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卡斯看向他。
「你們不自我介紹一下嗎?」畫像挑剔的看看兩個闖入者,他著重盯著盧卡斯,不滿的說:「參加考核還要帶外人幫忙嗎?」他語氣譴責。
「而且還被強制變形了!」
「增齡劑!」
「被人暗殺!」
周圍畫像七嘴八舌,它們應當有觀察外界的渠道,只是說起話來毫不客氣。
盧卡斯和斯內普慢慢站到一起。
「既然這樣,」中間的畫像說話的時候,其他畫像都安靜下來,「讓我們看看你們的真實情況吧!」
他話音剛落,一道瀑布一樣的水流突然從高處落下,筆直的澆到盧卡斯的身上。
盧卡斯反應很快,在水流落到他頭上之前,他對高處用了個疾風咒。
一陣狂風從他魔杖尖噴湧出來,強風把瀑布吹的直接拐彎,淋在就近的一排畫像上。
畫像里的人奔走逃竄,整個被水淋濕的區域人都跑空了。
但與此同時,一道黑色的身影從盧卡斯的身邊筆直衝出,他的目標也是那道瀑布。
一小半的瀑布淋在黑豹身上,皮毛被打濕的黑豹安靜匍匐。
在一堆畫像驚恐的抱怨中,他變回了一身黑色的成年男人。
斯內普的頭髮全都貼在臉頰上,他的衣服十分凌亂,且沾著明顯的灰塵。
魔藥大師的眼裡閃爍著憤怒的火焰,在確定那道水流是『防盜瀑布』後,斯內普果斷的選擇迎接水流。
變形回來的機會差點就被盧卡斯給擋住了。
斯內普弄乾身上的衣服。
盧卡斯恍然大悟,「這藥水能洗掉魔藥和魔咒偽裝!」
他當然要避開這種咒語,以小巫師的狀態探索古蹟太麻煩了。
「你們在幹什麼,我的畫像可是十七世紀的古董,全被你們毀了!」
驚魂未定的畫像紛紛斥責。
這種魔藥能破除魔咒效果,對畫像來說更是致命毒藥。
「安靜!」為首的畫像惱怒的阻止了家庭成員的控訴。
他嚴厲的看向盧卡斯:「你以為自己反應很快?」
斯內普已經抽出魔杖,他冷冷的指向畫像。雖然在別人的莊園裡,但恢復手腳後,他不認為自己會被輕易制服。
盧卡斯安安靜靜的看著畫像。他又被斯內普擋到後面去了。
大部分情況下,斯內普往前一站,仇恨都會沖他來,但這張畫像卻更關注盧卡斯。
「你覺得這個成年男巫會給你撐腰?」畫像瞥了一眼斯內普。
盧卡斯抬頭看了它一眼,他不喜歡這張畫像的語氣。
而隨著畫像的這句話,斯內普想拉住盧卡斯,啟動門鑰匙。
在兩個人即將接觸的瞬間,空間被無限拉開了。
斯內普看見這個空間裡有無數個盧卡斯向外延伸。
但他們距離越來越遠,直到空間完全分隔。
「現在,我們能好好看看你本人了。」畫像拍拍衣服,漫不經心的撣掉不存在的灰塵。
畫像發現小巫師回頭看他。
之前那種未成年巫師的稚氣消失了,青年巫師變的非常冰冷,他的眼神不像在看活物。
「我不是在求你們給我這個莊園。」淺金色頭髮的男巫好像變了個人,他氣質陰鬱下來,「我大可以把這個莊園留給外面那個上躥下跳的掘墓人。」
「你怎麼!」畫像驚怒交加。
掘墓人是個很小眾的職業,大部分魔法書上都不會寫到這個。
人們恨不得這個職業從來沒有誕生過,或者以後斷絕。
一般來說,一個富裕的純血家庭的最後一個合法繼承人死亡後,從法律角度看,這個家庭就絕嗣了。
但純血總是執著於要延續並不重要的血脈。
當他們使用魔法封閉家庭,仍然會給有天賦的混血或者私生子女留下繼承的機會。
