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日月如梭。
不知不覺,三十年的時間已經過去了。
這一日,洞府深處的靜室內,田牧正盤膝而坐。
他雙目微闔,周身氣息內斂。
丹田之中,那枚金丹緩緩旋轉,五色光華輪轉不息,五行相生,自成循環。
三十年苦修,大量服用增元丹,再藉助三級洞府那高達八成的靈氣增幅。
田牧的修為終於從金丹初期一步一步推進到了金丹初期的頂峰。
距離金丹中期,只差臨門一腳。
此刻,他正處在突破的關鍵時刻。
丹田內的金丹開始劇烈震顫,表面的五色紋路瘋狂閃爍。
金丹核心處,一股全新的力量正在孕育、膨脹。
田牧面色不變,雙手掐訣,體內靈力按照《天河劍域真解》的玄奧法門瘋狂運轉。
海量的靈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順著他的肌膚滲入體內,匯入經脈,湧入丹田,被金丹瘋狂吞噬。
金丹越轉越快,越轉越急。
只聽「啵!」的一聲。
金丹中期的壁壘,在這一刻,轟然破碎!
突破後,田牧並沒有急於出關。
他繼續盤膝靜坐,運轉功法,將剛剛突破、尚不穩定的境界緩緩穩固下來。
如此又過了半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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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田牧緩緩睜開眼。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丹田中的法力比突破前翻了一倍有餘,經脈中的靈力更加渾厚、更加凝實。
神識如潮水般鋪展開去,方圓一百五十里內的一切景象,都清晰地映照於心。
以前是一百里,如今是一百五十里。
雖然不知道元嬰初期的神識範圍是多少,但一般的金丹後期修士,神識範圍不過八九十里。
也就是說,田牧的神識強度,已經把普通金丹後期修士遠遠甩開了一大截。
「若不是提純靈力導致我的修煉速度慢了一倍,十年之前我應該就可以突破了。」
田牧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感慨。
丹田中那枚黑白太極圖,雖然讓他的法力比同階精純數倍。
但也讓田牧的修煉速度慢了近一倍。
若不是有洞府的靈氣增幅和大量的增元丹支撐,只怕三十年也未必能突破。
「不過有失就有得。」
田牧搖了搖頭,站起身來。
他活動了一下筋骨,心情大好。
推開靜室石門,走出洞府,陽光灑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靈池邊,孟陰正提著一桶冰靈草,給玄冰玉鯉投餵。
他如今已是築基大圓滿的修為,距離金丹只差臨門一腳。
但歲月還是在他的身上留下了痕跡。
孟陰的兩鬢已經有了絲絲白髮,面容也多了幾道皺紋,臉上多了幾分衰老之態。
田牧緩步走來,負手而立。
孟陰感知到田牧的氣息,立馬放下手中的木桶,快步迎了上來,躬身行禮,臉上堆滿了笑容:
「恭喜主人出關,修為精進,距離長生大道又近了一步。」
田牧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孟陰的臉頰。
那絲絲白髮,那淺淺皺紋,都在訴說著歲月的無情。
見狀,田牧微微皺眉,問道:
「孟陰,你跟隨我多久了?」
孟陰心裡咯噔一下,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主人為何突然問起這個?
難道是嫌棄我年齡大,不中用了?
他心中忐忑,卻不敢隱瞞,垂首恭敬地答道:
「回主人,孟陰跟隨主人……差不多六七十年了。」
田牧聞言,點了點頭。
這孟陰當年是血鯊海盜團的成員,陰差陽錯之下被自己收服。
如今六七十年過去了,他沒有什麼異心,工作上勤勤懇懇,態度上積極進取。
靈田、獸欄、靈池、禽舍,哪一樣都打理得井井有條。
田牧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都看在眼裡。
一念至此,田牧心中有了計較。
「孟陰,你跟隨我數十年,表現我都看在眼裡。」
田牧緩緩開口,語氣平和。
「不知你如今壽元幾何?」
孟陰聞言,心中苦笑。
果然,主人是嫌棄自己年齡大了。
不過想想也合情合理。
以主人的天資與機緣,大把的人趕著給他當僕從。
哪裡還需要自己這個糟老頭子?
「回主人,孟陰今年……一百七十九歲了。」
他的聲音有些低沉,帶著幾分無奈。
田牧聞言,微微感慨。
尋常築基修士,壽元不過二百。
一百七十九歲,滿打滿算,也就剩下二十年的壽元了。
二十年,對於凡人來說或許還算漫長。但對於修仙者而言,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若是孟陰無法在這二十年內突破金丹,等待他的,便是壽元耗盡、化為一捧黃土的結局。
田牧沉默了片刻。
「孟陰。」
「本座知曉你的心思。」
說罷,田牧從儲物戒中取出一隻玉瓶,遞到孟陰面前。
玉瓶呈青白色,瓶身修長,隱約可見內部有一顆龍眼大小的丹藥。
通體呈淡金色,表面有細密的丹紋流轉,散發著淡淡的藥香。
孟陰誠惶誠恐地接過玉瓶,雙手都在微微顫抖。
他小心翼翼地打開瓶塞。
一股清雅的藥香撲面而來,沁人心脾。
瓶中,一顆淡金色的丹藥靜靜地躺在底部,丹紋如雲霧流轉,隱隱有金光從紋路中透出。
「這……這是……」
孟陰的手止不住地顫抖,聲音都在發顫。
身為築基大圓滿的修士,他怎會不認識這枚丹藥?
破厄金丹。
金丹之下第一靈丹。
是築基修士衝擊金丹時最重要的輔助之物,價值連城,有價無市。
無數築基修士傾盡一生,也未必能求得一枚。
孟陰做夢都想得到它,可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從未敢向田牧開口。
如今......這枚丹藥,就在自己手中。
孟陰有一種做夢的感覺,生怕自己一鬆手,夢就醒了。
「這枚破厄金丹,今日贈予你。」
「望你能順利結丹,得壽五百。」
孟陰愣在原地,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的眼角有些濕潤,下意識地抬起衣袖擦了擦。
「怎麼了?眼角不舒服?」
田牧看了他一眼,語氣依舊平淡。
「回主人……孟陰沒事。大抵是島上風大,剛剛眼睛裡進了沙子……」
「沒事就好。」
「本座的洞府,暫時借你突破一用。」
「望你能把握此次機緣。」
孟陰捧著玉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重重磕在青石地面上。
「主人放心!孟陰一定不負主人期望!」
田牧看著跪伏在地的孟陰,微微點頭。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離去。
青色道袍在海風中輕輕飄動,背影挺拔如松。
身後,孟陰捧著玉瓶,跪在地上,久久沒有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