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人,都像是一顆精密的齒輪,在這個龐大的計劃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密室里的氣氛,從凝重,逐漸變得炙熱。
所有人的眼中,都燃起了熊熊的戰意。
趙羽站起身,舉起手中的茶杯。
「各位。」
「此戰,不為權,不為利。」
「只為,在這漫漫長夜中,撕開一道口子,讓那些還心存良知的人,看到一絲光明。」
「敬,光明!」
「敬光明!」
四隻茶杯,重重地碰在了一起。
清脆的響聲,在密室中迴蕩,也預示著,一場即將撼動京城的風暴,正式拉開了序幕。
三日後,子時。
京城的夜,比以往更加深沉。
烏雲遮蔽了月光,連星子都吝嗇地躲藏起來,仿佛在預示著今夜的不平靜。
城南,一處偏僻的酒館。
「砰!」
一聲巨響,酒館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
十幾個身穿禁軍服飾的大漢,手持兵刃,滿身酒氣地沖了進去,見人就砍,見東西就砸。
「奉命搜查前朝餘孽,反抗者,格殺勿論!」
領頭的大漢吼聲如雷。
酒館內頓時亂作一團,尖叫聲,哭喊聲,兵刃碰撞聲,響徹夜空。
幾乎在同一時間。
城北的漕運碼頭,幾艘貨船突然起火,火光沖天。
城東的富商宅邸,一夥蒙面人翻牆而入,大肆劫掠。
……
一時間,京城四處起火,亂象紛生。
正在城防營衙署內打盹的官員,被接連不斷的急報驚醒,手忙腳亂地調派人手,四處救火、鎮壓。
整個京城的防禦體系,瞬間被攪成了一鍋粥。
天牢。
作為京城防衛最森嚴的所在,自然也第一時間收到了消息。
當值的禁軍副統領,看著手中雪片般飛來的告急文書,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娘的,這些雜碎是約好了的嗎?全趕在今晚鬧事!」
「大人,城防營那邊請求我們派兵支援,南城的亂子最大,他們快頂不住了!」一名傳令兵焦急地說道。
副統領猶豫了片刻。
天牢的守衛,輕易不能調動,這是死命令。
但眼下城中大亂,若是不出兵,萬一亂黨鬧得太大,驚擾了宮裡的貴人,他也擔待不起。
就在他左右為難之際。
「報——!」
又一名傳令兵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
「大人!不好了!」
「天牢正門外……王氏商行的車隊……走水了!」
「火勢極大,已經把我們的瞭望塔給引燃了!」
「什麼?!」
副統領猛地站了起來,臉色大變。
他快步衝出指揮室,登上高牆,向外望去。
只見天牢正門外不遠處,一片火光熊熊,濃煙滾滾,將半個夜空都映成了紅色。
那火勢,仿佛一條巨大的火龍,正張牙舞爪地向著天牢這邊蔓延而來。
「快!快去救火!」
副統領急得滿頭大汗。
「傳我命令!一營、二營,立刻出動,控制火勢,絕不能讓大火燒到牢里來!」
「大人,那城裡的亂子……」
「管不了那麼多了!天牢要是出了事,我們都得掉腦袋!」
隨著他一聲令下,駐守在天牢前三層的大批禁軍,如同潮水般湧出,沖向了火場。
原本戒備森嚴的天牢,外部防禦力量,瞬間被抽空了大半。
暗處。
林振南看著遠方那沖天的火光和調動的人馬,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殿下,該您了。」
……
與此同時。
天牢後山,一處被雜草和藤蔓覆蓋的懸崖底下。
趙羽、望月,以及兩名林振南挑選出來的精銳,正靜靜地潛伏在黑暗中。
那兩名精銳,一人名叫「鐵山」,人如其名,身材高大魁梧,氣息沉穩如山。另一人名叫「猴子」,身形瘦小,眼神靈活,一看就是擅長潛行刺探的好手。
「鐵山,開路。」
趙羽低聲下令。
「是!」
鐵山應了一聲,走到一處被亂石和灌木叢掩蓋的崖壁前。
他深吸一口氣,雙臂肌肉墳起,青筋暴突,猛地發力,抱住了一塊足有千斤重的巨石。
「起!」
一聲低吼,那塊巨石竟被他硬生生地抬了起來,然後緩緩地移到了一旁。
一個漆黑的,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的洞口,出現在眾人面前。
正是那條被廢棄的污水處理通道。
「好濃的沼氣。」望月皺了皺眉,從懷中取出幾顆丹藥,分給眾人,「含在舌下,可避瘴氣。」
趙羽接過丹藥,第一個彎腰鑽進了洞口。
「猴子,你在前面探路。」
「望月,跟在我身後。」
「鐵山,你斷後,把洞口偽裝好。」
四人魚貫而入。
通道內,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腳下是黏膩濕滑的淤泥,散發著百年陳腐的惡臭,幾乎能讓人窒息。
猴子取出一顆月光石,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前方數米的距離。
只見通道兩側的石壁上,爬滿了各種奇異的苔蘚和不知名的蟲子,有些還在發出幽幽的磷光。
空氣中,除了惡臭,還瀰漫著一股危險的氣息。
四人小心翼翼地,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前行進。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的猴子突然停下腳步,打了個手勢。
「殿下,前面有東西。」
趙羽凝神看去,只見前方的淤泥中,似乎有幾個巨大的黑影在蠕動。
「是鐵甲鱷。」趙羽低聲道,「天牢以前用來處理囚犯屍體的,沒想到還在這裡繁衍下來了。」
這些鐵甲鱷,常年吞食屍體和陰暗之物,性情兇殘,而且皮糙肉厚,尋常刀劍難傷。
「交給我。」
鐵山從背後取下一柄巨大的開山斧,就要上前。
「別動手。」趙羽攔住了他,「動靜太大,會引來更多。」
他對著猴子使了個眼色。
猴子會意,從懷中摸出幾個肉包,上面撒了一些白色的粉末,然後用力向前扔去。
肉包在空中划過幾道弧線,精準地落在了那幾頭鐵甲鱷的面前。
鐵甲鱷聞到血食的味道,立刻張開血盆大口,將肉包吞了下去。
片刻之後,那幾頭兇殘的巨獸,便接二連三地翻了肚皮,悄無聲息地昏死了過去。
是強力的**。
四人繞過昏睡的鐵甲鱷,繼續前行。
一路上,他們又遇到了好幾撥類似的危險,但在幾人默契的配合下,都有驚無險地化解了。
終於,在行進了將近一個時辰後。
猴子停在了一處向上的通風井前。
「殿下,到了。」
「上面,就是第六層和第七層的交界處。」
趙羽抬頭望去,能看到井口透下的一絲微光,還能隱約聽到上面傳來的腳步聲和呵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