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的聲音卻像是結了冰,「你在這些架子之間兜了一圈,就看中一根鳳凰羽毛?」
「現在鳳凰已經很少見了,而且交易的事情,難道不應該尊重個人愛好嗎?」索倫眨眨眼,看起來弱小可憐、手裡沒根魔杖,但他一點都不亂,一雙眼睛平靜的看著斯內普。
「個人愛好?」斯內普冷笑,「你的愛好是挑選價值最低的收藏嗎?」
索倫語塞。
但斯內普鬆開他,黑沉沉的眼睛裡滿是憤怒,憤怒讓他鮮活起來:「你可憐我的收藏,覺得我在霍格沃茲討生活,攢下點東西不容易?只交換最便宜的物品,能彰顯你的大方?」
索倫震驚的睜大雙眼。
斯內普突然爆發出的憤怒和難堪出乎他的意料。
還有那種破罐破摔,偽裝被戳穿之後的困窘,好像生怕他沒拿走最值錢的東西。
啊,他是覺得斯內普攢點東西不容易。
但並不是……嘲笑。
索倫很快調整好思路。
斯內普才二十幾歲。
索倫收起那點笑容,他認真的看著斯內普:「你收藏的這些材料我能用到的不多,你先別急……」
斯內普迅速冷靜下來。
他知道索倫提出到他倉庫來的時候心懷期待,但他也知道他的收藏無法滿足這份期待。
魔藥大師攥拳,他讓這陣突如其來的憤怒快速過去。
倉庫里十分安靜,索倫專注的觀察他的反應。
他只是好意。
認識到這點,斯內普突然感到十分尷尬,他默不作聲的繞過索倫,用魔杖召喚來一架梯子,爬到一個鐵架的上層區域。
他記得那裡有一罐防盜效果很好的特製毒藥,足夠放倒下一個巨人。
黑魔王曾經讓他製作這種東西,防止有一天巨人生出反叛的心思。
藥劑製作出來了,黑魔王卻消失了。
斯內普不能把這種危險的物品流通到翻倒巷去,那些黑巫師真的敢用毒藥殺人。但是他又不捨得銷毀,這份毒藥無論是工藝還是材料都趨近於完美。
他一直把這東西放在架子頂上,不想看到,但也不想丟掉。
至少拿出來給這個鍊金術師看看,他的收藏中不乏厲害物品!
但是斯內普的動作太急,他對這個倉庫的梯子也不夠熟悉,袍角勾到了梯子上,整個人帶著毒藥罐子就往索倫倒過去。
「小心!」索倫及時穩定住架子。
他抽出魔杖,在最後時刻懸停了即將摔倒的斯內普和他手裡差點打開的罐子。
這條咒語讓周圍的空間短暫靜止,索倫搶一步拿過毒藥罐子,順便把斯內普扶正。
黑袍之下的身形十分單薄,好像衣服下面就是骨頭。
咒語效果終止。
斯內普猛然彈開,後退幾步,靠在鐵架上。
應急燈在他臉上投下一道陰影,他的頭髮因為這一連串的動作亂了,遮擋住了他此時的表情。
「這份毒藥也相當出色。」過了半晌,索倫感嘆一句:「西弗勒斯,我發現我做了個錯誤的交易。」
斯內普心頭一緊。
但是索倫卻說:「我應該找你定製一些藥劑的,鍊金術和魔藥的庫存重合比我想的要少。不過你要原諒我, 畢竟你是我認識的唯一一個魔藥大師了。」
他把毒藥罐子放在架子上,小心翼翼的在封口處增加了幾條咒語。
「給你個配方,你就能復刻出對應的魔藥。」他語氣懊惱,好像剛剛意識到自己虧本了。
斯內普知道索倫在騙人。
他只是在遞出一些台階,但是他耳朵動了動,沒有立刻反駁。
索倫眼裡起了些笑意,他繼續說:「而且你還很遵守承諾,我明白你追求的交易公平,比起那些背刺同伴的黑巫師,這是難能可貴的品質。」
斯內普嘴唇動了動,他倒也沒有那麼追求公平。
那陣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
斯內普現在只是無法回顧剛剛幾分鐘裡,他像個青少年一樣發脾氣。
「所以,為了顯得我這個交易者不是太呆,我想改變一下交易的內容。」索倫提出新的交換條件。
斯內普開始後悔,他覺得鳳凰羽毛給出去挺好的,他完全可以找鄧布利多再弄一根。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聽著索倫說:「我想換個要求,我要你一年內的研究筆記,魔藥配方、改良思路、失敗案例……我可以保證不以此牟利,但是我要最詳細的版本。」
斯內普錯愕的看向索倫:「我的筆記?」
「是的。」索倫攤手:「我認為這比你的收藏更加珍貴。一個魔藥大師的一年時光,放在藏書室里蓬蓽生輝。」
倉庫又安靜下來。
斯內普避開和索倫對視,他又看向水泥地面,久到索倫以為他要拒絕了,斯內普才說:「可以。」
但斯內普仍有疑問,「你只是收藏我的筆記,但是你不看?」
「這很正常,藏書是一種跨代的交流,也是寶貴的家族財富。」索倫用一種出身良好的巫師固有的語氣對斯內普解釋:「或許今天我不看,但只要保存下來,流傳到看的人手裡,就能發揮出巨大的價值。」
他想想自己的荒唐憤怒,有些底氣不足的點頭:「成交。」
「這樣我就放心了。鳳凰羽毛就算是個添頭了,好讓我記住你是個多麼大方的收藏家。」索倫沒有放過斯內普,他輕笑一聲,調侃道:「我要是不收下的話,我怕你拿毒藥砸死我!」
斯內普咬咬牙,沒有說話。
「寫書的事情不要著急,反正也不是我看。」索倫最後關照一句,「那麼今天就到這裡了,西弗勒斯。」
斯內普目送他走到倉庫出口處,對他閒散的揮揮手,接著在一片霧氣中消失了。
這個傢伙就連幻影移形,都要故意表現的和其他巫師不一樣。
斯內普看著落在架子上的毒藥,懊惱於自己的幼稚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