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夢城以東五百里,雲夢澤入口。
雲夢澤,是雲夢平原上最大的濕地沼澤,水域面積廣闊無垠,蘆葦叢生,水道縱橫。
青魚渡,是進入雲夢澤的唯一水道入口。
渡口寬約三里,兩側是茂密的蘆葦盪,水深丈余,水底淤泥深厚,暗藏著無數水草與樹根。
此時,一片高達三丈、密不透風的蘆葦叢中,劍氣縱橫,殺機四伏。
田牧手持一柄湛藍如深海的長劍,劍身隱有波紋流轉,每一次揮劍都帶起層層疊疊的劍浪。
此劍名為「滄瀾」,是師尊陸青霄賜予的極品靈器,此刻拿出來應對這場持久戰再適合不過。
「滄瀾」劍如其名,劍氣如滄海之瀾,一浪高過一浪。
對面,一名身著黑袍、周身煞氣翻湧的築基中期修士,正狼狽抵擋。
此人來自白骨魔殿,面容陰鷙,眼眶深陷,周身環繞著三顆拳頭大小的骷髏頭。
每一顆骷髏頭的眼眶中都燃燒著幽綠色的鬼火,口中發出「桀桀」的怪叫,時不時噴出一道道陰冷的煞氣。
「該死的小白臉!有種堂堂正正一戰!」
那魔修怒吼著,三顆骷髏頭同時飛出,從三個方向朝田牧撲來。
田牧不慌不忙,劍勢一轉——
滄瀾劍在空中劃出一個巨大的圓弧,劍氣隨之旋轉,形成一個直徑丈許的劍氣旋渦。
三顆骷髏頭剛一靠近,便被旋渦捲入其中,左衝右突,卻始終無法掙脫。
那魔修臉色一變,連忙催動秘法,試圖召回骷髏頭。
可田牧根本不給他機會。
一劍,兩劍,三劍——
劍氣如潮水般一浪接一浪,每一劍都比上一劍更重,每一劍都比上一劍更快!
那魔修起初還能用護體煞氣勉強抵擋,可到了第五劍,護體煞氣已經開始劇烈顫抖。
「噗!」
護體煞氣轟然破碎!
那魔修大驚失色,轉身就逃。
可田牧的劍,比他更快。
滄瀾劍猛然爆發出數倍威力的劍氣衝擊,化作一道湛藍色的劍光,瞬息之間洞穿了那魔修的後心!
「你......」
那魔修低頭看著胸前透出的劍尖,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自己苦修百年,縱橫吳國,殺敵無數......
今日,竟死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白臉手中?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吐出一口黑血,隨即氣息斷絕。
田牧收劍,動作行雲流水。
他先是熟練地將那魔修的儲物袋一把抓下,收入懷中。
隨即取出千魂幡,用來收攝剛剛死去的修士魂魄。
千魂幡輕輕一搖,那魔修剛離體的魂魄便被吸入幡中,化作一道淡淡的虛影,發出無聲的嘶吼。
最後,田牧取出一個專門準備的儲物袋,將那魔修的屍身也收了進去。
一具築基中期的屍體,可是不錯的養屍地底材。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顯然,這三個月來,他已經重複了很多次這樣的操作。
「嘖,又是白骨魔殿的窮鬼。」
田牧收起東西,搖了搖頭。
白骨魔殿的修士,身上除了骷髏頭就是煞氣,靈石都沒多少,真是一群窮鬼。
不過也算是聊勝於無吧。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
夕陽西斜,天邊已經開始泛起淡淡的暮色。
「該回去了。」
田牧沒有任何猶豫,當即祭出追風舟,化作一道白色遁光,朝著雲夢城的方向疾速掠去。
他可不傻。
這三個月來,每到傍晚,正魔雙方的金丹修士就會出來——在高空中一對一單挑。
那場面,嘖嘖。
方圓十幾里都被攪得天翻地覆,靈力風暴肆虐,遁光亂飛。
結果一道鬥法餘波從天上劈下來,差點把他從追風舟上掀翻!
從那以後,田牧就給自己立下了規矩:
不管今天收穫如何,不管有沒有殺敵,天色一暗,立馬回城。
保命第一。
追風舟一路疾馳。
半個時辰後,雲夢城那巍峨的城牆,已然遙遙在望。
田牧收起追風舟,落在城門前。
值守的修士查驗了身份令牌,放他入城。
踏入城門的瞬間,一股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三個月前,他奉掌門之命,隨同百餘位築基修士馳援雲夢城。
那時候的雲夢城,雖然氣氛緊張,但至少還算秩序井然。
可如今——
街道兩旁,密密麻麻地擠滿了新搭建的木屋、石屋。
每一座屋子都被簡易的禁制籠罩,若隱若現,那是各派修士的臨時居所。
五大宗門按照各自門派劃分了區域——天劍閣在東,千湖宗在南,厚土宗在西,藥王谷在北,百花谷居中。
每個區域都擠滿了人,有打坐調息的,有三五成群議論戰況的,還有互相交換情報、資源的。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複雜的氣息——血腥、藥香、煞氣、還有隱隱的焦躁。
這是戰爭特有的氣息。
田牧穿過熙熙攘攘的街道,來到千湖宗所在的南區,找到了自己的住處。
那是一間不大的青玉石屋,約莫三丈見方,足夠一個人起居修煉。
屋內陳設簡單:一張石榻,一個蒲團,一盞油燈。
門口布置了一個簡單的禁制陣法,防止有人闖入。
田牧關上房門,激活禁制。
直到這時,他才終於放鬆下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今天的戰鬥雖然贏了,但那種生死搏殺的緊張感,始終縈繞在心頭。
他盤膝坐下,取出今天繳獲的那枚儲物袋。
神識探入,袋中之物一覽無餘。
一堆骷髏頭——七八個,大小不一,散發著陰冷的煞氣。
幾瓶煞氣——裝在玉瓶中,瓶身貼著封條,標註著「煉魂煞」「白骨煞」等字樣。
幾件法器——都是白骨魔殿特有的那種,通體慘白,散發著陰冷的氣息。
靈石——五千八百塊。
丹藥——幾瓶療傷用的,但都是魔道修士煉製的,帶著一股血腥味,田牧可不敢亂吃。
「唉!」
田牧嘆了口氣,把東西一件件倒出來,挑挑揀揀。
「又是這堆骷髏頭,除了白骨魔殿的人,誰用得上?」
「這幾瓶煞氣倒是好東西,可惜我用不了,只能拿去換靈石。」
「法器......都是邪門歪道的東西,宗門收不收還兩說。」
「靈石......五千八百塊,勉強夠本吧。」
「丹藥......這玩意兒誰敢吃?拿去換靈石都換不出去。」
田牧一邊念叨,一邊把有用的東西挑出來——靈石、幾株靈草、一塊還算純淨的煉器材料。
至於那些骷髏頭、煞氣瓶、魔道法器,全都扔進另一個儲物袋裡。
那是專門用來存放「戰利品」的袋子,等攢夠了,就拿到中央廣場去換靈石,或者找宗門兌換貢獻點。
「呸!真是個窮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