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敘的精心照料下,許星眠的狀態似乎好了很多。
她總是帶著淡淡的微笑,會回應著江敘的一切。
江敘看著平靜的許星眠,心裡擔憂不已。
這個家,太安靜了。
許星眠不是安靜的人,她喜歡熱鬧,有她在,屋裡總是暖暖的。
家裡總有著她的痕跡,她會在每一處地方吵鬧著,吸引著他的視線。
但現在,她太安靜了。
與先前的活潑好動不同,她現在溫柔嫻靜,安靜的可怕。
只是因為恢復記憶了嗎?
江敘一直在思考著這個問題。
這些天,他一直在安慰許星眠,強硬的,循序漸進的,想方設法地開導她。
許星眠的嘴角掛著微笑,沉默地點頭。
江敘則是捧著她的臉,他有點看不懂眼前的戀人了。
「你到底怎麼了?」
許星眠搖搖頭,「江敘,不用管我的,不用管我的。」
江敘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他更不敢在許星眠面前發火,這似乎正是她想看到的。
於是,家裡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許星眠將自己鎖在家裡,她依舊喜歡發著呆,目光空空的。
但當江敘回來時,她又會熱情地獻上擁吻,準備好可口的飯菜。
她終於如願以償,過上了夢想中的生活。
江敘則是一遍又一遍愛撫著戀人,她生病了,但他感受不出來。
許星眠對他,總是一副難以啟齒的微笑。
她的心裡,藏著秘密,江敘問不出來。
他儘可能地給許星眠安全感,期望她能一點點走出來。
日子趨於平靜,許星眠也愈發正常了。
只是依舊喜歡發呆,江敘也不惱,他可以慢慢陪著她。
今天,一如既往地下了班,回家後,屋裡黑漆漆的。
房子裡有點冷,也沒有聞到飯菜的香味。
江敘心裡一涼,衝到臥室,空蕩蕩的。
他慌了,許星眠走了?
一瞬間,無數個想法出現在腦子裡。
越是平靜的人,心裡藏著越大的風暴。
也許,他不在的時候,許星眠做了傻事。
江敘的心跳動得厲害,耳邊只有嗡鳴聲。
深呼吸了幾下,迫使自己冷靜下來。
他開始撥打許星眠的電話,只是幾秒的等待,江敘都感覺無比漫長。
以往,許星眠總是第一時間接下他的電話,從不拖沓。
十幾秒過去了,江敘的心愈發躁動,來回踱步著。
還好,電話接通了。
電話那頭有著窸窸窣窣的水聲,江敘聽見了許星眠的聲音,很小,幾乎聽不清楚。
「江敘,怎麼了......」
聽著很心虛,想做了錯事,躲在外面的孩子。
「你在哪?」江敘壓抑著心裡的不安,問道。
「我在洗澡,在樓下。」
許星眠的聲音依舊細微,藏著不知名的情緒。
江敘鬆了口氣,許星眠沒事就好。
但是,她為什麼回去呢?
最終他沒有追問下去,「我馬上來。」
利落地掛了電話,向樓下走去。
如果不是許星眠提醒,江敘甚至都快忘了,許星眠的房子,就在他樓下。
他進了門,聽著浴室的水聲,壓下心中的不安,靜靜地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
等到許星眠出來時,頭髮上還掛著水珠。
她的小臉紅紅的,眼神閃躲,似乎在想著,如何解釋自己不辭而別。
她輕輕地坐在江敘身邊,小聲囁喏著:「對不起……」
江敘搖了搖頭,輕輕握住她的手腕,「為什麼要走?」
許星眠似乎執意要搬出來,她低著頭,不敢正視江敘的眼睛。
「對不起,我需要時間,我想離開你一段時間。」
江敘知道她的苦衷,但就是想不明白,為什麼許星眠不願坦誠呢?
「這些事,真的不能對我說嗎?」
許星眠微微靠著江敘的肩膀,「對不起……」
她似乎沒有想要解釋,只是一個勁地說對不起。
江敘嘆了口氣,「只是因為上一世的話,你真的不要自責了。我想要的,就是我們好好的在一起。」
許星眠苦笑兩聲,江敘能放下,但她放不下。
她的累累罪行,是幾世償還不清的罪孽。
她的良心難安,她甚至希望江敘恢復記憶,然後將她折磨死。
這樣,她的心裡才好受些。
許星眠不敢待在江敘身邊,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江敘帶給她的快樂。
像她這樣的人,註定是要下地獄的。
她像一個陰影里的小偷,竊取著江敘的溫暖。
她自以為是的為江敘改變人生,不過是她的一廂情願。
畢竟如果不是她,江敘也不會因病而死。
江敘的每一世,都是因為她,因她捲入了一場,不屬於他的災難。
她更不能接受,當江敘覺醒記憶的那天,他會用怎樣的眼神看待她?
鄙夷,失望,厭惡......
許星眠受不了江敘的冷落,她可以在熱愛江敘的時候死去,這樣,她至少死得其所。
但忍受江敘厭惡的目光,被她拋棄,她想像不到,更不敢想。
所以,許星眠逃避了。
她要漸漸地消失在江敘的生活中,正如她悄悄走進他的生活中一樣。
許星眠覺得自己卑鄙無恥,但她要在對江敘造成更大的傷害前,離開他。
如果在未來的某一天,也許他們已經結為了夫妻,有了孩子。
但在平常祥和的一天,江敘醒來,眼角卻掛著驚恐。
他恢復了記憶,恢復了與許星眠糾纏的每一世。
面對她這個殺人兇手,江敘還能原諒她嗎?
他只會感到噁心,明明是同床共枕,發誓一生一世的人,卻是隱瞞事實,哄騙他的憐愛的人。
他將要怎麼面對這個破碎的家庭?
許星眠不敢想,江敘有著責任感,他會維持著岌岌可危的關係,鬱郁終生。
她只會給江敘帶來災厄,所以她要離開。
她可以等到江敘忘了她,也會隨時恭候江敘。
等他恢復了記憶,她可以任憑江敘懲治。
許星眠甚至連命都不是自己的,她要為江敘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