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島嶼。
修煉室內。
田牧盤膝而坐,掌心攤開。
一團雞蛋大小的暗紅色液體懸浮在掌心上方寸許處,緩緩旋轉。
液體的色澤深沉如熔化的金鐵,表面隱約可見細密的血色紋路在緩緩流動,如同活物的血脈。
這便是獸欄每月才能凝聚一滴的獸靈精血。
獸王殿中萬千靈獸的氣血精華凝聚而成,蘊含磅礴的生命精氣。
田牧盯著這團液體,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澎湃能量,心中既有期待,也有幾分凝重。
《不滅魔體》的修煉越往後越艱難。
到了金丹期的門檻,尋常手段已難見成效。
只有自己的煉體境界同步來到金丹期,方能繼續修煉《不滅魔體》。
而這滴獸靈精血,便是田牧目前連體境界突破到金丹期的希望。
田牧深吸一口氣,將這團暗紅色液體送入口中。
液體入喉的瞬間,一股磅礴的生命精氣轟然炸開。
狂暴如火。
田牧感覺如同吞下了一團燃燒的岩漿,此時正順著經脈向自己的四肢百骸席捲而去。
田牧悶哼一聲,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瞬間浸透了衣衫。
他不敢分心,雙手掐訣,體內靈力運轉。
《不滅魔體》的心法全力催動,引導著那股狂暴的能量在經脈中有序流轉。
獸靈精血中最精純的部分,化作紅色的細流,順著經脈蔓延到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
七日後。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修煉室的窗戶灑落時,田牧睜開了眼。
他的眼中精光內斂,瞳孔深處隱約可見淡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田牧緩緩站起身來,骨骼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如同炒豆般密集。
他的身形比七日前高了一寸有餘,肩背更加寬闊,腰身精瘦如獵豹,肌肉線條流暢而有力。
皮膚呈淡淡的古銅色,在靈光的映照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如同上好的瓷器。
田牧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五指修長有力,指節分明。
他輕輕握拳,掌心傳來空氣被擠壓的「啵」的一聲脆響。
田牧走到修煉室角落的一塊青色試金石前。
這是他用三階礦石邊角料切成的試力石,堅硬程度堪比下品法寶。
他沒有運轉靈力,只是純粹以肉身的力量,一拳轟出。
「咔嚓!」
試金石從中間裂開一道深深的縫隙,碎屑四濺。
田牧看著裂開的試金石,眼中閃過滿意的光芒。
金丹期的煉體境界,帶來的不只是力量的增長。
更是全方面的提升。
田牧身形一閃,修煉室的牆壁上留下數道殘影,但實際上人已到了門外。
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一倍。
田牧身形靈動,閃轉騰挪間幾乎不消耗體力,仿佛肉身本身就蘊含著無窮的能量。
除此之外,田牧對肉身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骼的掌控也達到了新的高度。
心念所及,力之所至。
這意味著他能將全身的力量精準地匯聚到一個點上,爆發出數倍於常態的威力。
七日苦功,田牧終於將煉體境界推至金丹層次。
但他很快就發現,自己距離真正的「真身境」,還差得很遠。
《不滅魔體》的金丹境界,名為真身境。
其核心在於肉身凝聚「真形」:
這需要修士在體內凝聚出一具與神魂相合的「肉身真形」。
這具真形,才是真身境的精髓所在。
當修士運轉功法時,肉身表面會浮現出暗金色的魔紋。
魔紋呈流線型順著肌肉紋理自然延伸,如同天生的紋身。
魔紋的數量與複雜程度,代表的便是真身境的修煉深度。
從初期雙臂肩背覆蓋魔紋。
到中期延伸至軀幹腰腹。
再到後期全身覆蓋。
最後大圓滿返璞歸真,融入全身五臟六腑。
防禦層面更是如此。
真身境大成的修士,肉身可硬撼上品法寶,術法轟擊難傷分毫。
即便被上品法寶正面擊中,也不過皮肉之傷,轉瞬便可癒合。
這便是「肉身即法寶」的真正含義。
可惜,田牧此刻連真身境初期都還算不上。
他不過是藉助獸靈精血的磅礴能量,強行將煉體境界從築基推到了金丹的門檻上。
體內的「肉身真形」尚未凝聚,只是隱隱有一個雛形。
魔紋更是未曾浮現,皮膚只是泛著淡淡的古銅色光澤,遠未達到暗金魔紋的程度。
至於硬撼法寶……
田牧攥了攥拳頭,感受著體內那股尚顯鬆散的力量。
此時他心中很清楚,自己離那個境界還差了一絲。
用幽姬的話來說,田牧現在的狀態,只能算是「半步真身境」。
勉強摸到了金丹煉體的門檻,卻沒有真正踏進去。
之所以能夠硬接下一些低階法寶的攻擊。
靠的不是肉身的強度,而是氣血戰衣的加持和體內殘存的獸靈精血餘韻。
正當田牧準備一鼓作氣,繼續潛修《不滅魔體》,爭取修煉到初期境界的時候。
他儲物戒中的傳音符卻在此時不斷閃動。
靈光一明一滅,急促而耀眼,顯然傳遞音符的人正處於十萬火急之中。
田牧眉頭一皺,神識探入。
片刻後,他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居然是他?」
傳音符那頭的聲音田牧很熟悉。
是那個給了自己五行挪移陣盤的陣法師孫離。
當初田牧在鎮海城替他交了十年房租,又在蠻荒海域救了他一命。
符中的聲音急促而顫抖,帶著壓抑不住的恐懼:
「前輩救命……有天行閣的人找上門來了……晚輩的陣法撐不了太久……」
田牧沉默片刻,腦海中閃過孫離那張清秀而略帶稚嫩的臉。
此人與自己雖無深交,卻也算有緣。
當初替他交房租,是一念之仁。
後來以丹藥換取陣法入門,是各取所需。
如今孫離有難,自己若袖手旁觀,日後回想起來,難免念頭不通。
修行之路,最忌心神不寧。
元嬰心魔一關,任何一絲愧疚、遺憾、恐懼,都可能被心魔放大,化作致命破綻。
「也罷。」
田牧站起身來,眼神堅定。
「此人與我有緣。既然有難,我便不能見死不救。
否則亂我道心,元嬰心魔一關恐難度過。」
一念至此,田牧不再猶豫。
他走出洞府,認準孫離所在島嶼的方向,袖袍一抖。
穿雲車迎風展開,銀白色的靈力翼翅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田牧縱身躍上,靈力催動,穿雲車化作一道銀色流光,劃破天際,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