嶽，她若敢動手，便是自取其辱。
最終，她也只能轉頭看向鳳扶搖。
「姐姐，我們走吧。」
就在此時，楚楓走到了鳳扶搖面前。
他俯下身湊到鳳扶搖耳旁，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語氣道。
「扶搖，小心你的這個妹妹。」
鳳扶搖的鳳眸中閃過一絲困惑，可她看到了楚楓眼中的鄭重，也沒有多問，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緊接著，她趁機踮起腳尖，在楚楓臉頰上飛快地親了一下。
而後轉身，一步三回頭地朝著鳳棲樓船的玉階走去。
鳳吟霜站在樓船之下，鳳眸在一瞬間瞪到了最大。
她看到了什麼？
鳳扶搖竟然親了那個人族！
……
三日之後，鳳族祖地。
鳳天鳴目光環顧四周，而後冷聲道。
「諸位長老，扶搖認人族為主一事，已傳遍紫宸道界。
若不儘快斬斷那道神魂聯繫，我鳳族將淪為整個大千世界的笑柄。」
大長老鳳玄機上前一步，拱手道。
「族長，那陰陽道果的認主印記乃是天道法則所化，強行抹除，只怕會傷及扶搖公主的神魂。」
「本族長知道。」
鳳天鳴打斷了他，眼中閃過一絲痛色，隨即被冰冷的決然取代。
「正因為如此，才更要斬斷，扶搖是我鳳族嫡長公主，她的神魂豈能與一個人族螻蟻相連？
今日若不斬斷，將來她如何執掌鳳族，難道還要受制於一個人族？」
七位長老沉默了一息，最終也只能齊齊躬身。
「謹遵族長之令。」
鳳天鳴抬手一揮，一道赤金令信從袖中飛出，化作一隻火焰凝聚的鳳鳥，朝著鳳吟霜的寢殿疾馳而去。
鳳吟霜正在寢殿中盤膝修煉，火焰鳳鳥飛入她的寢殿，在她面前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文字。
看著那行文字，鳳吟霜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
「我就知道，父親怎麼可能允許鳳扶搖認人族為主，姐姐，你可不要怪我，這是父親的意思。」
片刻後，鳳吟霜帶著鳳扶搖走進了祖地。
鳳吟霜走在前面，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她看著前方那座懸浮在雲海之上的巨大平台，心裡翻湧著一種近乎病態的快意。
只要鳳扶搖走進那個陣法之後，就再也別想和她爭了。
淨化儀式一旦開始，鳳扶搖神魂會被淨化之力反覆沖刷，那道認主印記會被一點一點地剜掉。
到時候，鳳扶搖所剩無幾的記憶也很有可能會崩潰。
「姐姐，到了。」
鳳天鳴停在平台邊緣，臉上露出慈祥的笑意。
「扶搖，為父今日為你淨化血脈，你只需要進入此陣即可。」
鳳扶搖看著陣法中央那道光柱，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可看到鳳天鳴注視的目光，她還是走進了陣法的中央。
「父親，我準備好了。」
聞言，鳳天鳴猛地抬手，七位長老同時催動體內鳳族本源之力，注入腳下陣紋。
九萬九千道鳳凰紋路同時亮起，每一道紋路都在瘋狂吸收天地之間的鳳焰靈氣。
整座鳳棲山都在劇烈震顫，山巔的雲海被陣法之力攪動，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正是祖地平台。
方圓萬里的天地靈氣如同百川歸海般朝著鳳棲山匯聚而來，在祖地上空凝聚成一片遮天蔽日的雲海。
雲海翻湧之間，一隻巨大的鳳凰虛影從雲層中浮現。
那鳳凰通體赤金，雙翼展開遮天蔽日，每一根翎羽都燃燒著熾烈的涅槃之火。
鳳首高昂，鳳眸如炬，尾羽拖曳出九道絢爛的金色光痕，如同一道道貫穿天地的極光。
鳳凰虛影仰頭髮出一聲嘹亮的鳳鳴，聲震九霄，整片紫宸道界的天空都被那聲鳳鳴震得雲層崩碎。
無數修士同時抬頭望向鳳棲山方向，臉上寫滿了震驚之色。
陣紋亮起的瞬間，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淨化之力從四面八方湧來，將鳳扶搖整個人籠罩其中。
