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千葦澤楓葉坊市。
駐守此地的千湖宗築基中期修士苗白朮,正於靜室中盤膝打坐。
不知為何,今日他總是心神不寧,左眼皮跳個不停,難以入定。
「唉,真是晦氣。」
他嘆了口氣,睜開眼,望向窗外略顯冷清的坊市街道。
「也不知宗門怎麼想的,這等偏僻貧瘠之地,還要派築基修士常年駐守……」
「但願那些殺千刀的魔修,看不上這窮鄉僻壤吧。」
苗白朮這念頭剛落——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猛地從坊市東側傳來!
緊接著,悽厲的鬼哭狼嚎之聲響徹天際。
濃郁得化不開的漆黑魔氣混雜著無數翻騰的怨魂厲魄。
如同遮天蔽日的烏雲,瞬間將整個楓葉坊市籠罩!
陽光被徹底遮蔽,氣溫驟降,刺骨的陰寒與邪惡氣息瀰漫開來。
「敵襲!是玄陰宗的魔崽子!」
苗白朮臉色劇變,迅速起身,反應極快。
他瞬間掐訣,啟動了覆蓋整個坊市的防護法陣。
一層淡青色的光幕艱難地撐起,將絕大部分低階修士和建築護在其中。
同時,他毫不猶豫地捏碎了懷中一枚緊急傳訊玉符。
向宗門與鄰近的荷塘坊市、蘆葦湖坊市發出了最高級別的求救信號!
然而,苗白朮的心卻沉了下去。
楓葉坊市畢竟只是小坊市,這防護法陣威力有限,面對四名築基魔修聯手猛攻。
恐怕……支撐不了多久。
「宗門金丹前輩趕來,至少需三四個時辰……遠水難救近火啊。」
苗白朮咬牙,握緊了手中長劍。
「如今,能指望的,只有荷塘坊市的劉道友和蘆葦湖坊市的馬道友……」
「希望他們能及時趕來,合我三人之力,或許還能憑藉陣法周旋一二!」
苗白朮身影一閃,已出現在坊市中央的陣眼,目光凌厲地望向魔氣最洶湧的東側天空。
那裡,四道黑袍身影已懸浮半空,為首之人氣息深沉如淵,赫然是築基後期修為。
此時他正冷漠地俯瞰著下方驚慌失措的坊市散修,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
這一日,天河嶼上碧空如洗,田牧正於島嶼東部專門開闢的草坪之上,潛心演練《小五行劍訣》中的「五行相生劍法」。
時至今日,距離蘇晴師姐將徹底祭煉完成的熔火劍交付於他,已過去一年半。
至此,五柄分屬五行,且皆為極品靈器飛劍終於備齊:
水行 「滄浪」、
土行 「鎮岳」、
金行 「斷鋒」、
火行 「熔火」、
以及木行「青竹」。
五劍懸空,分按五行方位,靈光流轉,氣息各異卻又隱隱共鳴。
根據《小五行劍訣》核心要義,欲成「五行相生循環」,絕非五劍齊出亂舞即可。
其精髓在於,必須由前一劍施展出特定的「相生劍意」,精準激發後一劍的本源威能。
如此環環相扣,方能生生不息。
田牧凝神靜氣,意念微動,劍訣舞動:
首起,「滄浪劍」(水行)。
相生劍意—— 「潤物」。
劍勢展開,如春雨瀟瀟,潤物無聲。
道道劍氣化作漫天甘霖,每一滴皆蘊含精純無比的水行生命源力。
精準灑落於下一柄「青竹雷擊劍」的劍身之上。
剎那間,青竹劍幽光湛然。
劍內乙木靈氣如枯木逢春,驟然勃發。
劍身隱現的雷紋更是逐一亮起,嗡鳴不止。
正是「水足而木茂,雷隨木長」的完美共鳴。
次起,「青竹劍」(木行)。
相生劍意—— 「引燧」。
劍尖輕顫,引而不發。
劍意以木為薪。
以劍內蘊藏的那一縷天雷餘韻為火種。
將磅礴乙木靈氣轉化為一簇至純至淨的先天青白火苗。
火苗如靈蛇出洞,忽然游向「熔火劍」。
火苗觸及劍身,地脈烈焰轟然升騰。
熔火劍光華大盛,熱浪逼人,威能憑空暴漲三成!
