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贏了也能把賭注拿走嗎?老默克看起來快輸了,就算不被人撞到,他最多也只能……」盧卡斯手指指向他的下家,「贏下這個東西。」
那裡擺放著一張魚叉卡片。
「可以。」魚鉤手臂的巫師答應下來。
「我要老默克自己答應。」盧卡斯並不買帳。
斯內普的眼皮一跳,他現在要開始知道盧卡斯是怎麼在酒吧里獲得尊重的了。見鬼,這個小東西從什麼地方學的這些。
不倫不類。
「默克!」他的魚鉤重重拍在絡腮鬍巫師肩膀上。
默克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他往後縮了縮,但還是沒有遠離桌邊。
「默克的這個回合你可以重新投擲。」魚鉤巫師看起來很公平。
實際是他不想橫生枝節,假如盧卡斯這輪不投擲,下一輪就直接出局了。
他背後那個巫師不好弄,讓他們心甘情願的輸掉最好。
盧卡斯聳肩,他投擲骰子。
十六面在海洋圖紙上滾動,海浪聲與圖紙上的浪花呼應。
片刻後一面亮起,盧卡斯投擲出一個『寶藏地圖』。
正面數字,盧卡斯得到三枚籌碼,默克的標記從海圖邊緣回到航線上。
他的下家咬牙,它從濕漉漉的海圖里拿起骰子。
一陣細微的魔力波動,周圍的沒說話,下家投擲,『鯨魚護航』,正面數字,巨大的鯨魚從海圖上浮出,把盧卡斯推遠,海浪翻滾,默克的角色差點被撞翻。
到了魚鉤巫師這裡。
他甩了把骰子,『海上迷霧』,中立數字,迷霧籠罩住默克。
人群中一陣噓聲。
有人作弊,有人靠手法。
盧卡斯看清三個人的情況,他伸手去抓海圖裡的骰子。斯內普攔住他, 「這個東西很危險。」
盧卡斯乖巧回頭,他認真保證:「我知道我在做什麼的,教授。」
斯內普沒有鬆手,他警告的盯著盧卡斯。
「讓這兩個英國佬講講悄悄話!」默克大聲起鬨,局勢一下熱絡起來。
盧卡斯很習慣酒館裡污言穢語的氛圍,他只是記下幾個說的實在過分的傢伙的臉。
不過默克說的也不算錯。
為了安撫監護人,同時保密策略,盧卡斯跪坐在凳子上,借著凳子的加持,他湊到斯內普耳邊說:「我能選中數字。」
斯內普被吵得煩躁,他對周圍用了個閉耳塞聽,「我是說你把手放到那個圖上會有危險!」
「您忘記了嗎?我的眼睛……」盧卡斯對斯內普眨了眨眼。
斯內普想起盧卡斯嗅嗅的天賦,能看到物品的價值。
斯內普還想拒絕,盧卡斯已經默認他答應了,當下直接把手伸進迷霧中。
圍觀者們發出激動的低呼,好像他們知道會發生什麼,就等著小巫師的手指留在大海里。
但什麼都沒發生。
小巫師指節分明的手穩穩噹噹的揀出十六面的骰子。
在酒鬼們的震驚中,他投擲第二次,這次十六面骰子轉的格外久,它幾乎繞著海圖轉了一圈,在人們的放緩的呼吸中,骰子停在最中間。
『波塞冬祝福』
盧卡斯抬頭對魚鉤巫師笑笑,默克的對應角色衝破迷霧,它揚帆遠航,一路海神開道,往島嶼中心去。
十六面骰子概率最低的『波塞冬祝福』,這個遊戲上桌以來,只出現過一次。
按照規則,勝利者有權額外問賭桌上的人要件東西。
這是為什麼魚鉤巫師勸哄盧卡斯上桌,因為這個遊戲裡有個魔法契約。