那股力量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嶽，壓在她的神魂之上，讓她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淨化之力正在滲透她的神魂，朝著她神魂深處那道與楚楓相連的印記涌去。
她的鳳眸猛地瞪大，瞳孔劇烈收縮。
她終於明白父親和長老們想要幹什麼，他們要斬斷她和主人之間的神魂聯繫。
「父親，不要！」
鳳扶搖發出一聲悽厲的喊叫，聲音在整座祖地平台上迴蕩。
她拼命催動體內的鳳族本源之力想要掙脫陣法的束縛，可她的修為不過是金仙境，在七位長老和鳳天鳴聯手催動的淨化大陣面前，她的掙扎如同蚍蜉撼樹。
此刻，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和楚楓之間的神魂聯繫正在變得越來越弱。
「父親，求求你，不要斬斷我和主人的聯繫！」
「住口！」
鳳天鳴眼神中的愧疚瞬間消散。
「你是鳳族的公主，豈能認人族為主，今日為父便幫你你淨化神魂，徹底斬斷和他的聯繫。」
鳳扶搖跪倒在陣中，淚水模糊了整張臉。
「父親，求求你，不要——」
鳳吟霜看著鳳扶搖蜷縮在陣中痛不欲生的模樣，嘴角的笑意終於藏不住了。
「鳳扶搖，你也有今天！」
「你死了兩次還能復活，什麼都不記得了還能讓所有人圍著你轉。」
「可今日之後，你九會變成一個沒有過去，沒有牽掛的廢物，而我會是鳳族唯一的公主。」
……
楚楓閉著眼，精神力內斂，感知著識海深處那道鎖神符的禁制。
就在此時，一道銀色的身影無聲無息地落在院牆之上。
「主人，雲嵐復命。」
楚楓睜開眼，一件薄如蟬翼的赤色肚兜落入他的手中。
肚兜以萬年玄蠶絲為底，上面繡著百鳥朝鳳圖，九隻金鳳形態各異，鳳首高昂，鳳尾拖曳，每一根翎羽都繡得栩栩如生。
更關鍵的是，肚兜之上殘留著一層淡淡的鳳火氣息，以及一縷極其微弱卻無法磨滅的神魂印記，那是屬於鳳吟霜的氣息。
楚楓將肚兜托在掌中，指腹輕輕摩挲過那層繡紋。
「這就是鳳吟霜的貼身之物？」
雲嵐依舊跪在地上，頷首道。
「回主人，這正是鳳吟霜的護身道器，百鳥朝鳳肚兜。
此物常年貼身穿戴，除了沐浴之外從不離身，上面殘留著她的鳳火氣息與神魂印記。」
楚楓將肚兜翻了個面，裡層繡著繁複的鳳紋符籙，符籙中央隱隱有一個「霜」字，鳳吟霜以自身精血鐫刻的本命烙印。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將肚兜收入袖中。
「你回到鳳族之後，她可有察覺？」
「沒有。」
雲嵐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絲刻意的恭順。
「奴婢趁她沐浴時潛入寢殿，取了肚兜便連夜趕回。」
楚楓點了點頭，而後從儲物空間中取出萬魔噬天鼎。
下一刻，神魂深處猛然一痛。
那痛感來得毫無徵兆，他的手指猛地一顫。
他與鳳扶搖之間的認主聯繫正在劇烈震顫，那條由陰陽道果天道法則凝聚而成的神魂紐帶，此刻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攥住，拼命地撕扯。
他的精神力順著那道聯繫蔓延而去，瞬間感知到了萬里之外的鳳棲山巔。
七位道主境長老圍坐成陣，以鳳族本源之力凝聚出一道粗達數丈的赤金色淨化光柱，正不斷沖刷著鳳扶搖神魂深處的認主印記。
楚楓瞬間明白了鳳族的意圖，他們要淨化的是鳳扶搖體內的印記。
可那道認主聯繫是雙向的，淨化之力在沖刷鳳扶搖那一端的同時，也正順著聯繫蔓延到他的識海之中，試圖沖刷他這邊的印記。
鳳天鳴想斬斷他與鳳扶搖之間的一切聯繫！
「鳳天鳴，你好得很。」
他抬手凝聚斗轉星移陣，精神力盡數注入陣眼，試圖鎖定那道正通過認主聯繫逆流而來的淨化之力。
既然鳳天鳴想要淨化，那他就將淨化之力原路反彈回鳳棲山巔。
