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處戰場上,田牧與周淳的纏鬥仍在繼續。
面對那三根斬之不盡、斷而復生的靈藤,田牧心中愈發焦躁。
藤蔓仿佛無窮無盡一般,每次被劍氣斬斷,斷口處便會迅速抽出新枝,而且越斬越粗、越斬越密。
田牧已經連續施展了數次分波斬,靈力消耗不小,卻始終無法突破周淳的防禦圈。
更麻煩的是,周淳根本不急。
他只是穩紮穩打地操控著三根藤蔓,將田牧牢牢牽制在十丈之外。
偶爾藤蔓被斬斷幾截,他也只是不慌不忙地注入靈力催生新枝,絲毫沒有露出破綻的跡象。
這老狐狸,分明是在拖時間!
田牧心中暗罵。
自己等人身處玄陰宗腹地,時間拖得越久,魔門援兵趕到的可能性就越大。
周淳打的正是這個主意——他不求速勝,只求將田牧拖住,等殷無邪帶人趕到,便是瓮中捉鱉。
「不能再拖了!」
田牧迅速做出判斷。
他劍勢一變,滄浪劍收鞘入體,右手一翻——一柄通體赤紅、隱隱有火光流轉的長劍已然在手。
熔火劍。
此劍入手,田牧體內的靈力運轉都變得熾烈了幾分。
劍身上流轉的火紋仿佛活了過來,吞吐著灼熱的靈光。
周淳見狀,眼皮猛地一跳。
火克木。
這是五行相生相剋的基本法則,他身為藥王宗修士,自然再清楚不過。
田牧不等他反應,手中熔火劍已然揚起——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小五行劍訣》中,木生火是相生循環的核心一環,反過來,單純的火行劍招同樣威力驚人。
田牧將體內靈力瘋狂注入熔火劍,劍身上的火紋驟然亮起,仿佛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去!」
一劍揮出!
一道丈許寬的赤紅火浪從劍尖激射而出,帶著焚盡一切的熾熱氣息,直撲周淳而去!
火浪所過之處,連地面的碎石被烤得發紅。
這一劍的威勢,已然超越了築基中期的極限,達到了築基後期的水準!
周淳臉色大變!
他幾乎是本能地將三根噬靈藤全部收回,在身前交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藤牆。
同時瘋狂注入靈力,試圖以木屬性靈氣的生機之力抵抗火浪的灼燒。
但火克木,是五行至理。
赤紅火浪撞上翠綠藤牆的瞬間,刺耳的「滋滋」聲響起,白色的水汽蒸騰而起,空氣中瀰漫開一股焦糊的味道。
藤蔓在烈火中劇烈顫抖,表面的倒刺被燒得捲曲發黑,翠綠的色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焦黑。
「給我撐住!」
周淳咬牙低吼,將體內靈力不要命地灌入藤蔓之中。
斷口處不斷抽出新枝,試圖彌補被燒毀的部分——但火浪的灼燒速度,遠超藤蔓的再生速度!
僅僅三息時間。
三根靈藤,便被燒毀了大半。
原本五丈長的藤蔓,如今只剩下短短數尺焦黑的殘根,蜷縮在周淳手臂上,再也無法伸出分毫。
周淳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這噬靈藤是他耗費數十年心血培育而成,如今被一把火燒成這般模樣,沒有數年溫養根本無法恢復如初。
「你……好小子,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咬牙切齒地盯著田牧,眼中再無半分方才的從容。
「好!既然你執意找死,那周某就成全你!」
話音未落,他猛然一拍腰間的靈獸袋!
「嗡~」
一道黑影從袋中飛射而出,在空中一個盤旋,穩穩地落在了周淳身前的地面上。
那是一隻三尺來長的蜈蚣。
通體漆黑如墨,背甲上有一條貫穿頭尾的金線,在火光下泛著幽冷的金屬光澤。
百足鋒利如刀,每一對足尖都閃爍著寒光,口器中隱隱有碧綠色的毒涎滴落,落在地面上便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我這隻金線蜈蚣,經我多年以靈草和妖獸精血餵養,修為已至二階中品。」
周淳冷笑一聲,語氣中滿是得意:
「能死在我的寶貝靈蟲手下,你也算值了!」
金線蜈蚣仿佛聽懂了主人的話,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百足齊動,速度快得驚人!
它沿著地面飛速遊走,身形靈活如蛇,眨眼間便逼近田牧身前丈許!
田牧面色一凝,心念電轉——
這蜈蚣的百足鋒利如刀,顯然不可硬拼。
他右手一翻,一面漆黑的精鐵盾牌從儲物袋中飛出,穩穩地護在身前。
品質不俗,算是一件難得的防禦靈器。
然而——
金線蜈蚣衝到盾牌前,百足猛然揮出!
「刺啦~」
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響起,田牧只覺盾牌上傳來一股巨力,低頭一看,瞳孔驟縮!
盾牌表面,赫然多了三道深深的爪痕!
每一道都有寸許深,幾乎將整面盾牌抓穿!
「哼!」
周淳在一旁冷笑道:
「我這金線蜈蚣,百足鋒利可輕易切割普通護體靈光。你居然妄想靠一面破盾牌抵擋?真是可笑!」
金線蜈蚣一擊得手,越發兇猛。它百足齊揮,如狂風暴雨般朝著精鐵盾牌猛攻!
「刺啦~刺啦~」
每一聲脆響,盾牌上便多出幾道深深的裂痕。
田牧能清晰地感受到,盾牌內的靈力正在飛速流失,裂紋從表面向內部蔓延,仿佛隨時都會徹底碎裂。
撐不了多久了。
田牧心中迅速做出判斷。
這面精鐵盾牌雖然品質不錯,但面對二階中品妖蟲的瘋狂攻擊,顯然撐不了多久。
周淳負手而立,臉上掛著勝券在握的笑意,仿佛已經看到了田牧被金線蜈蚣撕碎的下場。
然而——
田牧的眼中,卻沒有半分慌亂。
他左手不動聲色地探向腰間,輕輕一拍。
一柄通體青翠、劍身隱有雷紋的長劍,無聲無息地滑入掌中。
青竹雷擊劍。
右手熔火,左手青竹。
一火一木,一剛一柔。
田牧深吸一口氣,體內靈力按照《小五行劍訣》的相生路線瘋狂運轉——
木行靈力湧入青竹劍,乙木靈氣在劍身中激盪,那些隱現的雷紋逐一亮起,發出低沉的嗡鳴。
火行靈力湧入熔火劍,赤紅火光在劍身上流轉,熱浪逼人,將周圍的空氣都烤得扭曲變形。
兩柄劍,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息,此刻卻在田牧體內那套精妙的相生法門之下,產生了某種微妙的共鳴。
木生火。
青竹劍的乙木靈氣,正在源源不斷地轉化為熔火劍的熾熱火意!
田牧抬眼,目光如劍,直刺周淳。
「是嗎?」
他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冷意:
「那就請閣下,領教一下田牧的雙劍之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