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赤炎谷,沈家前院。
轟鳴聲、劍鳴聲、慘叫聲交織成一片。
田牧等人沖入谷中後,迅速與沈家修士戰作一團。
沈家這邊,以家主沈天岳為首,共有五位築基修士迎戰。
為首的是築基後期的沈天岳,其餘四人中,一位是築基後期的族老,另外三位皆是築基中期。
而千湖宗這邊,李寒與沈天岳正面對上,周淳則與那位沈家築基後期的族老纏鬥。
田牧、謝雲流、南宮炎三人各對一位築基中期的沈家修士。
汪清清因左肩有傷,被留在後方掠陣,隨時準備出手支援。
李寒不愧是天劍閣精銳,手中那柄漆黑短劍凌厲至極,劍出如電,招招不離沈天岳要害。
沈天岳雖同為築基後期,手中寶劍也是一件極品靈器。
但在李寒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下,只能節節敗退,勉力支撐。
「哼!沈家的叛徒,防護大陣已破,還不束手就擒?」
李寒劍勢愈發凌厲,臉上儘是不屑。
沈天岳咬牙苦撐,面色鐵青,卻始終不發一言。
另一邊,謝雲流與南宮炎的對手也漸漸落入下風。
謝雲流的對手是一位中年婦人,使一對子母劍,劍路陰柔刁鑽。
但謝雲流劍法顯然更勝一籌,流雲劍在他手中如行雲流水。
劍氣化絲之術精妙絕倫,一時間將那婦人逼得步步後退。
南宮炎則更加乾脆,離火環一出,九道火環齊震。
一道道扇形火焰巨浪轟然湧出。
他的對手是一名壯碩漢子,手持一柄開山斧,起初還能硬拼幾招。
但架不住南宮炎越戰越猛,很快便被壓得喘不過氣來。
至于田牧——
他的對手是一位面容枯黃的老者,手持一柄虎頭槍。
田牧對此人尚有幾分印象。
數年前,他隨同門師兄前往沈家收取法器輜重時,正是這位老者出面接待,熱情周到,禮數周全。
那時的沈家,還是千湖宗的附屬家族。
那時的老者,還在笑呵呵地稱他一聲「田道友」。
如今再見面,卻是刀兵相向。
枯黃老者槍勢沉穩,虎頭槍舞得虎虎生風,每一槍都帶著千鈞之力。
但在田牧眼中,這槍法……著實平平。
老者的修為雖是築基中期,但年事已高,氣血衰敗,靈力運轉間已有滯澀之感。
加之其施展的槍法本身並無出奇之處,與田牧在戰場上見過的那些魔道精銳相比,簡直天差地別。
田牧一邊施展《天河劍域真解》中的劍法,遊刃有餘地化解老者的攻勢,一邊忍不住開口勸道:
「道友,玄陰宗殘暴血腥,人人得而誅之。你何不棄暗投明,歸順千湖宗?以道友的修為,宗門定不會虧待於你。」
「哼!」
枯黃老者冷哼一聲,槍勢不減:
「老朽生是沈家的人,死是沈家的鬼!道友不必多言!」
他手中虎頭槍猛然刺出,槍尖帶起一道凌厲的勁風,直奔田牧咽喉。
田牧身形一閃,《驚鴻掠影訣》施展開來,整個人如同驚鴻掠影,輕飄飄地避開了這一槍。
那老者的槍尖幾乎擦著他的衣襟掠過,卻連他一片衣角都未沾到。
「何必如此。」
田牧嘆息一聲。
他不再留手。
滄浪劍在手中一轉,湛藍色的劍身上,水行靈力驟然凝聚,層層疊疊的劍氣如潮水般涌動。
《天河劍域真解》——天河劍氣!
