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剛一說完,盧卡斯就感覺眼前一黑。
他被聖芒戈病房單薄的被子整個蒙住了,盧卡斯扒拉了兩下,沒能抓住被子的邊緣。
他倒也不懷疑斯內普想就這樣把他悶死,畢竟魔藥大師並沒有對他施加什麼額外的力道,只是用被子把他隔離開了。
斯內普現在不太想看到盧卡斯這張臉,更不想聽他用索倫的語氣說話,這種感覺有些詭異。
他需要避開這張讓人心煩的臉,也不想讓盧卡斯看到他此刻的神色。
然後他就看著那個被蒙住、盤腿坐在地上的青年,在安靜一秒後,突然兩臂張開,撐起了兩個小小的被子尖角,像萬聖節披著白色被單討糖的小孩一樣,幼稚地左右搖晃。
斯內普複雜的心緒再次被打斷,還沒來得及開口嘲笑盧卡斯裝瘋賣傻的行為,自己也眼前一黑。
那條被子突然朝他偷襲過來,將他整個罩住。
他原本半坐在床上,此刻撞在柔軟的枕頭上,鐵架床發出吱呀一聲響動,下方的滑輪有些不穩,稍稍偏移了角度,撞到了床頭櫃。
床頭柜上擺放的鮮花翻倒,發出一聲砰的聲響,然後滾落到地上。
花瓶奇蹟般沒有碎掉,只是咕嚕嚕滾出很遠。
而斯內普躺在床上。
這個膽大包天的傢伙,剛剛突然掀起被子把他兜頭罩了進去,此刻正以一個詭異的姿勢跨坐在他身上,用被子封閉出了一個狹小的空間。
斯內普立刻想要掙扎,他的魔杖在哪裡?
這個混蛋真的以為他不敢動手嗎?
但聖芒戈會沒收住院者的魔杖,枕頭下面空空如也。
斯內普咬牙切齒剛想抬手,盧卡斯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雙手。
兩人掙動了兩下,床晃得更加厲害。
「西弗勒斯。」
盧卡斯淺灰色的眼睛在昏暗不透光的被子裡顯得格外深邃,只有床沿縫隙透出的微弱光線照進來。
兩個人靠得極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卻又看不太清對方。
斯內普只看到一個模糊的剪影居高臨下地望著他,他不自覺地咽了一下口水。
盧卡斯沒有說什麼有實質意義的話,只是反覆輕聲念叨著。
「西弗勒斯,西弗勒斯,西弗勒斯。」
聲音一遍比一遍靠近他的耳朵。
魔藥教授漸漸放棄了掙扎。
(請記住 看書首選 101 看書網,101𝓀𝓀𝓈.𝓬𝓸𝓂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被盧卡斯搶占了先機,現在掙扎只是白費力氣還不如等盧卡斯放鬆警惕,他只能口頭呵斥,「放手!」
這話出口,卻有些底氣不足。
但下一秒,抓著他的手鬆開了。
斯內普剛想將人推開,盧卡斯就直接抱住了他。
一個成年男巫,是有分量的。
魔藥大師瞬間覺得呼吸有些困難。
盧卡斯的體溫不斷滲透過來,兩層薄薄的病號服根本不足以遮擋。
成年巫師不會像貓一樣發出呼嚕聲,盧卡斯慢慢安靜了下來。
他抱著斯內普,不再像之前那樣反覆念叨。
片刻後,盧卡斯極輕地在斯內普耳邊開口。
「我很擔心,如果我做得不夠好,你就會因我而死。」
「這些本來和你沒關係。」
斯內普冷淡地側過臉,避開讓他發癢的呼吸。「不要給你的野心披上冠冕堂皇的理由。」
「可是我好喜歡你呀。」
「那你要怎樣才能原諒我呢?」
盧卡斯像是勤奮好學的好學生一樣,乖乖提問。
一個人怎麼能同時又無賴又有少年感呢?
電光石火之間,斯內普升起的唯一念頭竟然是一切早有跡可循,比如說索倫始終沒有對他做出跨越界限的事情。
現在看來並不是某位男巫不行……那個時候他才幾年級?
魔藥大師憤恨地咬牙,攥緊了拳頭。
但這次盧卡斯很精,沒有給他掙扎的空隙,雙腿抵著魔藥大師的膝蓋。
這人的阿尼馬格斯根本不應該是老虎,簡直像是蛇一樣纏著人。
斯內普沒有找到把人踹出去的機會,又掙扎了兩下。
一想到自己曾經差一點,在一個五年級的學生面前狼狽不堪,他就感到一陣可怕的羞恥像潮水一般席捲過來。
被子下的斯內普已經滿臉通紅,偏偏盧卡斯還沒有準備放過他,甚至刻意幫他重溫了那一段故事。
斯內普感覺自己的臉頰上被落下了一個輕輕的吻,緊接著盧卡斯微微側頭,柔軟的雙唇觸碰到了他的嘴唇。
斯內普微微睜開眼睛,呼吸十分困難,被子裡的空氣實在太少了。
就在這個時候,房間裡傳來了一陣輕微的震感,地上的花瓶又滾出了一段距離。
斯內普像是從被魘住的狀態中猛地清醒過來,他猛地抬頭,用鼻子和額頭狠狠撞向盧卡斯。
盧卡斯倒吸一口冷氣,捂著鼻子退開了距離。
魔藥大師得以重見天光,他快速扒拉掉罩在身上的最後一點被子,憤怒地坐起身。
盧卡斯眼看氣氛已經消失,又乖乖地退到了床邊。
他捂著鼻子,仰著頭,鮮血滴滴答答地落在病號服上,止都止不住。
「活該。」斯內普咬牙說道,與盧卡斯對上視線。
盧卡斯原本有些朦朧的視線一下子匯聚在他臉上。
聖芒戈的護理水平十分到位,斯內普頭髮顯得蓬鬆凌亂,連帶著剛才那記同歸於盡的撞擊,讓他黑色的眼睛裡也泛起一點點水潤的光澤。
啊!
盧卡斯在心裡小聲感嘆了一句。
斯內普卻成功從他的眼神中讀取到了那些不正經的想法,他現在絕不會看錯這樣的信息。
但緊接著,魔藥大師就想起了剛才的震動。
聖芒戈是戰後傷員匯聚的地方,這裡又是盧卡斯·德維洛特這位戰爭英雄的加護病房,連這裡都能感覺到輕微震感,說明不知某處發生了明顯的爆炸。
這徹底讓斯內普警覺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