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開學到現在,他肉眼可見的憔悴下來。
從一個不屈不撓的勵志混血,變成了一個黑眼圈濃重,苦苦學習的學渣。
盧卡斯接過他遞來的課外書,多問了一句:「你的魔藥論文寫完了嗎?」
阿爾傑動作一僵,肉眼可見的更加頹廢了。
他有氣無力的搖搖頭,「我剛寫完斯內普教授周一布置的論文。」
馬庫斯從論文作業上抬頭,同情的看向阿爾傑:「可是今天已經周四了。」
但阿爾傑聽後還是搖頭,「不是魔藥課的論文,那些我已經寫完了。斯內普教授課後,還給我布置了別的作業。」
太多了,根本寫不完。
他每天負責清洗打磨坩堝、分揀材料,完成後斯內普還要給他布置一堆論文,好像那是什麼獎勵一樣。
三年級的伊莎也從作業里分出一些精力,她主要是給斯普勞特教授幫忙,除了起床時間早些之外,其實沒有太累。
而且盧卡斯也會在有空的時候,去斯普勞特教授那裡。
伊莎反而有時間和艾麗斯走的近一些,畢竟學校的魔藥材料也有些是溫室種植的。
「我今天遇到艾麗斯的時候,她跟我說,這周還有一批風乾的無花果皮,需要挑選研磨。」伊莎同情的看向阿爾傑。
阿爾傑倒吸一口冷氣。
盧卡斯在看阿爾傑遞過來的課外書,這本書的邊角上橫著寫了一些補充筆記。
「這是個黑魔法。」盧卡斯得出結論,他看了書的扉頁和尾頁,確定這本書不屬於學校圖書館。
阿爾傑精神一振,從打擊中振奮起來,說起這本書的來歷:「這本書是我從二手商店挑選的。」
他說到二手書的時候有些難以啟齒,但周圍的人都在等他後續的反應。
他挺了挺胸,繼續說:「我買下來的時候這本書的封面不是這樣的,但是我往書上做標記的時候,這本書突然就變了。」
盧卡斯把書交給阿爾傑的動作一頓。
他重新打開書,在其中一頁上找到一個藏書印章。
「這本書先在我這裡放一段時間,我研究好還給你。」盧卡斯反手把書扣下。
阿爾傑緊張起來:「是有什麼問題嗎?」
他請教盧卡斯黑魔法,其實也是想試探一下盧卡斯對此的態度。
斯萊特林哪有不研究黑魔法的。
就算畢業之後號稱成熟懂事,從此和邪惡的黑魔法劃清界限,在那之前私下裡肯定多少都有嘗試。
這能幫他區分盧卡斯是否真的把他當做自己人。
「你私下試過這個魔法嗎?」盧卡斯問阿爾傑。
「試……試過。」阿爾傑發現所有人都在看他,有些緊張的咽了口口水。
「效果怎麼樣?」馬庫斯放下羽毛筆,好奇追問。
「這是個剝皮咒語,我對一隻老鼠使用了這條咒語,結果……」阿爾傑停頓了。
「咒語聽起來成功了,那麼你的問題是什麼?」盧卡斯平靜的問他。
「我想知道……」阿爾傑發現這個想法很難說出來。
「你想知道用在人的手裡會怎麼樣?」盧卡斯為他補充細節。
他有些好奇的追問:「那你想在誰的身上試試看呢?這條咒語在人體上的效果多強,會剝落局部的皮膚,還是整塊都剝落下來,就像脫衣服一樣?」
馬庫斯倒吸一口冷氣,他先是看了一眼盧卡斯,想埋怨他的惡趣味,隨即發現周圍幾個混血,都用一種他看不懂的狂熱注視盧卡斯。
這種感覺更讓馬庫斯發毛。
「我不知道……」阿爾傑的語氣發飄。
「你考慮在自己身上試試嗎?」盧卡斯耐心追問。
「我其實想過,但會……怎麼樣?」阿爾傑乾巴巴的問。
「是這樣的,新人如果想在自己身上實驗魔法,通常先在老鼠上做實驗,你先要徹底掌握這條咒語,確保能在老鼠的身上開個小口子,而不是把整塊皮都剝掉,接著就能在自己身上嘗試了。」
「但請注意,儘量選擇痛覺不那麼強烈的皮膚部位,最好找平時能用衣服蓋住的地方。」盧卡斯一邊說,一邊注意幾個巫師的表情。
「這聽起來有些嚇人,那麼要考慮對其他人使用嗎?」盧卡斯問阿爾傑。
阿爾傑嚇了一跳,「可是,這不是黑魔法嗎?」會被退學的吧。
很好,還有點腦子。
盧卡斯點頭,「那就是沒有辦法承擔對別人使用的後果。如果你真的很想學習這條咒語,我的建議是……提早準備好白鮮之類的藥劑,防止失血過多」
阿爾傑張了張嘴,這個回答和他想的有些不同。
但盧卡斯不只是把他糊弄過去,他抱著那本大部頭,繼續說:「其實想成為黑巫師不難,三大不可饒恕咒,只要學三條咒語加上足夠的情緒。但是精通黑魔法很難,那要費腦子控制傷害,或者有膽子傷害很多人。」
他再次看向阿爾傑,「你還想學剝皮咒語嗎?」
他為阿爾傑列出了三條道路。
第一條,做個只精通不可饒恕咒,並且能胡亂用出幾個其他黑魔法的糊塗巫師。
第二條,完全放棄黑魔法,畢竟無法承擔要付出的代價。
第三條,小心的研究黑魔法,一步步的加深對這個領域的探索,接受可能存在的風險。
阿爾傑感覺自己正面臨選擇,他出了一身冷汗,勞動服務後的萎靡,都被盧卡斯描述的幾種可能取代。
伊莎也在思考盧卡斯的話,她突然問:「黑魔法和普通魔法的理論是否有邊界。」
盧卡斯立刻回答她:「兩者都基於相同的魔法理論。」
伊莎繼續問:「那我是否可以從咒語的構成上分解這條咒語,初步判斷咒語的風險,或者控制危險性?」
盧卡斯微笑,他喜歡聰明又有上進心的巫師。
他讚賞的說:「這就是理論的範疇了,當然可以,但學習理論很枯燥。」
伊莎沒有立下雄心壯志,她對盧卡斯和阿爾傑提出請求:「這條剝皮咒語,能讓我抄下來研究研究嗎?」
最後在座的每個人都抄走了這條咒語。
他們可能做出不同的選擇,而在魔法的探索上,只要能承擔相應的後果,就不該設立太多的邊界。
盧卡斯成了留在壁爐邊的最後一個人。
他走到休息室的落地鏡邊,由他製作而成的蛇形雕塑安靜的遊動過來,擾亂周圍的湖水。
盧卡斯看著落地鏡倒影的自己,這個巫師正引導新一批巫師,走上未知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