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一切都是黑漆漆的……我看不見……」
「救命,我在哪裡……放我出去!」
周圍的魔法再次混亂起來,那些巫師魔杖尖端的照明咒語由近及遠的熄滅了。
在水晶球里傳出的不安情緒到達頂峰的時候,巫師們聽到一陣刺耳的尖叫。
「啊——!」有人受不了壓力,發出了同樣的驚呼。
斯內普感覺有什麼東西纏住了他的腳踝,神鋒無影的光芒一閃,他的咒語切斷了什麼東西。
鄧布利多的魔杖尖端亮起,他的魔杖更像是一捧永不熄滅的古卜萊仙火,照亮了這片區域。
人們這才看清那些已經混跡到他們身邊的東西。
由於照明是突然恢復的。
看起來就像是這些東西閃現到了他們腳邊,低頭就能看到白花花的腦子,腦子上跳動的神經和溝溝壑壑都清清楚楚。
還沒等人尖叫出聲,腦子裡就伸出一根根黏滑的觸手,碰到巫師的衣服,初時感覺有點詭異,在反應過來之前,那些腦子就長到了身上。
鄧布利多的火焰點燃了最靠近他的腦子,火焰燃燒傳來一陣腥臭味。
一片混亂中,斯內普往盧卡斯的手裡塞了一根冰涼的魔杖。
他抓著盧卡斯的手腕,在他耳邊一字一頓的說:「解決這裡的麻煩。」
距離太近,在鄧布利多魔杖幻化的火舌之間,盧卡斯的睫毛顯得卷翹纖長,他有雙動人的眼睛,望著斯內普的時候亮晶晶的。
魔藥大師交代完該說的,主動鬆手,推了盧卡斯一把。
這樣的混亂放在任何一個時間、空間,都是一場難以挽回的災禍。
只需要回頭看看,就能看到一個巫師的頭上戴了頂帽子,那頂帽子其實是一顆膨脹的大腦。
巫師的眼睛已經被遮住了,沉重的大腦壓著他的脖子,他手舞足蹈。
下半張臉上展露舒適的微笑,但是亂晃的四肢和時時走火的魔杖則恰恰相反。
胡亂發射的咒語還波及了其他人。
這裡又不能幻影移形了。
這是這群腦子們的狂歡。
但它們越獄的行動中,遇到的一群巫師當中,卻偏偏包含了本時代最強大的幾位巫師。
拿著老魔杖的鄧布利多和拿著另一根老魔杖的盧卡斯堵住了走廊,截斷了前方不斷滾出的水晶球、尖叫聲、混亂的怪物、失控的大腦。
「盔甲護身。」
鄧布利多念出一道標準咒語,他魔杖尖端的火焰熄滅,轉而變成一道朦朧的白光,迅速的向前鋪開,擴散成一個圓弧形狀的護盾,橫亘在走廊中間。
那些張牙舞爪衝過來的腦子們『啪嗒』一下撞在防禦上,果凍狀的大腦晃蕩出一圈圈水波一樣的紋路,而後緩慢的向下滑落。
但大腦門很快風靡出粘液,粘附在這層防禦上,就像一隻只藤壺一樣,攀附著增加防禦咒語的負擔。
老校長的咒語嚴絲合縫。
只有一陣微風能穿過其間。
霍格沃茲的七年級學生,三強爭霸賽的冠軍豎著魔杖,一點點風從磚石之間擠進來,帶著細沙的風越過屏障,輕柔的拂過那些躁動的大腦。
那些白生生的軟肉,被春風吹出了一點病態的薄紅。
神經之間出現了一個個紅點,而後連成一片,紅點的地方越來越深,緊接著血水突然滋了出來。
這些爆開的血管里湧出的血液噴的又細又高,進而被外面那道蒸發水分的魔咒捕捉。
血液消失,只有亂竄的大腦加倍努力的在鄧布利多的防禦上撲騰。
「還需要一點點火。」盧卡斯不太擅長鄧布利多的那種火焰。
能看出他使用那道咒語的時候不太熟練。
當然在確定他動作的同時,鄧布利多第一時間就看到他手裡的魔杖。
沒有兩根完全一樣的魔杖,就像是沒有兩片完全相同的樹葉。
