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又燒了一陣,火勢逐漸平息。
祭台周圍恢復了安靜,地上的裂痕仍然存在,像是無法癒合的創口。
鄧布利多站在黑色的土地上,他的灰袍顯得十分突兀。
此時太陽逐漸落下,殘紅的夕陽灑遍這片土地,把衣服與土地的顏色暈染得模糊一片。
黃昏是一天中太陽將落未落的時刻,也是一個時間上的分界線。
在魔法的概念中,黃昏與衰敗相連,帶有步入死亡的意象。
鄧布利多走到祭台邊上,目不轉睛地盯著女巫結,等待它的變化。
當天邊最後一抹亮光被吞沒時,原本十分微弱的女巫結突然亮起一陣流動的綠色。
這並非女巫節本身的力量。
這陣魔力波動來自女巫結下方,它悄然入侵女巫結,並且將其破開。
鄧布利多布置在祭台周圍的魔法沒有絲毫觸動。
有什麼東西在女巫結的下方震動。
緊接著,大地也震顫起來。
地震了。
鄧布利多很早之前就打聽過這裡的消息,這片地方之前就好幾次毫無徵兆地發生地震。
無論是巫師的手段,還是麻瓜的技術,都沒能提前預測到這事的發生。
而且像他這樣的巫師,在危機發生之前,通常會有一些感應。
在他踏上這片土地之前,他也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就在剛剛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了里德爾的魔力波動。
鄧布利多研究了里德爾很多年,知道他善於蟄伏,慣於隱藏。
而選中這個地方,在里德爾過去的諸多成就中,都像是神來一筆。
誰會想到藏在這樣的地方呢?
此時的里德爾,既不算是真正活著,也不能算是死亡。
在這陣晃動中,從女巫結里迸射出一道強烈的光,那光瞬間把祭台照得亮如白晝。
鄧布利多下意識擋住眼睛,防備著可能出現的突發狀況。
當他重新睜開眼時,周圍變成了凝實的建築。
這是一棟占地不小的莊園,鄧布利多正站在莊園的入口處。
大門敞開著,沒有對他設防。
老巫師第一眼就看到入口處有一灘乾涸的血跡,裡面還沾著一些白色的骨粉。
這場景和西弗勒斯為他帶來的情報一模一樣。
鄧布利多繼續向里走去,一路上沒有遇到任何人。
莊園裡的綠植都已枯敗,只剩下乾枯的枝幹,直挺挺地立著。
這裡的時間停滯在了肅殺的冬天,沒有分毫活人的氣息。
他順著主道向里走去,很快進入了莊園內部。
一樓空蕩蕩的,走路都能聽見回聲。
根據西弗勒斯為他描述的路徑,里德爾曾經在一樓的會議室里向食死徒布置任務。
莊園的結構大體相似,鄧布利多很快找到了那間房間。
房間裡桌椅俱全,沒有額外的裝飾。
從會議室的窗戶向外看去,天空陰沉沉的,陽光定格在一個點上,分不出具體的地理方位。
他開始疑心這裡的一切,但還是退出了這個房間,向莊園的更深處走去。—————————————————————————
魁地奇球場的平地上,艾麗絲的視線在穆迪和斯內普中間轉了一圈,同時收穫了兩位成年人嚴厲的瞪視。
以他做教授的經驗,這女孩絕對在想什麼糊弄人的事。
以他做傲羅的經驗,這女孩絕對在想什麼糊弄人的事。
兩個成年人瞬間改換了方向,一同對準了艾麗絲。
女巫在這兩道幾乎能將人洞穿的嚴厲目光下,並沒有太慌張。
她仰著頭看向兩位男巫,遲疑地開口問道,「你們有沒有覺得今天有什麼異常的地方?」
這是個很無聊的問題。
而截止到目前為止,斯內普和穆迪唯一察覺到的異常,就是到處亂走的艾麗絲。
但這也是一個很有誘導性的問題。
穆迪的魔眼在眼眶裡轉動,粗聲開口,「你想說什麼?」
他本來以為這是個被斯內普刁難的女巫,走近之後才發現並非如此。
「我在水晶球里看到了危險。」
「胡扯!」斯內普幾乎要先給拉文克勞扣上幾分了。
這個拉文克勞的女生,並不以擅長預言見長。
但他同時心中一動,索倫可能提前給她透露了些信息。
「那麼你在預言球里看到了什麼?」
那語氣,就像教授在處罰學生前,大發慈悲聽聽對方能扯出什麼花樣。
但斯內普從不是這種人。
穆迪的魔眼又盯上了斯內普。
艾麗絲眨了眨眼,先擺出一副生怕穆迪不相信自己預言天賦的樣子。
她把碎發別到耳後,開口說道,「我的占卜拿的是O。」
正經人根本不會去學占卜課。
好在艾麗絲很快進入了正題,「我看見了,霍格沃茨淪陷了。」
就算霍格沃茨的學生備考到最瘋魔的時刻,瘋狂祈禱梅林讓學校爆炸,不用參加考試,他們也不會用到『淪陷』這樣的詞。
艾麗絲沒有給兩位成年人質疑她的機會,語速飛快地繼續說。
「我看見食死徒闖了進來,他們四處攻擊,很多學生受傷死去。」
這件事情在艾麗絲的闡述中變得非常夢幻,她還說:「我們要快點組織學生撤離。」
她說話語速飛快,吐字卻依舊清晰,但是用最平靜的神色說著最瘋狂的話。
她簡直像誤喝了胡話藥劑,可又並沒有誤食藥劑後眼神亂飄,精神亢奮之類的跡象。
穆迪忍不住對艾麗絲念了一個檢測咒語,光芒一閃而過。
很好,這個女巫沒有被奪魂咒控制的跡象。
但她可能是真的瘋了。
穆迪看向斯內普,想聽聽這位教授對學生的評價。
斯內普皺起眉頭,沒有放過艾麗絲的任何一個細節。
「你預言到的事情什麼時候發生?」
他同時威脅,「我的辦公室里就有吐真劑。如果你的回答不能讓我滿意,只需要一滴,你就會把所有心裡話都說出來。」
一般學生都很怕這個,艾麗絲卻幾乎不假思索地回答,「就在天黑之後,教授。」
當然只能是天黑之後。
盧卡斯還在空中與巨龍拉扯,此時已經過了四點半,城堡的天色正漸漸暗下來。
就在艾麗絲說出『天黑之後』的同時,『轟』的一聲,魁地奇球場四周照明用的火焰騰地亮起。
火光把球場映照得亮如白晝,周圍的一切在跳躍的火光中纖毫畢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