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黑點由遠及近慢慢變大。
雖然只是遠遠一瞥,已讓田牧感受到了那股撲面而來的磅礴氣勢。
當他又飛近一些,這才將整座鎮海島看了個大概。
鎮海島不是一座島,而是一座城。
一座從海底拔起、直插雲霄的超級城市。
島嶼方圓數千里,整座島被人工雕琢成一座巨大的塔狀結構。
從海面仰望,只見一層層建築依山而建,層層疊疊,如同巨大的階梯,一直延伸到雲端。
最高處隱沒在雲層之中,終年雲霧繚繞,肉眼根本無法窺其全貌。
島嶼四周是萬丈懸崖,崖壁光滑如鏡,海浪拍打在崖壁上,激起數十丈高的白色浪花,轟鳴聲震耳欲聾。
天然的海洋屏障,加上護島大陣「鎮海天幕」的靈光籠罩,讓整座島嶼固若金湯。
遠遠望去,鎮海島如同一座沉睡的遠古巨獸,匍匐在茫茫大海之上。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它的磅礴氣勢,這是修仙者改天換地的偉力。
鎮海城從下至上共分五層,層數越高,靈氣越濃,身份越尊貴。
第一層是外城區,這裡緊鄰碼頭,商鋪林立,魚龍混雜,是鎮海島最熱鬧的地方。
第二層是市集區,拍賣行、商行、丹藥鋪集中於此,天行閣總部也設在此層。
第三層是外來修士居住區,供築基、金丹期散修租住洞府,價格不菲。
第四層是鎮海殿核心區,議事大廳、藏經閣、丹藥堂等機構設在此層,尋常修士不得入內。
第五層是殿主區,鎮海真君的修煉場所,常年封閉,無人可入。
等田牧來到鎮海島附近百里的地方,他開始放慢遁速。
因為這附近不止一個人飛行,成百上千道各色遁光進進出出,好不壯觀。
田牧心裡略微感慨,隨後化作一道青光,加快了速度。
不一會兒,田牧便來到了鎮海城的邊緣。
城門前站著不少修士,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微笑著聊天。
城門大開,無人值守,進出自由——鎮海城向來如此,來者不拒,去者不留。
田牧淡定地走了過去。
剛踏入城門,一位看起來不過十幾歲的白衣小廝便笑臉迎了上來。
「這位前輩,看您是初來鎮海城吧?不知是想暫時停留還是長久居住呢?」
小廝的話術顯然十分熟練,不知道已經對多少人說過類似的話了。
「在下初到此地,想先去鎮海城內逛一逛。」
田牧的聲音沙啞低沉,刻意壓著嗓子。
「呵呵,那前輩您算是找對人了!」
白衣小廝眼睛一亮,連忙道:
「晚輩從小居住在鎮海城,對這裡的一草一木都十分熟悉。
只需要五枚靈石,晚輩便任憑前輩差遣,保證給您省下大把功夫。」
說罷,他眼巴巴地看向田牧,目光中滿是期盼。
田牧笑了笑,從袖中取出十枚靈石,隨手拋了過去。
「本座不缺靈石,多的賞你了。但你的服務必須讓本座滿意,你可明白?」
「多謝前輩!」
白衣小廝接過靈石,喜笑顏開,連連躬身:「晚輩是土生土長的鎮海城居民,服務包您滿意!」
田牧淡淡地點了點頭,隨後示意小廝坐上穿雲車。
銀白色的車輿緩緩升空,朝著鎮海城深處駛去。
未等小廝開口,田牧直接問道:「我需要一處修煉不被打擾的地方,帶路吧。」
小廝聞言,立刻熱情地介紹起來:
「原來前輩是想租一處修煉洞府,這好辦!您看見鎮海城中央那座高塔了嗎?中間第三層便是專門給外來修士準備的洞府。」
「好,帶路。我先找一處住處再說。」
「沒問題!在我們鎮海城的山腳下有一個住建辦事處,是專門負責處理此事的。」
小廝話音剛落,穿雲車便化作一道銀白流光,朝著遠方那座巨型高塔疾馳而去。
那高塔看著不遠,實則距離頗遠。田牧飛了好一會兒才到達目的地。
在小廝的指引下,穿雲車在一棟頗為豪華氣派的樓閣前落了下來。
這裡人來人往,除了田牧之外,還有許多修士進進出出。
田牧甚至感知到了多道與自己相同的金丹氣息。
一進入樓閣,田牧便看到數十人正隔著窗口,跟裡面九位藍衣修士不斷諮詢著什麼。