賭徒們不做過家家的事情。
場中再次安靜下來,斯內普注意到兩種安靜之間的區別。
他同時看到盧卡斯盯上了魚鉤巫師。
對方爽朗的大笑:「你是勇敢的人!你可以帶走你的獎品,老默克不會為難你的,我來為你擔保!」
盧卡斯沒動。
默克的角色已經登陸到大海中心的島嶼上,它突然變化成盧卡斯的樣子。
魔法只認投擲人的角色,有人特別用混淆咒語欺騙了遊戲桌。
這樣等外鄉人上桌,沒有察覺到遊戲的契約,等他們第一次投擲出骰子,以為最差不過是賠件東西時,一切就來不及了。
所以盧卡斯喜歡酒館這種地方,一群沒有仔細鑽研過魔法的巫師,在玩一些不新鮮的遊戲。
「還有呢?」盧卡斯敲擊桌面。
遊戲已經結束,海圖在盧卡斯的手下變的非常溫順,另外兩個人的角色卻沒有離開海圖。
盧卡斯把兩個人面前的籌碼收過來,這應該是能兌換金幣的。
還有那個魚叉和船隻的卡片,他也一併收過來。
盧卡撥弄著十六面的骰子,他徵求斯內普的意見:「教授,你覺得他們殺過人嗎?」
斯內普還沒說話。
「沒有,絕對沒有!」默克已經大聲解釋了。
他還是會點英語的,這時候結結巴巴的都說了出來,「我只是個漁民!」
「嚇唬你的,就是要點錢……」默克急忙找補。
「還有呢?」局勢扭轉,斯內普打量默克,他也在評估這個巫師是否殺過人。
「留下來去後廚洗碗。」盧卡斯悄悄補充,他敲敲乾淨的酒杯,這種清洗質量,一看就不是本地人洗出來的。
默克噎了一下。
「你可以讓他們做什麼?」斯內普詢問底線,等出去後他當然會仔仔細細的盤問盧卡斯。
但是現在,斯內普露出一個讓霍格沃茲學生聞風喪膽的冷笑,現在他要看看能從這些垃圾巫師身上榨出點什麼來。
盧卡斯支著下巴,伸手擺弄的海圖上的另外兩個角色。
「什麼都能做的。」小孩手下沒輕重的撥弄手下的角色,好像隨時就會殘忍的折斷玩具。這種不確定感給酒吧里籠上一層陰影。
斯內普接受到了暗示,他進一步確認:「比如說?」
盧卡斯解釋的再明白些,他用其他人的命運打比方:「我可以讓他們和沃爾特一樣,或者和馬庫斯一樣。」
沃爾特是死掉的吸血鬼教授。從他死後,霍格沃茲黑魔法防禦課被詛咒的事情逐漸傳播開來。
一個教授辭職是偶然,兩個教授連續離職則有點詭異。
用沃爾特來舉例子,是說明這個契約能要人命。
馬庫斯是盧卡斯室友,他是去年斯萊特林被罰的最厲害的幾個學生之一,大多到費爾奇那裡報到,偶爾是被罰抄寫書本。
理由不外乎論文偷工減料、走廊奔跑、還有他之前夜遊被斯內普抓住之類的。
用他來舉例子說明這個契約能充分懲罰他人。
兩個巫師的手都摸到了魔杖,他們戒備盧卡斯會說的話,很想背水一戰,趕在契約成立之前阻止小孩。
但盧卡斯身後還有個不好惹的男巫,一旦動手後被男巫拖住,他們就很被動了。
這時候讓一個小孩子贏得遊戲的不確定性就體現出來了,誰知道這個年紀的小孩會提出什麼要求。
斯內普沒有立刻做選擇,他想看看盧卡斯會怎麼選。
盧卡斯早就想好了。
如果他一個人來的話,他會要走兩個巫師的一件器官。
因為必須考慮到,假如是盧卡斯輸掉了,他也不會因為外表或者年紀得到憐憫。
但斯內普在這裡,他還是收斂一點。
「真的要讓我來說嗎?」盧卡斯躍躍欲試。
