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田牧再次行出數十里,前方突然有罡風呼嘯而來。
身處萬丈懸崖的孤獨通道之上,面對罡風,田牧自然不敢大意。
他立馬催動《不滅魔體》以氣血戰衣護體,抗住罡風。
同時氣沉丹田,雙腳死死釘在石面上,避免被吹落深淵。
罡風如刀割般凌厲。
田牧穩住身形,等罡風過去,才繼續前行。
他深吸了一口氣,看向才走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路程。
神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這條重力之路,對肉身、法力的需求極高,一般的金丹修士,恐怕要在此吃盡苦頭了。
......
王宗是一名金丹中期的土木靈根修士。
作為一名外人口中的「天才」,王宗只花了不到二百年就有了如今的修為。
這也讓他在離海的數片海域聲名赫赫,附近許多島主都與其有交情。
甚至有不少人認為,王宗很有可能是最有希望晉升元嬰期的修士之一。
王宗非常享受這種眾星捧月的感覺。
可實際上,作為一名土木靈根修士,王宗的天賦並不算出眾。
他之所以能有今日的修為,全賴當年一次外出遊歷時,偶然發現了一座古修洞府。
好巧不巧,那位坐化的前輩也是土木靈根。
王宗在洞府中發現了一顆上等的「強基丹」。
這「強基丹」對於其他靈根的修士或許用處不大,但對於土木靈根修士而言,卻是頂尖的神丹。
靠著這枚強基丹,王宗省下了百年苦修時間,直接從築基初期跨越到了築基後期。
可惜,「強基丹」乃是上古靈丹,在如今的修仙界早已絕跡失傳。
但也正是因為這枚靈丹,讓王宗嘗到了上古靈丹的甜頭。
所以這次,他信心滿滿,花高價購買了一份古地圖。
為的就是去碧落仙宮尋找上古靈丹,讓自己有結嬰的希望。
王宗運氣不錯,只殺了一隻五級妖獸便通過了萬獸荒原,來到了重力之路。
對於第二關的重力之路,王宗根本不放在心上。
他可是堂堂土木靈根,天生與大地親和。
再加上王宗修煉的《土木真經》非常有助於強身健體。
到了金丹期後,王宗的肌肉發達,力氣極大,煉體境界十分不俗。
《土木真經》在離海赫赫有名,上古時期更是離海十大頂尖功法之一。
雖時過境遷,如今已被許多土木靈根的修士放棄,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底蘊猶在。
因此,王宗對重力之路信心十足,覺得不過是小菜一碟。
當然,多年的修煉生涯讓他不至於自大到赤手空拳過此路。
王宗還是準備了兩瓶恢復靈力的丹藥,以備不時之需。
但是現在。
王宗腸子都悔青了。
因為王宗發現,自己修煉的《土木真經》雖然對重力之路有些效果。
但這和他一開始想像的「只要一點點法力消耗,就可以無視惡劣環境」截然不同。
數十倍的重力是實打實,不會跟人開玩笑,也不會因為他的功法特殊就網開一面。
《土木真經》確實讓王宗的力氣比同階修士大了一些,皮膚也比常人更加黝黑粗糙。
但這不過是功法的附帶效果,與真正的煉體截然不同。
王宗沒有系統地淬鍊過筋骨,沒有用氣血滋養過五臟六腑,更沒有修煉過任何煉體功法。
他所引以為傲的「煉體」,不過是《土木真經》在修煉土木靈力時順帶強化的那一點肉體而已。
在十倍重力下,《土木真經》附帶的這點優勢還能勉強撐住。
但是越往後,重力的壓力越大。
二十倍,王宗開始感到吃力。
而到了三十倍,王宗已經寸步難行。
此時王宗的雙腿在劇烈顫抖,膝蓋彎曲,仿佛背負著一座無形的大山。
護體靈光早已在重壓下碎裂,再也沒能撐起來。
他的靈力快要耗盡了。
「不……不可能……」
「我不甘心!」
王宗咬著牙,一步一步往前挪。
每邁出一步,腳下都留下一個深深的血腳印。
到了四十倍後。
「咔嚓~」
一聲脆響從王宗的左腿傳來。
他的小腿骨斷了。
王宗慘叫著跌倒,整個人重重摔在石面上,口鼻中鮮血狂涌。
他試圖爬起來,但手臂剛剛撐起,右腿也傳來同樣的碎裂聲。
王宗趴在石面上,渾身顫抖,再也無法動彈。
重力的壓迫還在加劇。
王宗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內臟正在被擠壓,肋骨正在彎曲,胸腔正在收縮......
呼吸越來越困難,每一次吸氣都如同溺水。
「我……我是天才……我不能死在這裡……」
王宗艱難地伸出手,試圖往前方爬。
但很可惜,沒有人會來救他。
這一關,只能靠自己。
而他王宗,沒有那個實力。
「轟!」
王宗的身體猛地一沉,整個人被壓成了一團模糊的血肉。
離海赫赫有名的「天才」,土木靈根的王宗,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死在了重力之路上。
......
而在另一條重力之路上。
一位看起來約莫四十歲的宮裝少婦正艱難地行走著。
她身著淡紫色宮裝,髮髻高挽,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衣襟上。
宮裝少婦的臉色蒼白,嘴唇發紫,每一步都走得極為吃力。
好在她的身周懸浮著一面巴掌大小的銀色小盾,盾面散發出淡淡的靈光,化作一層薄薄的光罩,將她籠罩其中。
這光罩幫宮裝少婦抵擋了一部分重力,但即便如此,她的雙腿依然在微微顫抖。
重力太強了。
少婦咬了咬牙,從袖中取出一枚丹藥服下,蒼白的臉上稍稍恢復了一絲血色。
突然,遠處傳來低沉的轟鳴。
少婦抬頭看去,臉色瞬間慘白。
罡風。
鋪天蓋地、席捲一切的猛烈罡風。
青白色的氣流裹挾著無數鋒利的靈光,沿著通道呼嘯而來。
少婦轉身想逃。
但她卻跑不動。
在數十倍的重力下,她的速度比凡人快不了多少。
罡風越來越近。
少婦咬牙,將體內殘存的靈力全部注入銀色小盾中。
小盾光芒大盛,光罩凝實如甲,將她牢牢護住。
宮裝少婦現在只能硬扛。
然而。
罡風觸碰到光罩的瞬間,光罩便劇烈震顫,靈光明滅不定。
僅僅支撐了數息,光罩上便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不!」
「咔嚓!」
光罩碎裂。
銀色小盾失去靈光,跌落在地。
少婦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叫,身體被罡風捲起,拋向空中。
她拼命掙扎,試圖抓住什麼,但腳下只有萬丈深淵。
她的身影越來越小,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無邊的黑暗之中。
只有那聲慘叫,還在深淵中迴蕩,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