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田牧右手一揮。
一道湛藍色的劍光從袖中飛出。
劍光掠過海面,逃得最遠的使槍男子甚至來不及反應,頭顱已沖天而起。
無頭屍體墜入海中,濺起一朵浪花。
與此同時,田牧左手一揮。
一道赤紅色的劍光直奔那女子而去。
女子連慘叫都未發出,便被火焰吞沒,化作一具焦屍,散落海面。
最後一位使劍男子被此情景嚇得魂飛魄散,拼命催動遁光。
田牧看都未看一眼,隨手彈出一道金白色劍氣。
劍氣後發先至,從使劍男子身體中間穿過。
他的身形猛地僵住,隨即分成兩半,墜入海中。
從田牧出手到三人斃命,不過一息的時間。
金丹修士虐殺築基修士,就是如此的摧枯拉朽。
金昭站在海面上,渾身是血,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三位築基中後期的好手,在田牧的面前如同土雞瓦狗,一劍一個,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田大哥……」
金昭喃喃自語,眼中滿是震撼。
六七十年不見,田牧如今已是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
而他,卻還是一位渺小的築基修士。
當年在碧波島,他還曾向田牧請教過修煉之術。
那時金昭雖然知道田牧實力遠超同階,卻從未想過有朝一日,兩人之間的差距會大到如此地步。
三位築基中後期的修士,在他面前連一招都撐不過。
金昭的心中五味雜陳。
震撼之餘,又多了幾分傷感。
自己的父親金振武,當年與田牧一同前往元衡洞府,卻莫名其妙地隕落在那場變故中。
而金昭自己,則成了喪家之犬,被碧波上人派人瘋狂追殺,數十年來東躲西藏,苟延殘喘。
昔日的碧波島巡海衛統領之子,如今卻淪落至此。
田牧收起穿雲車,落在金昭身前。
他打量著眼前的中年人,心中也是微微感慨。
六七十年不見,歲月終究還是在金昭身上留下了痕跡。
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青年,如今已是兩鬢帶了白髮的中年。
臉上多了幾道深深的皺紋,眼角的魚尾紋也清晰可見。
身形雖然魁梧了不少,卻透著一股歲月的疲憊和滄桑。
不過好在金昭的修為還看得過去,來到了築基後期。
只不過對於如今的田牧而言,築基後期的修士,也不過是一隻大一點的螞蟻罷了。
「田大哥,你……近年來可好?」
金昭感受到田牧深不可測的氣息後,吞吞吐吐地問道。
六七十年不見,田牧如今是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自己卻還是一位渺小的築基修士。
更何況自己父親死後,沒了靠山的金昭一直被碧波上人追殺。
自己如今對於高高在上的金丹修士而言,又還有什麼價值呢?
想必即便是昔日的田大哥,也不會冒著得罪金丹後期碧波真人的風險來幫助自己吧?
金昭低下頭,不敢與田牧對視。
田牧點點頭,目光落在金昭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語氣平靜地問道:
「金昭兄,這群人為何追殺你?」
金昭聞言,長長地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苦澀。
「田大哥,此事說來話長……」
他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道來。
原來,當年元衡遺府一戰後。
碧波上人返回碧波島後第一件事,便是以「通敵魔焰島」的罪名,下令清洗整個金家。
金家上下三十餘口,一夜之間被殺得乾乾淨淨。
金昭當時恰好在城外辦事,見勢不妙,連夜逃出了碧波海域。
從此,他便開始了長達數十年的逃亡生涯。
碧波上人派出的追兵從未停止,金昭東躲西藏。
從碧波海域逃到碎星群島,又從碎星群島逃到蠻荒海域邊緣。
幾十年下來,他換了數十個藏身之處,身邊相識的人一個個死去,最後只剩下他孤身一人。
直到今天,被那三人堵住,差點命喪當場。
田牧聽完金昭的經歷,心中頗為感慨。
他想起當年自己被魔焰島金丹期的綺羅郎追殺,在海上亡命奔逃。
若非金振武出手相救,自己恐怕還真有可能落到綺羅郎的手中。
如今金振武的後人有難,自己豈能袖手旁觀?
一念至此,田牧緩緩開口:
「金昭兄,有件事,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田牧將當年元衡遺府中發生的事娓娓道來。
碧波上人如何暗中投靠焰靈真君,如何在關鍵時刻背刺金振武。
金振武又如何悲憤之下自爆金丹,與敵人同歸於盡。
金昭聽完,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青白交替。
「原來如此……」
金昭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恨意。
「我說這碧波上人為何幾十年來咬著我不放,原來是為了斬草除根!
「枉我父親當年還敬他一聲『島主』,稱他一聲『前輩』!
想不到這碧波老頭竟如此歹毒!」
良久,金昭深深吸了一口氣,將滿腔怒火壓了下去,這才開口問道:
田牧沒有回答,反問道:
「金昭兄,你打算怎麼辦?」
金昭不假思索,語氣堅定:
「田大哥,我父親臨走前,給我留了一份碧落仙宮的地圖。
金昭握緊地圖,目光灼灼:
「我要去碧落仙宮,尋找結丹機緣!
只有成為金丹真人,我才能有實力保護自己,替我父親報仇!」
田牧聞言,陷入了沉默。
誠然,碧落仙宮裡面的確有大量的天材地寶。
但同樣的,裡面也危機四伏。
每次開啟能活著出來的人,不足一半。
更何況,還有那些元嬰修士煉製的身外化身混入其中。
他們的實力遠超普通金丹修士。
可以隨意殺死進入其中的金丹修士。
是歷次碧落仙宮的頂尖掠食者。
至於修為更低的築基修士進入其中,更是九死一生。
田牧看著金昭那張寫滿決然的臉,心中嘆了口氣。
沉默片刻,田牧緩緩開口:
「金昭兄,你父子二人於我有救命之恩。
當年若非你父親出手,我恐怕早已死在綺羅郎手中。這份恩情,我一直記著。」
「我不願看你進入碧落仙宮冒險。但你執意要去,我也不攔你。」
金昭聞言,眼眶微紅,正要開口,卻被田牧抬手制止。
「金昭兄,你聽我說完。」
田牧繼續道:
「此行你緊跟我身後,我會儘量護你周全。
但我也只能保你抵達外宮。
外宮的資源,對於你一個築基修士而言,已經是天大的機緣了。」
「至於中宮與內宮……裡面的危險太多,連我也沒有百分百把握全身而退。
金昭,你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