再轉,「熔火劍」(火行)。
相生劍意—— 「化壤」。
熾焰燃燒至極致,在毀滅的盡頭孕育新生。
劍意運轉,焚天烈焰沉澱收斂。
化為一片暗金色、厚重凝實的靈光沃土,散發著濃郁的大地母氣與戊土精華。
這片「靈土」如百川歸海,自然湧向「鎮岳劍」。
鎮岳劍身嗡鳴劇震,土黃色靈光沖天而起。
顯化出巍峨山嶽虛影,鎮壓四方,穩如磐石。
繼之,「鎮岳劍」(土行)。
相生劍意—— 「藏鋒」。
山嶽虛影之中,厚重載物之力運轉到極致,於劍勢深處凝結出點點如星辰般的庚金虛影。
劍尖輕指,一道凝練如絲、至剛至銳的白金之氣激射而出,精準沒入「斷鋒劍」的劍脊之中。
斷鋒劍發出一聲清越激昂的長鳴,劍鋒寒光吞吐,銳氣逼人,仿佛被重開鋒刃,滌盡塵埃。
終末,「斷鋒劍」(金行)。
相生劍意—— 「凝露」。
此乃相生循環最後,亦是最為精妙艱難的一環。
需將斷鋒劍內斂到極致的銳金之氣,逆轉剛猛屬性,化為至柔至韌的先天水精。
只見劍身周遭空氣驟然凝結,浮現無數細密幽深的露珠,匯聚成一道潺潺溪流。
倒卷而上,匯入起始的「滄浪劍」所化的波濤之中。
滄浪劍得此反哺,浪涌更顯幽深莫測,劍意圓融完滿,循環自成。
五行輪轉,相生不息!
然而,這完整的相生循環,僅是基礎。
真正的殺招,潛藏於相生意象完成、兩劍氣機相連的那一剎那!
斷鋒劍(金生水後),可施展 《玄金分水劍法》:
劍氣兼具金的鋒銳與水的滲透,如分波斷流的無形利刃,專破各類護體靈光、水盾防禦。
滄浪劍(水生木後),可施展 《驚蟄化龍劍法》:
劍氣引動勃發木靈與天雷餘韻,化無數電光纏繞的青色藤龍,束縛穿刺,生機不絕,攻勢綿長。
青竹雷擊劍(木生火後),可施展 《燎原星火劍法》:
劍氣化萬千灼熱附骨的雷火細針,如星火燎原,迅疾難防,專攻竅穴經絡。
熔火劍(火生土後),可施展 《熔城為牢劍法》:
劍氣操控高溫流質的大地,或成熔岩壁壘固守,或化烈焰飛劍襲殺,攻防一體,困敵於火土牢籠。
鎮岳劍(土生金後),可施展 《飛沙走石劍法》:
劍氣捲起蘊含「土中金」氣的狂暴沙暴金石,大範圍切割撞擊,混亂視線,威勢駭人。
歷經兩年不懈苦修與反覆揣摩。
田牧已將這五種依託相生之勢而發的精妙劍法,掌握得純熟於心,運轉自如。
五行飛劍在他神識操控下。
時而如臂使指,輪轉生克;
時而氣機勾連,殺招迭出。
只是,每當他嘗試將五劍氣機徹底聯結一體。
試圖構築起師尊陸青霄當日所展示的、那宛如自成天地、攻防一體的 「五行劍陣」時。
卻總感覺隔著一層難以逾越的薄膜。
五劍之氣雖能相生,卻難以真正融匯成陣,更別提衍生出那玄妙的「劍域」雛形。
「看來師尊所言不虛,欲成此劍陣,不僅僅是熟悉相生相剋就能夠大成的。」
田牧收劍而立,五道流光依次沒入體內溫養。
「恐怕修煉這《小五行劍訣》還需對陣法之道有相當的領悟。」
「方能將五劍方位、靈力流轉、生克變化統合為一,化劍招為劍勢,化劍勢為劍域……」
「這或許是我下一步需要補足的短板。」
不過,田牧並未氣餒。
他的手指輕撫過腰間的滄浪劍,嘴角反而泛起一絲笑意。
「兩年光陰,能將《小五行劍訣》練至『五行相生』圓滿,五種相生劍法盡數掌握,也算未曾虛度。」
「至少,如今對敵,我的手段已非昔日可比。」
田牧低聲自語,聲音中帶著幾分篤定與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