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魔宗的修士見狀則早有準備,幾乎在蟲雲爆發的同時,便紛紛將早已含在口中的特製避血丹吞下。
他們的體表隨之泛起一層極淡的、與血蝗氣息同源的血色微光。
使得瘋狂的血蝗群下意識地避開了他們。
「不好!這是……血魔宗的【噬靈血蝗】!」
「快撤!所有人撤回陣內!」
藥王宗的木松長老閱歷最廣,一眼便認出了這凶名赫赫的血道大殺器。
他臉色瞬間劇變,嘶聲大吼,聲音中充滿了驚駭。
木松反應極快,在呼喊的同時,一拍腰間靈獸袋,一道烏光激射而出,迎風便漲。
化作一條足有水桶粗細、長達兩丈、通體覆蓋著黑色硬甲、散發著築基氣息的百足鐵背蜈蚣!
這頭猙獰的靈蟲是他精心培育多年的護身靈獸,甲殼堅硬,能抗刀劍,更兼有劇毒。
木松指望它能稍微阻擋一下血蝗的勢頭,為眾人撤退爭取逃命的時間。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卻讓所有看到的人心膽俱寒!
那兇悍的百足鐵背蜈蚣剛撲入洶湧而來的血蝗群中,試圖噴吐毒霧阻止血雲。
卻不曾想被無數米粒大小的血紅色影子瞬間淹沒!
這些【噬靈血蝗】仿佛無視了它堅硬的甲殼,直接附著上去,瘋狂鑽咬。
蜈蚣發出尖銳痛苦的嘶鳴,龐大身軀劇烈扭動,黑色毒霧噴涌,卻對血蝗毫無作用。
僅僅兩三息的時間!
蟲雲掠過,那築基期的鐵背蜈蚣龐大的身軀消失不見,原地只剩下一具完整卻蒼白無比的森森骨架,
骨架「嘩啦」一聲散落在地,上面連一絲血肉殘渣都未曾留下!
一頭築基期靈獸,竟連片刻都未能阻擋,便被吞噬殆盡!
噬靈血蝗形成的血色風暴迅速席捲了整個陣前區域。
首當其衝的便是維持陣法的光幕。
上萬血蝗如同附骨之疽般密密麻麻地貼在流轉的三色光幕上,瘋狂啃噬著構成陣法的靈力結構。
光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黯淡、變薄,發出不堪重負的「滋滋」哀鳴,劇烈的波動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破碎!
而更慘烈的,是陣外正在交戰的那六名三派弟子。
藥王宗的秦川、柳青夫婦距離稍遠,二人反應雖然也算迅速。
在木松示警時便抽身後退,併合力撐起一面青碧色的靈力護盾。
然而,那護盾在血蝗群的衝擊下如同紙糊,瞬間千瘡百孔。
無數血蝗鑽入他們體內,兩人發出悽厲無比的慘叫。
身軀在空中劇烈抽搐,皮膚下可見無數細微的凸起在瘋狂遊走、啃噬。
僅僅幾息間,這對恩愛道侶便化作兩具乾癟扭曲、布滿細小孔洞的恐怖屍骸,從空中墜落。
天劍閣的霜秋劍修性子最烈,見勢不妙,不退反進,試圖以凌厲劍光絞殺蟲雲。
她的劍光確實絞碎了不少血蝗,但這些小東西數量實在太多,殺之不盡,更有不少穿透劍網,撲到她身上。
霜秋瞬間變成一個「血人」,無數血蝗從她的七竅、從皮膚鑽入。
霜秋發出痛苦的哀嚎,手中長劍墜地,踉蹌幾步後便撲倒在地,再無聲息。
千湖宗的李冷鋒則拼命揮劍護住周身,且戰且退,但蟲雲從四面八方湧來,防不勝防。
幾隻血蝗突破劍光鑽入他手臂,他整條右臂瞬間失去知覺,並以恐怖的速度乾癟下去。
他咬牙揮劍斬斷自己的右臂,卻仍有更多血蝗撲來……
只有田牧與天劍閣的寒月,尚存一線生機。
田牧早在中年男子拿出那詭異巢穴、三名血魔宗弟子獻祭精血時。
心中便警鈴大作,升起了極度不祥的預感。
當看到巢穴血光大放,那股凶戾狂暴的氣息沖天而起時。
此時他哪裡還不明白,這絕對是某種血魔宗的大範圍殺器!
「必須立馬撤退!」
田牧心中只有這一個念頭。
趁著對手也被那巢穴異象吸引注意力的剎那。
田牧全力催動《驚鴻掠影訣》,腳下踏雲靴靈光爆閃,青竹雷擊劍爆發出刺目雷光。
將面前那同樣有些分神的血煞刀對手狠狠劈退數丈。
隨即,他毫不戀戰,將自己的速度提升到極致,化作一道模糊的青色殘影。
朝著靈脈入口的方向亡命狂奔!
也就在田牧身形剛動,那噬靈血蝗的蟲雲便轟然爆發、席捲四方。
田牧只覺身後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嗡鳴與同伴短促的慘叫。
他頭也不回,將靈力瘋狂注入踏雲靴,速度快到在身後拉出了一串虛影。
狂暴的蟲雲邊緣幾乎擦著田牧的後背掠過。
幾隻飛得最快的血蝗撲到他護體靈光上,立刻開始瘋狂啃噬,發出「嗤嗤」聲響。
田牧反手一揮,雷霆劍氣掃過,將那幾隻血蝗輕易淨化,但更多的蟲雲正洶湧撲來!
生死一線!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田牧的身影終於衝到了靈脈入口處!
田牧不管不顧,迅速跑了進來!
幾乎是同時,黑壓壓的血蝗群「轟」地一聲撞在了入口處的光幕上,瘋狂啃噬起來。
田牧驚魂未定地回頭,只看到洞口光幕外那一片令人窒息的血色蟲雲。
以及蟲雲中隱約可見的幾具迅速乾癟下去的殘破身影……
他大口喘著粗氣,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而天劍閣的那位名叫寒月的女劍修,則是因為交戰位置本就離靈脈入口較近。
加之反應也是極快,在蟲雲爆發時便全力施展劍遁之術,朝著入口亡命飛掠。
她的速度終究比田牧慢了一線,在即將沖入洞口的剎那,左臂被一小股追上來的血蝗群纏上。
「啊!」
寒月發出一聲悽厲的痛呼,只見那潔白如玉的左臂,在血蝗覆蓋的瞬間,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僅僅一個呼吸間,便只剩下了一截白森森的臂骨!
寒月幾乎全靠求生的本能,整個身子猛地向前一撲,在洞口光幕開啟的瞬間滾了進來。
「砰!」
寒月重重摔落在田牧不遠處的洞內地面,右臂死死捂住左肩那光禿禿、滴血不剩的白骨斷面。
嬌軀因劇痛而不斷顫抖,那張原本清冷俏麗的臉龐此刻蒼白如紙,毫無血色。
洞口外,血蝗啃噬陣法的「沙沙」聲與同伴臨死的慘嚎似乎還在隱約迴蕩。
洞內,僥倖逃生的兩人一個喘息未定,一個重傷瀕臨崩潰。
而三才鎖靈陣的主光幕,在那上萬噬靈血蝗的瘋狂啃噬下,靈光急速黯淡,終於——
「咔嚓!」
一聲清晰的碎裂聲響起,大陣的一角,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