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趙恬已經逼近到嬴玄身前。
而嬴玄則不疾不徐,右手精準地將鎮屍釘釘入趙恬後頸處。
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
趙恬的身軀在那一瞬間猛然僵住,撲擊姿態瞬間凝固為一種古怪的僵硬姿勢。
再也無法向前邁出半步。
嬴玄沒有停頓。
他咬破舌尖,逼出一滴暗紅色的本命精血在趙恬的眉心處迅速勾勒出一道血色印記。
印記落成的瞬間,趙恬眼中的幽火劇烈明滅了幾下。
最終緩緩黯淡下來,歸於一種空洞的沉寂。
嬴玄滿意地收回手,隨即將背上那口紫金色棺材取下,平穩地放置於地面。
棺蓋打開的瞬間,濃稠的陰氣從中溢出。
他將已經徹底失去反抗能力的趙恬放入棺中,最後輕輕一叩。
從鎮屍到收棺,整個過程不過數息。
整個過程乾脆利落,毫無多餘動作。
田牧將這一切收入眼底,面色不動,心中的警惕又重了幾分。
此人對於殭屍的克制手段幾乎已經到了行雲流水的程度。
而且出手果斷狠辣,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相較於自己先前遇到的幾位元嬰對手,這位背棺老者顯然更加老練,也遠遠更加棘手。
若田牧猜測的沒錯,此人應該是修為徹底穩固的元嬰初期巔峰修士。
不過田牧看著老者手中的棺材釘,心中卻不由得聯想到了自己的那枚。
難道自己的棺材釘就是出自秦國的陰屍宗嗎?
嬴玄收服了一隻元嬰期的殭屍,顯然心情大好。
他轉過身來,目光這才落在了方才與趙恬斗得難解難分的青年身上。
衛淵此時微微喘氣,肩膀被撕裂了一道口子,滲出些許血跡。
但卻依舊死死握著手中之劍。
而在他的身後,則躺著一名身穿鬼靈門服飾的中年男子。
司空燼,此刻雙目緊閉,面色蒼白,已然是重傷昏迷。
衛淵死死將他護在身後,沒有後退半步。
嬴玄看著眼前這位銀髮青年,眼中難得露出一絲認可之色。
以金丹後期之身硬撼元嬰級殭屍而不死,甚至能打得有來有回。
這等戰力,即便在陰屍宗的親傳弟子中也是鳳毛麟角。
若是能將此人收入門下,悉心調教。
讓他去參加十年之後的鬥法大會,或許能取得一個不錯的名次。
屆時自己作為引薦之人,也能跟著沾不少光。
一念至此,嬴玄的語氣緩和了幾分:
「嘿嘿,我說怎麼會有金丹修士能跟元嬰期的殭屍掰手腕……
原來是一位身具靈體的幸運兒。」
他上下打量了衛淵幾眼,語氣中帶著幾分招攬之意。
「小子,你叫什麼名字?有無師承?」
衛淵冷冷地看著他,暗銀色的眼瞳中毫無溫度:
「哼,憑你?你還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小子!你竟敢對我師尊不敬?」
嬴玄身後的黃袍漢子一步上前,語氣飽含怒意:
「你可知我師尊是何人?」
衛淵連眼皮都沒抬,嘴角勾起一絲不屑之意:
「哼,不過是秦國陰屍宗的一位普通元嬰修士罷了,有什麼稀奇的?
至於你們兩個金丹期的廢物……連名字都不配入我的耳中。」
「你這小子,找死!」
黃袍大漢聞言勃然大怒,手已經按在了背後的棺材上。
然而嬴玄擺了擺手,卻示意他退下。
他活了幾百年,什麼樣的年輕人沒見過?
這等桀驁不馴的天才,往往脾氣越硬,越說明有真本事。
「年輕人,火氣大一點很正常,更何況是覺醒了靈體的天才。」
嬴玄不緊不慢地說,語氣依舊溫和。
「不過你這小輩可知,在我們中洲,宗門林立、互相幫襯。
若沒有強大的靠山,可是步履維艱的。
陰屍宗放眼整個大晉也是數一數二的超級宗門,你何不好好考慮考慮?」
衛淵面無表情:
「老頭,別痴心妄想了。
我是不會加入你陰屍宗,整天去跟屍體打交道的,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嬴玄聞言,嘆了口氣,眼神卻冷了下來:
「唉……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無門無派的散修,在中洲註定是很難混下去的。
既然你不願加入我陰屍宗……
那老夫也只能做一回惡人了。
畢竟趙恬被我煉製成屍傀之事,可不能走漏了風聲。
被御獸宗那邊知道了,終究是個麻煩。」
話音落下的瞬間,嬴玄周身的氣機驟然一變。
灰黑色的薄霧以他為中心猛然擴散,貼著地面向四周涌去,覆蓋了方圓數百丈。
元嬰修士獨有的領域,已然展開。
而在贏玄的領域之內,灰黑色的薄霧翻湧不息。
嬴玄一拍儲物袋,十具灰白色的屍體從袋中滾落在地。
橫七豎八地躺在灰黑色的薄霧之中。
下一瞬,那些屍體吸收領域內的灰黑之氣後。
它們的眼眶中重新燃起幽綠色的魂火,隨即一具接一具地站了起來。
嬴玄的目光掃過田牧和衛淵,隨即對身後二人淡淡吩咐道:
「贏平,贏安,那個帶路的小白臉交給你們了。
記住,不留活口!」
贏平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
他舔了舔嘴唇,目光落在田牧那張過於俊美的面容上。
那目光帶著一種讓人極不舒服的意味。
「嘿嘿,待我將你煉成一具屍傀,那滋味......肯定很不錯。」
田牧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十具剛剛站起的殭屍和那兩位金丹修士,神色平靜如水。
區區一位金丹後期修士、一位金丹中期修士而已。
田牧已經記不清自己斬殺了多少了。
然而田牧還沒來得及出手。
周圍灰黑色的薄霧忽然停了。
像是被人瞬間抽走了全部的靈力。
那些剛站起來的殭屍保持著邁步的姿態僵在半途,連魂火都停止了跳動。
嬴玄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抬頭,視線越過山谷的灰霧,落在了一道不知何時出現的身影上。
那是一位女子。
她不知何時站在了山谷邊緣最高處的一塊黑色岩石上。
身形纖細,穿著一襲極簡的純黑長裙。
烏黑的長髮垂落至腰際,發尾還泛著一層極淡的幽藍色光澤。
然而贏玄一見到此女,就感覺全身的血液瞬間冷了下去。
因為自己感覺不到她的任何修為!
贏玄的神識探向此女,卻如同探向了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
然後嬴玄就感覺自己與領域之間的聯繫被硬生生切斷了!
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袍。
清冷女子收回目光,然後不緊不慢地開口:
「區區元嬰初期,居然膽敢對本座的兩位徒弟出手。
既然如此,那便給本座留在此地吧!」