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浪滾滾。
宋天養縮在牆角,那一身昂貴的定製西裝早就被冷汗和尿液浸透,黏糊糊地貼在身上。
他看著那個從被撕裂的合金大門裡走進來的年輕人。
沒有三頭六臂。
也沒有青面獠牙。
葉玄甚至還很有閒情逸緻地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塵。
「那個……宋家主?」
葉玄咧嘴一笑,露出兩排大白牙。這笑容燦爛得讓人毛骨悚然。
「別殺我!別殺我!!」
宋天養的心理防線早就碎成了渣。
什麼豪門家主的尊嚴,什麼掌控燕京地下勢力的霸氣,在絕對的死亡面前,全是狗屁。
他跪在地上,膝蓋甚至因為用力過猛磕得生疼,拼命地向葉玄那個方向挪動,腦袋在地板上磕得砰砰直響。
「我有錢!我有的是錢!」
「瑞士銀行!我有三百億美金的私房錢!帳戶我都給你!密碼我也給你!」
「還有宋家的股票、地皮、古董!我都給你!求求你,把我也當個屁放了吧!」
宋天養一邊嚎,一邊去抓葉玄的褲腿。
那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啪。
葉玄踩在了宋天養那隻伸出來的右手上。
沒怎麼用力。
也就聽到了幾聲脆響。
那是掌骨碎裂的聲音。
「啊啊啊啊啊!!」
宋天養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
葉玄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在宋天養那張因為疼痛而扭曲變形的胖臉上戳了戳。
「我說老宋啊,你是不是這幾年當家主當傻了?腦子瓦特了?」
葉玄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嘖嘖搖頭。
「咱們來算個小學數學題。」
「我不殺你,你要給我錢。」
「我殺了你,你的錢就全是我的。」
「不僅你的錢是我的,你的命也是我的。」
「所以……我為什麼要留著你?」
宋天養疼得滿臉都是鼻涕眼淚,聽到這就話,整個人都懵了。
這是什麼土匪邏輯?
這是什麼強盜思維?
這特麼簡直比強盜還要不講道理!
「不……不……」宋天養哆嗦著嘴唇,那是本能的求生欲在作祟,「留著我……我能幫你轉帳……那些海外帳戶很複雜的……沒我操作你拿不到錢……」
「麻煩。」
葉玄站起身,掏出那個屏幕都碎了的手機。
他按下了一個號碼。
免提。
嘟——嘟——
電話秒接。
那邊沒有說話,只有一陣極其細微的、利刃切開皮肉的聲音。
呲啦。
「小師弟?」
五師姐夜薔薇的聲音傳了過來。
依舊是那種冷冰冰的、沒有一絲溫度的調調。
「還在忙呢?」葉玄笑嘻嘻地問道。
「嗯,剛才清理了幾個想跑的老鼠。」夜薔薇的聲音很平淡,「這邊的安保系統不錯,可惜人太廢。」
宋天養在旁邊聽著。
他不知道電話那頭是誰。
「師姐,這老東西還在跟我討價還價呢。」葉玄瞥了一眼地上的宋天養,語氣輕鬆,「他說他很有錢,想買命。」
「不需要。」
夜薔薇那邊傳來一陣鍵盤敲擊的聲音,「我帶了那個只會敲鍵盤的三師姐,正在把宋家所有明面暗面的資產轉移。五分鐘內,宋家就會變成赤貧。」
轟!!!
這一句話,直接把宋天養最後的一點希望給炸沒了。
「行了,那我就不操心錢的事了。」
葉玄打了個哈欠,對著電話那頭說道:「對了師姐,這邊差不多該收尾了。」
「斬草要除根。」
「宋家直系、旁系,還有那些身上背著人命案子的供奉、打手。」
「無論男女老少。」
「無論躲在哪個耗子洞裡。」
「一個不留。」
「送他們下去團聚,省得這老東西一個人上路太孤單。」
葉玄的聲音不大。
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子一樣,死死地釘在宋天養的心臟上。
「收到。」
電話那頭只回了兩個字。
緊接著。
地下堡壘那滿牆的監控屏幕上,畫面變了。
原本還有一些角落裡躲藏著宋家的族人,他們在瑟瑟發抖,在祈禱救援。
但現在。
一道道黑色的影子從陰影里浮現。
沒有任何廢話。
只有刀光。
只有鮮血。
這是一場屠殺。
一場沒有任何憐憫的清洗。
「不!!!」
宋天養看著屏幕上,自己的大老婆、二老婆、私生子、侄子……一個個倒在血泊里。
他瘋了。
他真的瘋了。
他衝著葉玄咆哮,滿是血絲的眼睛恨不得從眼眶裡瞪出來。
「你是魔鬼!你是畜生!!」
「那是孩子啊!那是女人啊!你怎麼下得去手!!」
葉玄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低下頭,那雙眼睛裡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漠然。
「孩子?」
「女人?」
葉玄彎下腰,一把揪住宋天養的頭髮,強迫他抬起頭看著自己。
「當年葉家被滅門的時候,我的族人,求你們放過他們。」
「你們放過了嗎?」
「那些被你們當成試驗品的小女孩,她有什麼錯?」
「你們想過她是孩子嗎?」
葉玄的聲音很輕。
但宋天養卻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萬年寒潭裡。
「所以別跟我談道德。」
「老子沒那玩意兒。」
葉玄鬆開手。
「現在,咱們來談點正事。」
「當年參與滅葉家的,除了你們宋家,王家,李家!」
「還有誰?」
「別跟我說什麼不知道。」
「葉天南的克隆體,你能接觸到這個核心機密,說明你在那個組織里的地位不低。」
「說出來,我給你個痛快。」
「不說,相信我,你會求著自己趕緊死的。」
宋天養癱在地上,整個人像是一灘爛泥。
他完了。
宋家完了。
那種巨大的絕望過後,反而生出了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瘋狂。
「呵呵……呵呵呵……」
宋天養發出一陣神經質的笑聲。
「葉玄,你以為你贏了?」
「你以為滅了宋家,你就贏了?」
「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對的是什麼……」
他顫顫巍巍地伸出那隻還沒被踩碎的左手,指了指牆角的一個保險柜。
「在那裡面……暗格……」
「這就是你要的答案……」
葉玄挑了挑眉。
這麼配合?
