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禁域入口處,空間裂縫的出口在五位金丹長老的合力下再次打開。
各宗長老與等候在外的執事弟子們都屏息凝神。
目光緊緊盯著那道緩緩穩定下來的猩紅旋渦。
千湖宗李暮雲長老一襲水藍道袍,負手立於半空,面如冠玉的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只是那微微抿緊的唇角,和目光中一閃而過的焦灼,泄露了他此刻並不平靜的內心。
他身側不遠處,藥王宗王不換長老鬚髮皆白,青袍上的草藥雲紋在風中輕輕擺動。
王不換看似淡然,實則眼角餘光不時瞥向李暮雲,嘴角還有一絲勝券在握的笑意。
最先從旋渦中走出的,是厚土宗的弟子。
他們一行八人,人人帶傷,衣袍殘破,沾滿血跡與塵土。
臉上是掩蓋不住的疲憊與劫後餘生的麻木。
他們向本宗長老行禮,隨後靜立一旁。
緊接著,千湖宗、藥王宗、百花谷、天劍閣的弟子陸續魚貫而出。
當百花谷那位粉衣霓裳仙子與藥王宗離未央的身影出現時。
百花谷的南宮長老與藥王宗的王不換明顯鬆了口氣。
霓裳仙子雖略顯風塵,但眸光流轉間媚意更盛。
離未央臉色微白,卻姿態從容,甚至還對王不換微微頷首。
反觀厚土宗、天劍閣與千湖宗三位長老,臉色卻是越來越沉。
厚土宗嚴撼山不見蹤影。
天劍閣厲寒鋒杳無音信。
千湖宗……沈惜君與田牧遲遲未歸!
直到半個時辰過去,通道內又跑出一位頭髮發白的老者,此人正是周南星。
看他神色喜悅的樣子,似乎秘境之行收穫不少。
而此前與他組隊的那位年輕修士,卻是不知為何不見了蹤影。
而就在通道馬上就要關閉的時候。
這下三宗的金丹長老徹底坐不住了,面露不安之色。
也就在通道縮小至不足丈許,靈光明滅不定、眼看就要徹底閉合的時候—
「嗖!嗖!」
一青一白兩道快若驚鴻的身影,以幾乎撕裂空氣的速度,自那即將關閉的通道口衝出!
青光落地,乃是千湖宗田牧。
他雖然衣衫有幾處破損,氣息卻沉穩凝練,目光沉靜如水。
白影翩然,正是天劍閣沈溪黃。
她俏臉微白,胸口微微起伏。
「田牧!」
李暮雲眼中精光大盛,懸著的心終於落下!
只要人回來了,自己這邊就還有希望!
與此同時,厚土宗與天劍閣兩位金丹長老看清最後衝出的並非自家弟子的精英弟子。
臉上最後一絲期待徹底化為沮喪,各自沉默地移開目光,難掩失落之色。
這一次的秘境之行,天劍閣與厚土宗可謂是損失慘重。
他們不僅只有八個人活著離開猩紅秘境,被寄予厚望的「種子選手也是命喪於此。
而李暮雲則在心裡快速盤算著:千湖宗存活的人數上比藥王宗少兩人。
精英弟子沈惜君也隕落在了猩紅禁域……
他瞥了一眼王不換那得意的笑臉,心中剛升起的些許欣慰之色又沉了下去。
這次的賭局,自己怕是依舊凶多吉少。
「好了,既然所有的弟子已經出來了,那麼我們就開始清點收穫吧!」
藥王宗的王不換急不可耐的說道。
於是在他的牽頭下,五派弟子開始紛紛拿出自己在秘境中找到的築基靈藥。
這倒不是說各派弟子沒有藏私的想法。
而是宗門為了防備弟子私藏靈藥,專門安排有二階尋藥鼠的檢查。
這妖獸別的天賦沒有,但是尋找靈藥的本事卻是一絕。
即便是放入儲物袋中的靈藥也逃不過它的鼻子。
所以沒有弟子會蠢到做私藏靈藥這種殺頭的事情。
藥王宗離未央率先出列。
他神色從容,甚至帶著一絲矜傲,指尖在儲物袋上輕點。
一株、兩株、三株……八株溫潤如玉的玉髓芝接連落下,引得周圍一陣低呼。
接著是十五顆靈氣盎然的天靈果。
最後是二十枚蓮子飽滿、隱泛寶光的天魂蓮。
「好!好!好!」
王不換連道三聲好,眼中喜色幾乎要溢出來。
離未央這一人的收穫,便抵得上尋常弟子數人!
他得意地瞥向李暮雲,卻見後者面沉如水,目光正死死盯著自家後續弟子的表現。
藥王宗其餘弟子收穫雖不如離未央誇張。
但畢竟藥王宗修士精通藥道,採集到的靈藥數目往往要比其他宗門多上一些。
因此平均下來數目也頗為可觀。
反觀千湖宗這邊,前幾名弟子上交的靈藥數量確實有些「寒酸」。
多則三五株,少則僅有一兩株,這讓李暮雲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很快,千湖宗這邊只剩下最後兩人——周南星與田牧。
李暮雲陰沉的目光先落到周南星身上。
這老者頭髮花白,實力低微,此次能活著出來已是僥倖。
李暮雲對他根本不抱太大期望,只求這老頭的收穫別太難看就行。
然而,當周南星將他的儲物袋傾倒出來的時候。
結果卻讓李暮雲精神為之一振!
兩株玉髓芝!
六顆天靈果!
十枚天魂蓮!
這收穫,赫然是目前千湖宗已上交弟子中最多的了!
遠超李暮雲的預期!
「好!」李暮雲忍不住低贊一聲,緊鎖的眉頭稍稍舒展。
雖然己方與藥王宗整體的巨大差距依然存在。
但周南星這份「驚喜」,至少讓千湖宗此番的收穫不至於太過難看。
宗門築基丹的保底份額總算是有了著落。
李暮雲的目光落在了田牧身上。
這位曾在天湖試煉中一鳴驚人,奪得升仙魁首的年輕弟子。
此刻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目光平靜,不見絲毫驕躁。
他會給自己帶來驚喜嗎?
還是……
李暮雲心中暗自搖頭。
田牧能在築基期墨蛟追殺下生還,已實屬不易,自己不該奢求太多。
一念及此,李暮雲下意識瞥了一眼不遠處的王不換。
只見這位藥王宗長老正捻須微笑,一副穩坐釣魚台、勝券在握的模樣。
他察覺到李暮雲的視線,還投來一個得意的眼神。
「哼!」
李暮雲心頭一股無名火起,卻又無處發泄。
只能強自按捺,再次將全部希望重新投向田牧。
此時,田牧已緩步上前。
在全場或好奇、或審視的目光注視下,他神色未有絲毫波瀾。
只是平靜地取出自己的儲物袋。
然後,他開始向外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