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辦公室的東西並不麻煩。
早在大戰之前,斯內普就分配過自己的財產。
表面上看,魔藥辦公室里陳列了各式各樣的詭異材料,儲藏室里也滿滿當當。
但那都是可以被拋下的財產。
包括斯內普衣櫃裡的幾件衣服,書架上的幾本書,麗痕書店都能買到。
當然,最壞的結果沒有發生, 能一併帶走的話,就不需要費心思去買新的了。
斯內普揮動魔杖,衣櫃裡的衣服自動飄到攤在地上的皮箱裡,接著是浴室的洗漱用品,他辦公桌上的文具,書架上的書……
房間裡慢慢空了起來。
最後皮箱合上,斯內普走到書桌後的柜子前,那裡有個被蒙起來的水缸, 他打開上面的罩子。
上次他蓋上罩布的時候,裡面還是草木芬芳的春日,他還以為是魔法設置的四季如春。
現在再看的時候,水缸的溫度偏低,表面掛了冰霜,摸起來就像是打開了冰箱。
一切都白茫茫的,那棟小別墅的屋頂堆了厚厚的積雪。
似乎察覺到了外界的變動,別墅的底層,一些冰雪融化了,一個小人警惕的推開門。
他看到了觀察他的巫師。
他憤怒的衝到了雪地里。
斯內普看到他那根火柴一樣的迷你魔杖里吐出一顆顆小石子,毫無殺傷力,但情緒傳達的非常到位。
「哦,西弗勒斯。」盧卡斯湊了上來。
他的一隻手搭在斯內普的肩膀上,和他一起看這個肅殺的冬天。
「我能把他的盧卡斯還給他嗎?」他故意提問,偷偷觀察斯內普的反應。
斯內普堅持認為,這絕對是盧卡斯在製作小人的時候,加入了不對勁的魔法,他本人絕對不是沒有陪伴就會怒不可遏的類型。
在他畢業時候的未來規劃里,他是要獨自度過每一年的春夏秋冬的。
但是看看這個小人,他已經恨不得衝出水缸和他決鬥了。
在斯內普的默許之下,盧卡斯小心的把口袋裡落單多時、十分扎手的小盧卡斯解放出來。
把盧卡斯還給他的西弗勒斯。
兩個小人在雪地里拉扯了幾下,雪地里留下兩行腳印,腳印一直走到門口,小門一下關上,把窺探的視線隔絕在外。
這個小玻璃缸最後也被塞進了斯內普的皮箱,占據了一塊不小的空間。
他們最後檢查這個辦公室。
被留下的只有桌面上學生的廢料論文,其中一篇飄悠悠的落到地上,那是斯拉格霍恩需要頭疼的事情。
斯內普準備開門,他們可以走到城堡邊緣,乘坐夜騏馬車離開的話,就能避開米勒娃的譴責了。
但他沒能拉動房門,盧卡斯從後面摁住了門板。
「我還要留在學校一陣子,西弗勒斯……」他的聲音聽起來含糊又委屈,但是距離太近了,呼出的氣息吹拂在斯內普的耳邊。
斯內普警鈴大作。
他感覺到耳朵被輕輕咬了一下,整個人差點跳起來。
「盧……」聲音被堵住了。
一陣衣料摩擦的聲響,斯內普捂著嘴巴,他瞪著盧卡斯。
盧卡斯擦了擦嘴角的水痕,有些疑惑的叫斯內普的名字:「……西弗勒斯?」
他剛剛好像舔到一片葉子一樣的東西。
斯內普抽空用了個顯時魔法,對著上面的時間計算了一下,距離他新的一次含著曼德拉草的葉子剛好過去了一個月。
他需要在滿月的夜晚把進行準備的儀式。
然後他就要失去這個攔住盧卡斯的神奇道具了。
魔藥大師還沒來得及升起警惕,就聽到盧卡斯歡快的說:「你可以住到我的城堡去,但是我們應該把瓶子埋在亞馬遜,那裡是個舉辦儀式的好地方…… 」
之後的好幾天都沒有暴風雨……
斯內普這段時間除了沉迷盧卡斯城堡里的圖書館,就是琢磨這片葉子的事情。
他雖然是肉身到達另外時空,但是在跳躍的時間的時候,嘴裡可沒有曼德拉草的葉子。
回來的時候,葉子卻又在他的嘴裡了。
這一切究竟是如何運作的?