他這副樣子讓斯內普都沒有那麼堅定了。
但魔藥教授還是點頭了,點頭之後等了一會,又無法忍耐的補充:「你是個斯萊特林。」
他似乎覺得這句話傳遞的要求有點模糊,但打定主意不再提示了。
魚鉤巫師眼神複雜的看向的這對異國他鄉的巫師組合。
好在盧卡斯沒讓大家煎熬太久,他做出決定,指向默克。
「他兩隻手都是健全的,他要為去代替上一個賭桌上輸掉的人,接替他的懲罰。」
接著他看向魚鉤巫師,他知道這個才是動腦子的巫師,別看他在旁邊說的都是好聽的,實則都是煽風點火。
「我沒有財產。」魚鉤巫師心一橫,對默克的處罰讓他看到希望。
但盧卡斯沒有準備放過他。
他看向周圍的巫師,大部分看到異國巫師不要人命,都放鬆一些,看起了樂子。
「我不要你財產。」盧卡斯對別人的錢包不感興趣,「你未來十年,每次遇到外國巫師,都要對他問好,並且告訴他,你有問必答,不能說謊。」
魚鉤巫師的面部抽搐了一下。
他似乎為這個孩子氣的懲罰感到放鬆,但竭力忍住了。
問題已經解決,斯內普拖著盧卡斯往酒吧外走。
盧卡斯跌跌撞撞的被拽出那個烏煙瘴氣的地方,他們回頭去看,兩個壯碩灰頭土臉的離開酒館。
他張開臂膀曬著太陽,哭著哭著跪了下來。
沒走幾步的魚鉤巫師又折返回來,他熱情的的對著這個巫師問好,並且自我介紹說,他是個不能說謊的巫師。
之後酒館發生的故事就被留在原地了。
「教授,您覺得我定的處罰還好嗎?」盧卡斯捏著一堆籌碼,他跟著斯內普往前,同時四下觀察能兌換地方。
籌碼上的標記是海島的圖案,或許周圍會有可以兌換的地方。
斯內普被太陽曬的懶洋洋的,他對盧卡斯這種孩子氣的處罰毫無評價的欲望。
剛剛的經歷有點太童話了,一個巫師走進酒館,被訛詐之後,憑藉機智逃脫出來,順便懲罰了壞蛋巫師。
這是小孩子的世界。
斯內普想的懲罰是什麼呢?清空那兩個巫師的倉庫,掏空他們的錢包,讓他們流血。
盧卡斯畢竟是一直待在學校里的孩子,他想不到這些。
兩個巫師走到陰涼處,看不到酒館了,斯內普突然停下,他把盧卡斯推到牆邊。
「教授!」盧卡斯揉著撞到的肩膀,斯內普此時面色已經多雲轉陰。
這是要算帳了。
「說說你的神奇天賦吧,你看起來相當熟練。」斯內普都能想像,假如他不在場,盧卡斯一定能從成年人那裡騙杯酒喝。
盧卡斯心說果然如此,他早做好被提問的準備。這點酒吧小遊戲最多就是被罵一頓。
盧卡斯已經大概摸清楚斯內普的處罰力度了。
「你要告訴我,你天生擅長在酒吧玩桌面遊戲?恐嚇成年巫師?和人做危險賭注?」陰轉小雨。
盧卡斯拆分問題:「主要是那些遊戲物品都是鍊金術物品,所以我才能簡單處理一下。」
「我明明在被成年巫師恐嚇。」盧卡斯委屈。
「而且我是遊戲結束後,才發現危險賭注的,」他偷看斯內普一眼,面部表情小雨轉中雨,「您在我身邊,我相信您能保護我。」
雷電暴雨預警取消。
斯內普張張嘴,第一時間沒找到聲音。
就在這個時候,盧卡斯突然覺得心底泛起一點輕微的、沉悶的癢意。
像是心裡突然牽出一條隱秘的絲線,有人輕微的撥動一下,絲線顫動,惱怒的情緒傳遞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