他目光一掃,注意到其中一人是築基初期的修為,正在苦苦哀求:
「在下實在是囊中羞澀,不知租金可否晚交一年?我一定想辦法湊齊房租!」
然而,藍衣修士面無表情地拒絕了:
「鎮海城的規矩歷來是先交錢後入住。你既然沒有靈石交房租,便只能搬離了,等湊夠靈石再來吧。」
田牧默不作聲地看著這一切。
那位築基修士的經歷,讓他不禁回想起自己還在蘆葦湖坊市時,因為五枚靈石的房租而窘迫無比的日子。
一念至此,田牧起身上前,淡淡說道:「這位道友的房租,在下付了。需要多少靈石?」
藍衣修士愣了一下,隨即感知到田牧的金丹修為,立刻恭敬起來:
「前輩,這位道友租住的是最便宜的丁等洞府,每年租金是一千下品靈石。」
田牧大手一揮,扔出一萬枚下品靈石:「給這位道友續上十年。」
那位築基初期的修士萬萬沒想到會有人對自己慷慨解囊,當即拱手行禮,聲音中滿是感激:
「多謝前輩!在下孫離,前不久為了突破築基,花光了所有積蓄,還欠了一大筆債務,實在是讓前輩見笑了。
不知前輩名號?若有機會,在下定當報答!」
「在下田牧。」
田牧擺了擺手,語氣平淡:「不必謝我,我也只是有感而發罷了。
仙路漫漫,望汝好生修煉。」
他看著孫離漲紅的臉,沒有多想,勉勵了幾句後,便轉身走向櫃檯。
「前輩是想租住什麼規格的洞府?」
藍衣修士態度愈發恭敬,「我們這裡的居住區分為甲、乙、丙、丁四個等級。
甲等最貴,一般是金丹或元嬰修士才會租住。」
「本座自然是要甲等的。」
田牧淡淡道,「不知價格幾何?我要環境清幽的。」
「好的,晚輩這就幫您查看!」
藍衣修士聞言精神一振,連忙翻看起登記簿。
片刻後,他抬起頭,臉上露出喜色:
「有了!甲三十二號洞府十分符合前輩的需求。不過價格不便宜,一年租金是一百枚中品靈石。」
田牧眉頭微皺。
一百枚中品靈石,換算成下品靈石便是一萬枚。一年一萬靈石,這價格確實不低。
藍衣修士見田牧皺眉,連忙笑著解釋:
「前輩,我們鎮海城的靈氣在整個離海是最頂尖的,即便是最次的丁等洞府,也要比外界島嶼濃郁許多。
甲等洞府更是建在靈脈節點之上,靈氣濃度是外界的數倍。」
田牧臉色稍緩,點了點頭:「那就此地吧,先租住三十年。」
「好的,前輩,一共三千枚中品靈石!」
藍衣修士見田牧如此爽快,同樣高興不已。
他從櫃檯下取出一枚藍色令牌,雙手遞了過來:
「前輩,這是甲三十二號洞府的出入令牌。有了此令牌,您便可自由出入洞府了。」
田牧接過令牌,收入袖中。
「唉,若不是為了有個安全地方修煉,我倒是可以直接把天河島嶼放出來。」
田牧心中暗暗嘆氣。
鎮海城高手如雲,元嬰修士不在少數。
若將天河島嶼放出,被哪位大能盯上,後果不堪設想。
眼下只能花些靈石,先租個洞府安頓下來。
「前輩,您接下來還想去什麼地方?」
小廝小聲問道。他早已被田牧的大手筆震驚住了,如此多的靈石,他這輩子都沒見過。
「帶我去此城的坊市逛一逛,順便給我介紹一下大的商鋪。」
田牧淡淡說道。
......
一日後。
田牧站在一座幽靜的院落前,微微點頭。
這座洞府藏在高塔第四層的偏僻角落,四周綠竹掩映,曲徑通幽,與外界完全隔絕。
院牆上刻滿了隔音陣紋,裡面安安靜靜,連一絲雜音都聽不到。
最重要的是這裡的靈氣非常濃郁。
雖然比自己的天河島嶼還差了一些,但作為臨時落腳之地,已經足夠用了。
畢竟到了金丹期,想要快速提升修為,主要還得靠服用增元丹。
靈氣濃度的高低,反而不是最關鍵的因素。
田牧推開院門,步入洞府,反手將禁制激活。
直到這時,他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連日趕路的疲憊如潮水般湧來,田牧躺倒在石榻上,從袖中取出一枚赤紅色的儲物戒,舉在眼前細細端詳。
這正是擊殺焰無咎得到的戰利品。
此人三百年的積累,盡在這枚小小的戒指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