他走過去,暴力拆解。
沒什麼技術含量。
直接把保險柜的門給撕了下來。
裡面除了幾根金條和幾份文件,最顯眼的,是一個黑色的小木盒。
葉玄拿起木盒。
打開。
一枚令牌靜靜地躺在裡面。
原本,葉玄以為會看到一枚和之前在李家看到的一樣的「黑鐵令」。
但當那枚令牌露出來的瞬間。
葉玄愣了一下。
銀色的。
不是那種廉價的鍍銀。
而是一種通體銀白,上面流轉著一層淡淡的、好似水波一樣的光暈。
入手沉重。
冰涼刺骨。
在那令牌的正面,刻著一個古老的篆體字——
【天】。
白銀令!
葉玄把玩著手裡的令牌,有些意外地回頭看了宋天養一眼。
「老宋,可以啊!」
「我原本以為你就是個黑鐵段位的,沒想到你居然是個白銀大神?」
如果黑鐵令是外圍狗腿子,干髒活累活的。
那麼白銀令,可能就是核心成員了,有資格接觸到組織內部機密的存在。
「咳咳……」
宋天養劇烈地咳嗽著,嘴裡噴出血沫子。
看著葉玄手裡那枚令牌,他的眼神里透著恐懼。
那種恐懼,甚至超過了對死亡的畏懼。
「那是……我的催命符……」
「也是你的催命符……」
宋天養慘笑著。
「葉玄,你拿了它……你就被標記了……」
「『天』會看著你……」
「創世紀會找到你……」
「我不能說……我說了……我的靈魂都會被他們抽出來點燈……」
「他們不是人……他們是神……」
「我在地獄等你……哈哈哈哈!我在地獄等你!!!」
宋天養突然開始狂笑。
那笑聲在封閉的地下室里迴蕩,悽厲又刺耳。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
他也知道自己不能說出那個組織的真正秘密。
因為那種懲罰,比葉玄的手段還要恐怖一萬倍。
「神?」
葉玄撇撇嘴,他已經看出來了,宋天養是打死不會說的。
「這年頭,什麼阿貓阿狗都敢稱神了?」
「既然你不肯說,那就閉嘴吧。」
葉玄抬起手。
沒用什麼驚天動地的招式。
只是屈指一彈。
咻!
一縷金色的指風,好似子彈一樣飛出。
噗。
正中眉心。
宋天養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的額頭上多了一個紅點。
鮮血順著鼻樑流下來。
那一雙滿是瘋狂和怨毒的眼睛,漸漸失去了光彩。
燕京宋家家主。
宋天養。
卒。
死得一點都不轟轟烈烈,甚至有點草率。
葉玄看都沒看那具屍體一眼。
他只是低頭看著手裡的那枚白銀令。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當宋天養斷氣的那一瞬間。
這枚令牌上的那個「天」字,好似閃過了一抹極其妖異的紅光。
「創世紀……」
「天……」
「人體改造……」
「白銀令……」
葉玄把令牌拋了拋,揣進兜里。
打了個響指,一縷火苗竄出,旋即轉身,朝著那扇破碎的大門走去。
背後。
火苗炸開,迅速蔓延。
烈火吞噬了宋天養的屍體,也吞噬了宋家的罪惡。
葉玄走出莊園。
外面的天已經黑透了。
但宋家大院這邊卻亮如白晝。
那是沖天的大火。
他背對著火光,伸了個懶腰,聽著遠處傳來的警笛聲。
就在這時。
兜里的那枚白銀令,突然震動了一下。
一股極其陰冷的氣息,透過布料,鑽進了他的皮膚。
那種感覺。
就像是在黑暗中,有一隻眼睛,哪怕隔著千山萬水,也死死地鎖定了他。
葉玄停下腳步。
他掏出那枚令牌,對著火光照了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