滄浪劍劍出如潮,劍氣如海。
這一劍看似緩慢,卻蘊含著難以言喻的磅礴之勢,仿佛整條天河傾瀉而下,將枯黃老者連同他周身的空間一併吞沒。
老者瞳孔驟縮,虎頭槍橫在身前,試圖格擋。
但這一劍的力道,遠超他的想像。
「咔嚓!」
虎頭槍應聲而斷。
劍光閃過,一顆頭顱高高飛起。
無頭的屍身站在原地,手中還握著半截槍桿,片刻後才轟然倒地。
田牧收劍,望著地上的屍身,沉默了一瞬。
他彎腰拾起老者的儲物袋,收入懷中。
此地人多眼雜,千魂幡是不能拿出來用了。
田牧抬起頭,掃視戰場。
謝雲流那邊也很快就結束戰鬥。
那位使子母劍的中年婦人被他一劍挑飛兵器,劍尖透過她的咽喉,口中血液汩汩流出。
至於南宮炎那邊。
他的對手被他的熊熊火焰擊中,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塌了半面牆壁,口吐鮮血,再也爬不起來。
南宮炎啐了一口,罵道:
「就這水平也敢跟小爺叫板?」
戰場上,只剩下李寒與周淳二人還在纏鬥。
李寒的對手是沈家家主沈天岳,周淳的對手則是那位築基後期的沈家族老。
不過看形勢,兩人解決對手也只是時間問題。
沈天岳在李寒的攻勢下已是強弩之末,手中的赤劍光芒黯淡,身上添了數道傷口,鮮血更是浸透了衣袍。
那位沈家族老也被周淳逼得節節後退,左支右絀,眼看就要支撐不住。
「哈哈!沈天岳,今日就是你們沈家的忌日!」
李寒眼見田牧、謝雲流、南宮炎這三個築基中期的小輩都已解決對手,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
他劍勢一轉,愈發凌厲兇悍,每一劍都帶著必殺之勢。
沈天岳苦苦支撐,面色慘白,已是窮途末路。
就在此時——
一直在後方掠陣的汪清清動了。
「李道友,妾身來助你!」
她清喝一聲,手中多了一柄扇形靈器,蓮步輕移,朝李寒與沈天岳的戰團掠去。
李寒見狀大喜:
「好!有汪仙子相助,不出三息,李某必取此獠性命!」
他全力施為,漆黑短劍化作一道烏光,直取沈天岳心口。
沈天岳避無可避,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這時——
異變陡生!
汪清清掠至李寒身側,手中扇形靈器猛然張開,卻不是攻向沈天岳,而是朝著李寒後心狠狠扇去!
與此同時,她袖中寒光一閃,一根碧綠色的毒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刺李寒丹田!
「你??!!」
李寒臉色大變,本能地想要閃避。
但他的劍正全力攻向沈天岳,舊力已盡、新力未生,根本來不及變招。
「噗!」
碧綠毒針精準地刺入他的丹田,一股陰寒至極的毒素瞬間爆發,將他丹田內的靈力攪得天翻地覆!
李寒悶哼一聲,面色瞬間慘白,渾身靈力如潮水般潰散。
而就在他丹田受創、靈力失控的瞬間——
原本與沈家族老纏鬥的周淳,也驟然變招!
他的身形如鬼魅般掠至李寒身側,手中長劍猛然刺出——
「嗤!」
劍刃從李寒後心貫入,前胸透出,帶起一蓬血雨。
李寒低頭望著胸前透出的劍尖,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你們……」
他張了張嘴,卻只吐出一口鮮血。
周淳面無表情地抽出長劍,李寒的身軀無力地倒下,至死都沒能閉上眼睛。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從汪清清出手到李寒斃命,不過短短一個呼吸的時間。
田牧瞳孔驟縮!
謝雲流面色一變,手中流雲劍瞬間出鞘!
南宮炎臉色鐵青,離火環橫在身前!
三人反應極快,幾乎是在李寒倒下的瞬間便已聚攏在一處,背靠背結成防禦陣型,警惕地盯著周淳夫婦。
周淳則不緊不慢地從李寒胸口抽出長劍,在屍身上拭去血跡,這才轉身與沈天岳、沈家族老匯合。
四人並肩而立,與田牧三人遙遙對峙。
汪清清也已收起扇形靈器,站在周淳身側,臉上早已不見方才的溫婉之色,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冷漠。
周淳轉頭對著沈天岳淡淡開口,語氣平靜,仿佛他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家主,殷少主托我代他向您問好。」
沈天岳先是一愣,隨即面露狂喜:
「你們……你們是殷少主的人?」
周淳微微頷首。
田牧三人聞言,心頭同時一沉。
玄陰宗少主——殷無邪。
玄陰宗宗主之子,玄陰宗年輕一代第一人。
當年在落嵐谷設伏、幾乎將千湖宗與藥王宗十餘名築基修士一網打盡的,正是此人。
田牧曾與他在落嵐谷有過一面之緣。
那一戰,他親眼領教了殷無邪的手段,若非自己的鎮魔劍自動護主,恐怕當時自己早已經隕落。
「你們二人,居然是殷無邪的人?」
田牧聞言,語氣冰冷,殺機顯露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