這樣的家庭留下的封閉魔法,承認血緣繼承。
由此衍生出的職業叫做掘金人。
他們首先要了解一些早被歷史忘卻的純血家族的信息,接著用特殊的魔法在茫茫人海中尋找血緣相關的巫師。
最後,就像沃爾特做的那樣,他們把那個巫師帶過來,打開寶箱,然後殺死巫師。
掘金者是陸地上的海盜,巫師界的獵人。
不過這個工作並不好做,無論是找到一個沒有繼承人後自我封閉的家族,還是尋找這個家族的血脈都是大海撈針。
沃爾特也算找對了職業。
吸血鬼的漫長壽命讓他的成功概率翻了好幾倍。
畫像只沉默片刻,他很快就毅然決然的說:「如果你不想繼承這裡,沒有人逼迫你。但我沒說你可以離開,你和你的導師都要留在這……」
他的話音未落,一陣風潛入了這個密閉的空間,牆壁開始震顫起來。
對面的小巫師輕輕揮動魔杖,他沒有念誦咒語,然而一簇細弱的火焰加入了風中,迅速成型。
「我不接受威脅。」
「我不接受威脅。」
巫師和畫像同時開口,語氣都篤定自信,毅然決然。
接著他們視線相對,盤旋在盧卡斯周圍的火焰越發炙熱。
到這裡,就不是火焰熊熊了。
畫像毫不妥協。
一簇火苗攀上了牆壁上的畫像,畫框安靜燃燒。
火舌吞噬了第一張畫像,接著迅速蔓延。
更多的畫像逃亡別處,他們在莊園裡應當還有別的去處。
盧卡斯保持安靜。
火勢還在蔓延。
「你燒了這裡,你也出不去了!你的朋友也出不去!」畫像驚怒交加,他原本以為這是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輕人,誰能想到這是個瘋子!
「他是我的導師,他帶了門鑰匙來,他能順利出去。」盧卡斯慢條斯理的說。
「那你呢,你也帶門鑰匙了嗎!」畫像眼看著火焰燃燒過那些畫框,雖然裡面的人都逃走了,但它沒來由的心慌。
「這是我要考慮的事情。」盧卡斯扯扯嘴角:「死去的人不該干涉活人的事情。」
他好心的提醒一句:「忘記說了,沃爾特,就是那個吸血鬼,他已經把所有可能打開莊園的人都找遍了。我是最後一個了。」
畫像陷入沉默。
密閉的空間裡火焰吞噬空氣,但小巫師十分篤定。
畫像一時間看不穿這是色厲內荏的拼死一搏,還是成竹在胸的後起之秀。
明明是個十五歲都不到的小巫師。
他的靈魂和身體也是匹配的。
「你剛剛說,那個跟你一起來的人是你的導師?」半晌,眼看火舌撩到了他自己的畫框,畫像嘆了口氣,放軟語調。
「你沒聽錯。」盧卡斯前倨後恭,「所以我覺得很奇怪,導師帶著學徒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當然,相當正常。」畫像沒有離開自己的畫框。
哪怕火焰已經包裹了畫框,開始侵蝕畫框上的魔咒,他倒也能驕傲的守住自己的陣地。
「我確實應該給年輕人一個解釋的機會。」畫像艱難的說道。
他的臉色有點發青,好像整個畫面上所有青色的顏料都調動過去了。
「我原諒你了。」盧卡斯微笑。
他剛剛注意到他放出的火焰造成了多少傷害,「我這個年齡的巫師總是不太能控制好魔咒。怎麼這麼不小心呢……」
盧卡斯揮動魔杖,四周的火焰猛的被看不見的手掐滅了,
畫像沉默的看著盧卡斯,「我們需要好好談談外面那個吸血鬼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