斯內普剛升起一點學術上的心思,盧卡斯不知道什麼時候靠近的,他抽走了斯內普手裡的書:「就是今晚了,西弗勒斯,今晚亞馬遜暴雨。」
西弗勒斯的已經有了好幾次變成豹子的經驗了,這段念咒失敗的風險已經被降到最低。
盧卡斯甚至已經迫不及待了,他真的好懷念那隻黑色豹子……
樹屋在魔法的保護下乾燥溫暖,樹屋之外的一切朦朧莫測,時不時有閃電亮起,照亮一片陰森的樹影。
斯內普冒雨取出了埋在土裡的瓶子,他回到乾燥的樹下,把魔杖對準自己的心臟。
服下藥劑,他開始感覺到胸腔中的第二顆心臟的跳動,這是儀式進行到最後一步的正確反映。
那顆心跳的越來越快,他感覺到一陣骨骼變形的痛楚。
外界下個沒完的暴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雲層轉薄,月亮露頭,照亮了已經匍匐在地上的魔藥大師。
接著又是一片雲短暫遮蔽了月光。
四周安靜到令人心生不安。
突然,樹下傳來一陣豹子的吼叫聲,只一聲就戛然而止。
一隻黑色的、像是影子一樣的動物趴在地上,緩慢的站起來。
這隻豹子皮毛光澤,偏瘦,但不至於嶙峋。他警惕的環顧周圍,眼裡時而充滿野性,時而閃過理性的光。
但還沒等他徹底適應周圍的環境。
一陣激昂的虎嘯幾乎就在他耳邊響起,豹子被吼出了飛機耳,他貼著地面,警惕著噪音的製造者。
一隻斑紋漂亮的老虎站在他旁邊,眼神落在他的身上,那種被頂級獵食者盯上的緊張感,讓豹子血流加速。
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一顆心臟。
兩顆心臟。
斯內普想起自己是個巫師,他正在盧卡斯的陪同下練習危險度極高的阿尼馬格斯咒語。
現在他恢復了理智,變形的非常成功,他能感覺到豹子的形態,與生俱來的輕盈感、那些煩擾人的思緒都被拋開了。
包括那些身為人類的顧慮和不安。
他現在想的就是,這隻老虎吵死了!
盧卡斯就是故意的!
豹子拖著步子走到老虎旁邊,斯內普可不會害怕盧卡斯。
他憑感覺指揮著還不算熟悉的尾巴,經過的時候不經意的抽了老虎一下。
他對陌生四肢的馴化還不夠到位,那條尾巴力度軟軟的,划過老虎的下顎,輕輕的撩撥過去。
好像不太對勁。
豹子停住了。
豹子在思考。
屬於人類的理智接盤分析剛剛的行為。
但是他註定分析不明白了。
斯內普聽到一陣呼嚕嚕的聲響。
他的餘光沒能瞥到老虎,只感覺有個沉重東西壓了上來。
兩隻貓疊在了一起。
豹子就像是一灘柔軟的影子。
不,他當然是激烈反抗的,但是很快就悲觀的發現,這隻老虎太大了。
虎皮地毯下最多只露出一點點顫動的尾巴尖,不甘心的想要發起第二次抽打。
老虎心滿意足的呼嚕聲全方位的覆蓋了他。
他終於把豹子圈在了他的地盤裡。
周圍安全,衣食充足,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