現在兩根魔杖靠近了,他們才能比較出,魔杖雖然整體相近,但是在魔杖細微的彎曲,結疤的位置上,還有一些不同之處。
像是一棵樹上的兩根年份相仿的枝條。
而當這兩支魔杖同時爆發出驚人的魔力之後,就很難不讓人聯想,孕育這兩根樹枝的樹,魔力是多麼充沛。
假如真的有那麼多相似不同的老魔杖……
「這樣拿魔杖,對,再向前傾斜一些。」鄧布利多指點盧卡斯握著魔杖的姿勢。
盧卡斯調整了一下,那捧火焰從他的魔杖尖端跳躍而出,撲向屏障後方層層疊疊的怪東西。
那裡不只有大腦,還有各種沒被完全照亮的東西,只是遇到火焰的時候,它們都燃燒了起來,成為一個個模糊的火芯。
兩位巫師之後,格林德沃和斯內普一個處理大腦,一個處理慌亂下魔杖走火的巫師。
昏昏倒地和石化咒足夠應對走廊里這些人了。
盧卡斯的火焰越燒越遠,但他始終沒有辦法燒到走廊的盡頭。
那裡好像有個無論如何都無法照亮的地方。
從那裡走過來的斯內普知道,那地方只是一扇很普通的,被砍破的木門。
他和格林德沃走向盧卡斯和鄧布利多,集中起來的魔力都照往那片黑暗。
那裡短暫的被照亮了一瞬間。
有一扇門靜靜的停在那裡,古老、開裂、搖搖欲墜的石質拱門。
魔法照亮了那扇拱門上懸掛的黑色帷幔,帷幔自顧自的飄蕩著,好像有看不見的東西撥弄它。
這東西本來應該被安置在長方形的屋子裡。
是因為魔法部結構被破壞,才把這東西放了出來。
那扇門裡什麼都沒有,但它光是遠遠佇立在那兒,就給人一種站在懸崖邊的心慌感。
「我們要建造一個空間把它收容起來。」盧卡斯之前遠遠看到過這扇門在神秘事物司里安頓的樣子。
他想了想,抽回了探路的魔力,把注意力放到周圍的殘垣斷壁上。
斯內普曾經見過他的這個咒語,在拍賣會的時候,只是一眨眼,周圍的東西就被概括成一條條點和線,好像那些神奇的建築都目之所及的一團亂麻創造的。
拍賣會的那次里,盧卡斯是為了找個進入後台的後門。
這一次,他在亂線中翻找,時不時撥動其中距離很遠的幾根。
他們看到盧卡斯從亂線里抽出幾根長線,搭建成了一個長方形的結構。
與此同時,牆壁的後方強烈震動起來。
那些石頭自己在移動、組合,而後在原有的建築空腔里,搭建出一個全新的、可以收納門的地方。
直到……
盧卡斯用力揮動老魔杖,那個長方形的空間從左前側的牆壁中猛的橫撞過來,像是一列撞上人行道邊商鋪的列車。
列車撞到了拱門上,這個石頭的房間包住了拱門。
「還需要有一扇門。」
盧卡斯若有所思,他點了點那些還亮著的線條,從不知何處翻找出一扇門,把這扇憑空出現的門框和門扉按在石室上。
那種恐怖陰冷的感覺被阻隔開了。
幾個人等了幾秒。
格林德沃揮動魔杖,打開了那扇剛安好的木門。
門後的空間被照亮,那座危險的石拱門被安放在下沉的、二十英尺左右的石坑裡。
周圍是陡峭的台階和長凳,好像有看不見的觀眾在那裡靜坐。
拱門被安撫住了。
只有一隻腦子一半在門裡,一半在拱門外。
它徒勞的用觸鬚扒拉拱門的石壁,留戀門外的時間。
而後門後傳來的一陣吸力攥住了它,觸鬚鬆開了,它鬆弛的漂浮在門口,漸行漸遠。
這就結束了。
幾個巫師精疲力竭的對望一眼。
他們剛要開口,前方倒吊下來半顆腦子。
「砰」的一聲,腦子被魔咒擊中,變成了帶閃片的彩帶和紙片,飄飄灑灑的落下來。
這隻躲在暗處的博格特,還沒來得及變成什麼可怕的東西,就被這群巫師聯手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