然而，當淨化之力順著神魂聯繫湧入斗轉星移陣的瞬間，陣法表面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楚楓的精神力在鎖神符的封印下只恢復到了兩成，兩成精神力凝聚的斗轉星移陣，根本無法逆轉七位鳳族長老聯手催動的淨化洪流。
陣法表面的金色紋路開始寸寸崩碎，從邊緣朝中心飛速蔓延。
楚楓拼命催動精神力想要維持陣法，額頭上青筋暴起，嘴角已經滲出了一縷鮮血。
可鎖神符的禁制如同附骨之疽，死死鎖著他的神魂。
「咔嚓——」
斗轉星移陣轟然碎裂！
就在楚楓苦苦支撐之際，清微道君的聲音在他識海深處響起。
「楚楓，你現在的精神力不足以催動斗轉星移陣。」
楚楓以精神力回應道。
「我知道，可我必須打斷淨化儀式。」
清微道君沉默了一息，隨即開口道。
「聚魂帝燈中有本君的命魂，本君雖只剩一縷殘魂，但道君境的神魂本源尚存。
你若信本君，便將精神力注入燈中，以本君的命魂重新凝聚斗轉星移陣。」
楚楓微微一怔，他從沒想過清微道君會主動提出將自己的命魂借給他使用。
命魂是神魂最根本的本源，一旦受損，輕則殘魂潰散，重則魂飛魄散。
「你確定？」
「本君與你立過天道誓言。」清微道君的聲音平靜如水，「你助本君復活，本君奉你為主千年，你死本君亦亡。」
楚楓沒有再猶豫，他將聚魂帝燈從袖中取出，托於掌心。
那盞漆黑的骨燈在他掌中微微發燙，燈火幽白的光芒從燈芯中傾瀉而出，如同一輪微縮的銀月從燈中升起，將整座別院都映照成一片幽白色的世界。
楚楓閉上眼，將精神力盡數注入聚魂帝燈之中。
他的精神力如同溪流般湧入燈中，與清微道君的命魂燈芯相遇。
清微道君的命魂在燈中猛然亮起，幽白色的光芒暴漲，如同一輪銀月從燈中升騰而起，將整座玄瀾城都照得通明如晝。
楚楓的精神力在聚魂帝燈的加持下猛然暴漲，他右腳猛地一跺，斗轉星移陣的陣法在腳下展開。
這一次，陣法表面的金色紋路比方才亮了何止十倍。
法則紋路如同活物般在陣法上遊走，每一道紋路都散發著磅礴到令人窒息的法則之力。星辰虛影在陣法上方凝聚，無數顆微縮的星辰在陣中緩緩旋轉，每一顆星辰都代表著一道法則的碎片。
聚魂帝燈懸浮在陣眼之上，幽白色的光芒與金色的陣紋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前所未有的巨型陣法。
陣法覆蓋了整座別院，蔓延到院外，將方圓數里的街巷都籠罩其中。玄瀾城上空的雲海被陣法之力攪動，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正是楚楓所在的那座別院。
楚楓將精神力鎖定那道正通過認主聯繫逆流而來的淨化之力，催動陣法。斗轉星移陣的核心是反彈一切攻擊，而這一次，陣眼處有清微道君的命魂作為支撐，陣法的承載力何止提升了百倍。
淨化之力湧入陣法的瞬間，便被陣中的星辰法則迴路吞入，如同一頭扎入深海中的巨獸，連浪花都沒有翻起。
鳳棲山巔，七位道主境長老的淨化光柱正不斷沖刷鳳扶搖的神魂。忽然，那道正不斷沖刷認主印記的淨化光柱猛地一顫。七位長老同時感知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從認主聯繫的彼端傳來。
那股力量深邃如淵，浩瀚如海，遠超他們七人聯手催動的淨化洪流。他們釋放出去的淨化之力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攥住，以更快的速度、更強的威力倒卷而回。
「噗——」
七人同時噴出一口鮮血，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淨化之力反噬入體的一瞬間便衝垮了他們的經脈，震碎了他們的丹田。
七人同時倒飛出去，撞在鳳棲山巔的岩壁上，口吐鮮血，氣息暴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